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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电话。
钱豪多二话不说,拎上书包就往医院跑,跑了半天骂自己傻,才想起来打车。
爷爷的心脏是老毛病,一年前发过一次,当时他们都不在家,也是邻居帮忙照看的。爷爷又不肯离开老家,钱妈妈觉得对不起老人家,正是这样,才希望他能来老家上学,和爷爷一起住,不仅是互相照顾,更是希望老人家不那么孤单。
他到医院的时候,爷爷已经从急诊室里出来,转到普通病房。
医生吩咐要静养,保持病人心态平静最重要,钱豪多将邻居转告的注意事项认真记下。
送走邻居阿姨,钱豪多自个打完水,收拾病房,把能干的活都干完才歇下来,仿佛不做点什么都没办法好好面对爷爷。
幸亏,爷爷发病的时候,正好在楼下和几个领居唠嗑,不然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病房里只有仪器声和呼吸声,空气里弥漫着各种药物混杂的味道,钱豪多趴在床边,想起老妈在自己小时候总是会讲爷爷和奶奶的事情。
以前钱妈妈刚嫁过来的时候,奶奶还在,头几年他们还会经常回老家来住。
爷爷和奶奶基本上一天都待在一块,干什么都在一起,买菜做饭啥的都不分开,感情特别好。
有一回,钱妈妈和钱爸爸吵架吵得凶闹离婚,气鼓鼓回到家,发现爷爷奶奶靠在一块看电视,有说有笑,恩爱得很。两个人的气就莫名地消了,不约而同跟着他们笑出来。
后来奶奶过世,爷爷说什么也不肯走,说是家里有奶奶的气味。
关于爷爷,他想着想着,就趴着睡过去了,到半夜,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他睁开眼,爷爷正试图伸手拿旁边柜子里的水。
那水是钱豪多一早倒好的,他赶紧起身道:“爷爷,我帮您倒。”
爷爷接过水,觉得身上暖了些,缓缓道:“别怕,爷爷身体好得很。”
钱豪多不说话,只道:“医生说,要住院一个月,我以后天天中午来送饭,晚上来陪您。”
“瞎胡闹!你不上学了?”
“我放学的时候来,你放心,我肯定在这好好看书学习。”钱豪多都这么保证,钱爷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强调不能影响学习。
钱豪多倒真说到做到,一大早买粥过来再去学校,中午又匆匆跑来送饭,晚上定点报到,爷爷戴着老花镜看报纸,他在一旁认认真真看书,一点不耽误,弄得爷爷直夸他学习刻苦。
电话里,对着钱妈妈把钱豪多从头到尾夸了一遍,说他长大了,知道孝顺等等。
钱豪多想道,幸好老妈把自己送回老家,要是这种时候,爷爷身边一个人都没有,那得有多孤单啊。
☆、第 39 章
树木灯光不断向头退,该转弯的地方车子却在直行,贺和平没有直接开回家,而是开到南山山脚下。
钱豪多一看时间,都十点多了,问道:“你不会是想这个点去爬山吧?”
贺和平走下车道:“我们出来吹吹风。”
夏天的风吹得最舒服,他们坐在湖边围栏上,湖水在灯光下潋滟,一罐啤酒下肚,贺和平才打开话匣子:“其实今天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钱豪多望向他,等待下文。
“现在的你和国外那个你已经不再是同一个人。”
“你是在说什么哲学问题?”钱豪多骂他无聊,还不如赶快回家洗澡睡觉。
贺和平望着远方,承认道:“我这次来,以为你一定会是很惨的状况。但是我发现,你比那时候更快乐。”
钱豪多也承认:“现在的日子的确挺好的,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做什么大事业,我就想开开心心的,而且,和班长在一起,我总有一种熟悉的安全感。”
三句话不离薛正,贺和平叹口气,突然道:“你记不记得Danke?”
“记得啊。”Danke是第一个向他表白的男性,把他吓得不敢出门的第一人。他不知道贺和平为什么提起他。
“那时候,我差点就成了他。”贺和平重新开了一罐啤酒。
钱豪多不懂他的意思,“什么叫你成了他?”
“那天……”他大喝一口酒,继续说下去:“我本来要向你表白的。”
钱豪多身子一震,差点摔下去,“贺总,你别吓我!”
贺和平半点不像开玩笑,半晌道:“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我先他一步,是不是结果会不太一样?”
“你不会是在搞什么恶作剧吧?”钱豪多仍旧有些怀疑,或者说他衷心希望这是恶作剧。
贺和平始终不看他,自顾自说道:“我向来喜欢一个人就喜欢快速出击,只有你,这么多年,我都不敢碰。”
这下,钱豪多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反而没话了。风还是很凉爽,他却有点想逃。
“我现在说,我喜欢你,还来得及吗?”他终于转向钱豪多,目光灼灼。
钱豪多有些不敢与他对视,他向来不喜欢伤害别人。
“我明天一早就走。”
钱豪多还没从被告白的冲击中缓过来,尚未理清楚头绪,下意识道:“这么快?”
“你会跟我走吗?我们回德国,像以前一样,你可以去完成你的学业。”贺和平在尽最后一分努力。
钱豪多想了想,还是拒绝道:“不行,我还有我的工作,而且我一走了之,班长会伤心的,我不想让他伤心。”良久,又弱弱道:“再说,我喜欢女生……”
意料之外的话,贺和平听完苦笑几声,而后反问道:“你确定?”他跳下栏杆,站到钱豪多面前,“你确定你不喜欢薛正?”
钱豪多呆若木鸡,为什么会出现班长的名字?
