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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糯拿出手机; 焦急地翻开备忘录开始在上面打字,手有点抖; 我刚刚梦到了――
他正全心全意地组织语言; 想着要怎么解释。
手机黑屏了一瞬; 突然跳到了来电显示页面; 苏糯没过脑子地往上一划打算直接挂断; 不知道是因为太紧张还是什么原因; 竟然点成了绿色的接听键; 等他发现的时候电话已经被接通了。
乔文山像是开了扩音器的声音从电话里边传过来; “苏糯!江总刚才从我这边把宋嘉宁带走了!根本就拦不住!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苏糯只听清宋嘉宁、怎么办几个字,还没怎么听明白,手机就被拿走了。
顾琛不容置喙地拿过苏糯手里的电话。
“如果什么事都要找苏糯才能做决定; 你这个经纪人还有什么用?”声音冰冷的像是能穿透电话把空气都冻住。
乔文山被这突如其来的问罪吓的手一阵抖; 差点丢了手机,心里暗叫不好; 条件反射的道歉。
“……顾先生,对不起!对不起!……”乔文山还不知道自己是被迁怒了,瑟瑟发抖; 但好在脑子还算清醒,仔细一想,就马上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所在,“我明白了!今天的事确实是我糊涂了,我知道怎么办了,今后也一定好好配合江总的工作!”
乔文山不愧是金牌经纪人,脑子转的飞快。
他想,这件事从明面上看上去他没做错什么,当初让江国辉他当苏糯经纪人的时候就说过,万事跟着苏糯的意思来,不论对错。
但实际上,他这么想就已经是错了。
即使今天这事儿他完全就是按着江总先前跟他定下的要求来做的。
但他忘了他真正的雇主是谁。
江国辉敢不顾苏糯的意愿,把宋嘉宁带走,必定是有所依仗。
乔文山也不敢多说,道完歉忙说不打扰了,您有事儿先忙,就算再担心着急上火也不敢在这儿多问苏糯的事。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事儿根本就没他想的那么复杂,只不过就是顾琛正憋着火,他好巧不巧挑这个时间打过来,可不正撞枪口上了吗?
顾琛已经很不耐了,直接掐了电话。
苏糯正借着他打电话的空挡偷偷摸摸检查自己的嗓子。
他清了清嗓子,发现自己的声带像被锉刀刮过,沙哑的厉害,眼睛偷瞄着正在打电话的顾琛,怕动作太大不敢太高声,小声“啊”了一声,没发出任何声音。
“……”
“啊……”
苏糯有点急了,吸了一大口气,又试了一次,刚挤出来一点儿气音,脑子突然就“翁”的一下太阳穴开始抽痛,嗓子也像是冒了火烧似的开始疼。
脑袋像是人拿着两根又细又长的针扎又来回地绞,疼得他浑身痉挛了一下,苏糯死死掐着手心里的嫩肉,咬着牙缓了半分钟,度秒如年地等着那股最疼的劲儿过去。
顾琛看到了手机上面苏糯还没写完的那几个字,皱眉瞧了一眼,见苏糯又低着头,像是很难过的样子。
这是他发过誓要宠着的人,他垂着头坐在那儿,额前的碎发已经有点长了,软嗒嗒地散下来遮住了那双秀致漂亮的圆眼睛,娇嫩的唇被他自己咬的已经发白,脸颊泛红,他又瘦了一些,尖尖的下巴看着让人心疼。
顾琛心头一颤。
可再开口时,话语还是没有丝毫的松动,他不问苏糯刚刚是想写什么,而是不紧不慢地跟苏糯商量,“你的经纪人对他也还算上心,三番两次为这事打电话,不如这样,让他同时带你们两个,你们相互也有个照应,每天能在一起,也算是圆了你们的心愿。”
苏糯刚从那一阵疼痛里缓过来,眼眶里水盈盈的,听到顾琛的提议眼泪差点直接掉下来。
他感觉得到,顾琛接了经纪人的电话以后心情好像更差了,可说出来的话却跟刚刚完全相反,苏糯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更加手足无措了起来。
就是再笨,也能从中感觉到不对来。
手机被拿走了,字也才打了一半,他现在就是想解释也没法子了。
就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在了心上,惴惴地往下沉,苏糯脑子里一团乱麻,却还死死揪着一根线头想把它从里面理出来。
哥哥为什么这么说?他刚刚听到乔文山提到宋嘉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哥哥怎么会因为宋嘉宁就这么生气呢?
