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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家骐也向参过赛的如今任反贪局副局长的冯欣取了回经,冯欣的经验是:“你去参赛的话,如果对手都是男的,评委都是女的,可能还有戏。可现实估计恰恰相反,对手很可能都是女的,评委基本都是男的,结果么……不太好预测。”
孟家骐又在网上搜了一些比赛的视频,越看越觉得灰心,重生一次他也未必能生成这种画风。
基本绝望之后孟家骐反而觉得轻松了,反正怎么挣扎都是一种结局,索性不必折腾了。
所以满共苦恼了不到一天,他就决定中听天由命,自动恢复成没心没肺的模式。
和焦春燕吵架的事,对于孟家骐来说,犹如风过耳,全然没有什么影响。
倒是焦春燕,再见到孟家骐,脸上红一下白一下,欲语还休的模样,倒把孟家骐弄得莫名其妙。
好在八卦女王叶辰子和孟家骐一个办公室,随时为他答疑解惑。
引起吵架的案件,最后以防卫过当起诉的消息,就是叶辰子告诉孟家骐的。
孟家骐有些吃惊。故意伤害和防卫过当,一个是故意,一个是过失,在量刑上相差很大,相对而言,这个结果当然可以说是进步,但作为一个公诉人,最初的意见真的是形成了内心确信吗?孟家骐真是有点怀疑。
孟家骐问:“她怎么不坚持故意伤害了?”他可不敢期望焦春燕会受了自己意见的影响。
叶辰子说:“孟哥,你可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你不知道这个案子已经被网民围观了吗?网上舆论一边倒,全都同情张三,好几个律师要免费给他打官司,意见也是正当防卫。检察长明确指示,这个案件要依法慎重处理,取得三个效果的统一。这一慎重,就这样折衷处理了。”
孟家骐叹口气,心想,怎么说焦春燕也不会听他的话,还是网上民意厉害。
叶辰子撕开一包话梅,当糖豆一样吃,孟家骐只是看着,都觉得牙要倒了。没想到叶辰子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合不扰嘴。
“孟哥,你知道焦姐那天为什么要给你扮难堪吗?”
孟家骐还真是不知道。讨论案件时意见不同其实挺常见的,一般人都会把不同意见当作一种思路来参考,焦春燕为人不大气,却也不至于为了这么点事当场吵起来。
“还不是为了副处长这个位置!本来呢,你们是条件相当,资历、能力都差不多,你群众基础好,她上层关系好,半斤八两,还真分不出个高下。分不出高下的时候,她当然不敢和你叫板,但她竟然和你吵架,还摆出一副不怕把事儿闹大的架式,这说明什么?”
孟家骐一脸虔诚地虚心请教:“说明什么?”
叶辰子鄙视地看着他:“还不明白啊?!说明她觉得已经胜券在握。”
孟家骐对胜败无所谓,却对原因很好奇:“为什么?不是半斤八两吗?”
“开始我也不明白。”叶辰子不急不忙地喝口水,耐心地给孟家骐解惑,“后来,有一些蛛丝蚂迹,加上我的脑补,差不多就明白了。”
理科出身的孟家骐本身就严谨,再加上搞法律工作,逻辑严密是基本功,此刻听叶辰子又是“脑补”又是“差不多”的,不禁有点目瞪口呆。
“上个月吧,有一个周末,我和胡文本来准备看电影,走半路上老一来电话,让他通知焦春燕给他回电话。老一找焦春燕能有什么事?要是工作上的事,他犯不着越过聂检和金处两级直接去和焦春燕说。那么只能是私事了。能有什么私事呢?老一爱惜羽毛,婚姻幸福,应该不会和焦春燕有什么。最有可能的就是给焦春燕介绍对象了。”
不让叫领导老板,叶辰子就称领导老一。
孟家骐又惊讶了:“焦春燕不是谈了一个都准备结婚了吗?”