“你敢说要是哪一天,姓薛的和别人在一起,你一点都不介意?”贺和平并不需要知道他的答案,他只是想点醒一个装睡的人。
钱豪多真的去认真想这个问题,他一想,就想到在KTV,夏禾和薛正对唱的样子,那时候心里就有点不舒服,尤其熊猫开他两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贺和平看他的脸色,嘲笑道:“都这样了,还说你不喜欢他?”
钱豪多比刚才被他告白还惊恐,从栏杆上下来,边走边琢磨,贺和平这么一说,他觉得自己真的真的一点都不想离开班长,也一点都不希望班长喜欢别人。
难道自己真的是GAY?还对敬爱的班长有这种非分之想?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得退后好几步,贺和平没来得及拉他,见他整个向后摔去,手扑棱几下后,“噗通”一声落入水中。
灌下几口湖水,钱豪多终于镇静下来。
整个人湿漉漉,步伐沉重回到家。
薛正一直在客厅等他两,见他浑身湿透,忙过去拉他,还没触及钱豪多的手,却被钱豪多迅速避开,慌乱解释道:“我去浴室!”
钱豪多行为反常,薛正眼神去问贺和平。
贺和平一脸神秘道:“以后你会知道的。”反正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他径直奔向自己的行李开始收拾,这段时间睡沙发,睡得他浑身酸痛。他决定今晚就住到最好的宾馆去,享受柔软大床,说不定还能来一段乡村艳遇。
“你要走?”
“嗯。”
“那他呢?”
“有你就够了。”他从行李箱中拿出一个小包,伸手给薛正:“这是他的身份证和护照,你拿去吧。”
薛正:“你……”
“他妈妈拉不下脸,想让我来劝他回学校,所以在我手里。”贺和平如释重负道:“我还以为我一辈子都不会对他说呢,虽然结果都是一样。”
薛正眼眸染上敬意,道:“我很佩服你。”
“你不该佩服我,你该感谢我……”他暗笑,也不知道钱豪多在浴室是不是非常抓狂。
浴室的水声,将他们的谈话声完全湮没,钱豪多一边淋浴,一边在内心疯狂咆哮。
“难不成假出柜一下就真的会变成GAY?!”
“我怎么可能喜欢班长?!”
“这下,怎么对老妈解释?!”
“班长要是知道,不会把我赶走吧?!”
“啊啊啊啊……我要疯啦……”
这是在他二十几年的人生,有史以来,最大的一个难题……
☆、第 40 章
没过几天,钱妈妈抽空赶回来看老人家,顺便监督一下钱好多的学习,一家子都挺高兴,可钱豪多没开心多久,老妈和爷爷就起了争执。
那天中午,他照常去医院,刚要推门进去,就听见里头老妈的声音:“我和老钱也好照顾你,爸,你一个人在这,我们怎么放心?”
爷爷并不妥协:“我早就说过,我不会走,多多,你说要带他去学习,我同意,我是不会走的。”
听到这,钱豪多猜出大概。
他冲进去,打断道:“我不走,我要在这陪爷爷。”
两人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不过钱妈妈很快反应过来:“我和你爸商量好了,想让你回我们身边学习,以后送你出国读书。”其实他们一直觉得亏欠钱豪多,以前没日没夜地做生意,顾不上照顾他,总跟着东奔西跑,现在好不容易可以稳定下来,他两便希望可以弥补老小。
“我不要出国读书!”钱豪多放下手中的饭盒,小心拆开,脸上不悦道:“都不问我的意见就随便决定。”
爷爷在这一点上,倒是跟钱妈妈站在统一战线:“出国读书好啊,学知识……”
钱豪多道:“爷爷,你要我走,那你得一起走。”一句话,把钱爷爷的话堵回去,他就是看准爷爷死都不肯走的架势,故意这么一说。
钱妈妈住了几天,劝了几天,一老一小根本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她的话基本是耳边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她赶时间离开,只好对钱豪多撂下一句:“过完这学期再说。”然后直接飞去国外谈生意。
钱爷爷出院之后更加注意身体,一大早上公园练太极,晚上还要出门锻炼,饮食上更是清淡的可以,通常一盘红烧肉,全都入了钱豪多的口,他真的一口不沾。
钱豪多知道他八成是怕自己身体一出问题,就要被逼着离开老屋子。
连爷爷都这么拼,钱豪多更是担忧自己。
晚上,和薛正他们一块学习,想起转学的事情,钱豪多有些心不在焉,其他人还没问,他先坦白道:“可能我明年又要转走了,我妈想带我回去。”他以前不怎么在乎转学的,因为次数太多,他都有些麻木。可这次有些不一样,在这个班虽然次次倒数,但是有他们几个朋友,他真的不舍得走。
熊猫支招道:“你争取考试进步,你妈看你这么努力,肯定会同意你留下来。”
竹竿附和道:“对,你现在本来就一直在进步,你看上次,你离倒数第二就差十分了。”
他们的话没有安慰到钱豪多,他沮丧道:“再多几分也还是最后一名,上学期答应班长,都现在了,还没兑现承诺。”
“那就继续努力。”薛正头也不抬道:“还有两个多月呢。”
钱豪多还是担心:“你说,要是我走了,你们会不会想我?”
这种肉麻的话,他们向来嗤之以鼻。
熊猫:“恶心。”
竹竿:“真恶心。”
“别否认,我知道你们会想我的。”他扑向熊猫和竹竿,却被薛正一把抓回:“有时间闹,不如多做题。”
薛正表情严肃,一点不像开玩笑。
☆、第 41 章
半夜,钱豪多睡不着,坐在床上对着电脑发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