苏糯急了,他现在突然什么都不想管了,哥哥知道了他不正常也好,嫌弃他有病也好,他只想赶紧把事情全都解释清楚。
苏糯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身子因为疼痛微微发抖,他走到顾琛面前,踌躇片刻,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他得做点什么。
他蹲下来,讨好又卑微的,慢慢顺着沙发,爬到了男人腿上。
他知道顾琛喜欢这么抱他。
可期间还是小心翼翼地看着顾琛的脸色,害怕被赶下来。
他说不了话,他只知道只有让哥哥先高兴起来,哥哥才会愿意给他更多的耐心,才能有机会慢慢事情解释清楚。
他以为这样他的哥哥就不会再生气了。
可他还不明白,今天不一样。
若是放到平常,只要是他,就是只冲着顾琛笑一笑,顾琛什么都能纵着他,要天上的星星都甘愿去给他摘。
可他现在这样,不说话就像是默认,这些讨好像是为了宋嘉宁而做的让步。
沙发很软,苏糯撑得有些费力,往常被男人抱在腿上,都是男人的臂膀撑着他的腰,他不用花一点儿力气,全身软成没有骨头的样儿也能舒舒服服的躺着。
顾琛眸光锐利而冷静,看他爬上来的时候眼神黯了黯,没有拒绝却也没有迎合,就这么看着他用膝盖撑着,一点一点爬上来,僵硬地跪在那儿。
坐大腿这件事情不是第一次,可这是唯一的一次,让苏糯突然感觉到了羞耻。
最让他感到可怕的是,他突然觉得,自己和被人包养的宋嘉宁,其实又有什么不同?
一样是讨好别人,祈求那一点怜悯。
难道就因为他救过顾琛,他就应该理所当然享受顾琛给他的那些东西吗?
就因为他是喜欢顾琛,而不是喜欢他给自己的那些利益,他就那些会比其他人高出一截吗?
苏糯被脑子里突然窜出来的疑问弄懵了,他呆呆得跨坐在男人的大腿上,身体僵硬的像块石头,膝盖腰腹都撑着劲儿,指甲紧紧地陷进肉里。
连那只刚刚长好了新肉的手掌被指甲尖划破,流出了一道鲜红的血也没发现。
他就那么僵着,几乎快成了一座雕塑像。
顾琛眼睛没从他脸上挪开过,就这么眸色沉沉地盯着他看,
“宝贝?”也想看他到底要干什么,男人忍不住提醒他。
苏糯迷茫的回过神,发现顾琛正盯着他,那双眼睛黑的吓人,好像又隐隐藏着什么和往常不一样的东西,让他感觉到了未知的危险,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脖子。
可向后这么一仰,就不小心失了重心,苏糯手里没有支撑,骤然失重的感觉吓得他腰一软,就要往后摔下去。
他胆怯地半阖上眼,以为自己会重重的摔到地上,腰上却突然拦上来一个坚硬强壮的臂膀,腾空把他揽了起来。
眼前一晃,苏糯感觉自己撞到了一堵温暖坚硬的墙,一个温热宽厚的大掌,紧紧地贴着他的后腰,他睁开眼,发现撞到的是顾琛的胸口。
他又回到了顾琛怀里。
顾琛的呼吸终于不再平稳,狠狠打了一下他的屁股,语气也是狠狠的,“乱动什么!爬这么高还往后躺,摔着了有你疼的!”
苏糯本来就觉得羞耻,还被男人打了屁股,脸一下就热了,耳朵尖红的像是快要滴血,连指尖都泛了红,像被煮熟了的虾米一样。
被骂的一哆嗦,忍不住侧头往后看了看,才发现后面是木制的矮桌,也出了一身冷汗,刚刚要是真摔下去碰到脑袋,不出意外肯定能撞个头破血流。
苏糯惊魂未定,脑子本来就懵,被这么一吓连刚刚想的问题都全甩丢了。搭在沙发上的手无意识的动了动,突然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苏糯偏头一看。
眼睛亮了亮,是他的手机!苏糯赶紧拿起来又打算开始打字,顾琛见他仅不记教训,还又拿着手机摆弄,心里憋的那股火突然就压不住了。
不听话的孩子。
得给个教训,才能让他彻底记着。
第四十八章
顾琛把人从自己怀里捞下来; 扶着在旁边坐稳。
两人中间的位置空的都能再坐下一个人。
苏糯没有撒娇没有挣扎也忍着没有掉眼泪,只是怔怔的看着自己又被拎了下来丢的老远。
苏糯是个很敏感的孩子; 看似冷漠拒人千里; 对谁都生不出热情,其实一颗心比其他同龄的孩子更敏感脆弱。
从小被苏家人的虐待; 因此最能记别人的好; 谁对他表现出一点儿善意,都要小心翼翼地积攒下来藏好; 晚上一个人的时候偷偷的拿出来; 赶走所有的害怕和孤单。
他把自己保护的很好; 除了那天晚上; 忍不住对同病相怜的小狗泄露出了自己的真心。
否则可能会自己一个人躲在坚硬的壳里; 一辈子就那样活下去。
可他没能保护好自己; 他放了一个人进来; 这颗心敏感易碎战战兢兢; 这个人一点儿细微的拒绝不悦都能轻易把它弄得鲜血淋漓。
顾琛闭了闭眼,不再去看苏糯泛了红的眼,轻声问:“刚刚说的; 考虑的怎么样?”
苏糯难过又委屈的摇头; 不死心地伸爪子又要揪他的衣角,又被男人面不改色的制住。
白皙修长的手掌被一只比它大了一倍的手掌扣着; 看似是被粗暴的压在下面,其实真要仔细看过去就能发现,上面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有些抖。
苏糯一身的皮肉娇贵的不得了; 轻轻一碰一下都留下红印子,纤细的手腕上那圈刺眼的红痕,下巴上的指印,都是冷冰冰的罪证,控诉着顾琛,他刚刚犯下的罪行。
顾琛后悔不已,即使是要给教训也不是让苏糯疼。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像是看不到他的委屈,步步紧逼,实则心跳的飞快,说出来的话自己都心颤,“员工福利待遇也不会亏待他,顶楼工作室有的是空房间,你要是想,明天就让江国辉收拾出来,他可以一直住在里面,正好当初也给你准备过一间,你要是想住,以后晚上也不用回来了。”
心里分明已经心疼的不得了,言语上却半点不让步,不知道是在折磨小孩儿还是在折磨他自己。
苏糯突然怔住了,他脑子里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留下那几句――
当初也给你准备了一间。
要是想住。
以后晚上也不用回来了。
你也不用回来了。
哥哥要赶他走?
苏糯被那冷漠的语气吓的直抖,不住的摇头,手脚并用地爬过去过去要抱,结果还是被男人轻而易举地按了回来。
苏糯眼睛眨了眨,大眼睛浸满水雾。
连碰都不让他碰。
“怎么,这样还不满意?”男人声音很轻。
苏糯却像是天塌下来一样,拼命的摇头,却听到男人给他下了最后的通碟。
顾琛捧起他的下巴,逼着他回应,“还不说话?不满意?还是,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他笑了笑,眼里却没有一点笑意,像是已经耐心耗尽,“也好,应该让你自己决定才对。”
“不过,”他松开手,冰冷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