院里有两个大龄剩女,一个是冯欣,另一个是焦春燕。
冯欣本身条件太好,盘正条顺,高干家庭,父亲曾是省里领导,亲哥冯凯年纪轻轻已经官至省电视台副台长,她自己也挺争气,已经步入处级干部行列。冯欣不缺追求者,缺的是能看得上的人。孟家骐刚调入院里的第一年,年终团拜会上,和冯欣表演了个男女对唱,反响热烈,院里年轻人起哄把他俩配CP,冯欣倒不恼,让叶辰子之流很浮想联翩了一番,以为一见钟情了,可惜的是,孟家骐充傻装愣地没反应,冯欣当然也不可能倒追,CP也就无人再提了。
冯欣是因为没有嫁意主动被剩下,而焦春燕却是因为太挑被动成了剩女。据说焦春燕大学里就谈了男朋友,毕业后各奔东西,顺理成章地分了手。工作后又谈了一个,都要准备结婚了,因为彩礼问题,意外地分了手。后来再找,年纪上就处了劣势,所以金涛有意撮合她和孟家骐的时候,对孟家骐这样一个丧偶还有一个拖油瓶的,她也有几分意动,因为当时可供挑选的差不多都是这样有硬伤的。孟家骐之后她又谈了一个,据说是个成熟多金男,但一谈又是一年多,生生把焦春燕拖过三十,还是没领结婚本。这其中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她又不傻,怎么会和那种人结婚?”叶辰子显然知道□□,“我见过那个男的,长得还没她高,大肚子,小眼睛,黑得像包拯,和焦春燕走在一起,就是黑白双煞!长得丑倒也罢了,表情还猥琐,是不是真的有钱不知道,反正看打扮就是有钱也是暴发户,焦春燕那么好面子的人,哪能甘心嫁给那样的人啊,我一看就知道他们成不了。拖着不结,无非是觉得对方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等找到合适的下家,一准蹬了他。”
“即便如此,老一也不可能有功夫亲自给焦春燕保媒拉纤。”孟家骐还是觉得不可能。
“老一当然不会为焦春燕保媒拉纤,但保不齐他会为别人保媒拉纤啊。比如说,他的领导?”
“他的领导□□?”
“我就举一例子,我的意思是,就是老一也可能会为他重视的人保媒拉纤的。”
“你别兜圈子了,直接说是哪位领导好了。”
“我又没证据,只能把蛛丝马迹摆出来,你自己判断。半年前,分管司法的一位领导的妻子在睡梦中去逝,我和胡文一起被派去帮忙料理丧事,所以我知道这事。近一个月来,焦春燕忽然变得讲究了,爱用香水,皮包也用上A货了。上上周,一次开会前,我听见焦春燕和老一开玩笑,说自己打一晚上牌,早上人是飘的。老一会和她一起打牌?除非牌桌上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人。上个周末,我偶然看见焦春燕进了一个小区,而那个领导就住在那个小区。”
叶辰子总结说:“根据以上线索,可以得出以下结论: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虽然没有证据,但我敢说我已经揭开了百分之八十的真相。”
真相还有百分比?孟家骐觉得好笑:“真是一地鸡毛!就算你说的是百分之一百的真相,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叶辰子翻个白眼:“东风压倒西风,你说和西风有没有关系?”
孟家骐还是笑:“压倒就压倒呗,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叶辰子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白费了半天的唾沫星,转过头无精打采地继续吃她的话梅去了。
没等孟家骐上赛场,儿子李续先上了考场。
李续只有十岁,三年前跟着孟家骐来市里时,趁着转学的机会跳了级,今年小学毕业。
李续学习从来没让孟家骐操过心,所以孟家骐几乎将小升初考试忘掉了。
考前学校放了两天假让自己复习,孟家骐还傻乎乎地问:“没事为啥放假?”
李续木着脸不回答。
后来还是无意中看新闻,孟家骐才发现原来小升初考试已近在眼前了。
他不担心李续的考试,只是有点感慨儿子马上就上中学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李续的妈妈用她的命换来了李续的出生,转眼已经十年了。生下来像猫一样弱的生命已经长成了酷酷的英俊少年。
焦春燕和他同龄,孩子还不知道在哪里轮回呢,而他家李续早都会打酱油了。
孟家骐觉得这才是焦春燕应该嫉妒他的地方。
孟家骐借口准备比赛,窝在家里陪李续,考前又带着李续去看了考场。等到考试那一天,又是送又是在考场外等,搞得李续无限嫌弃。
等李续考完,孟家骐算算日子,自己的比赛也近在眼前了。
第2章 比赛
孟家骐踩着点到赛务中心报到,负责接待的小姑娘忍了忍,还是说了一句:“你可真够淡定的了。”
孟家骐谦虚地表示:“我就是来打酱油的。”
小姑娘瞪他一眼:“你可以打酱油,你们市院能打酱油?”
孟家骐温和地笑:“酱油么,该打就得打。”
耐心地和小姑娘讨教了一番,孟家骐终于搞清楚了比赛的规则。
比赛分为两部分,一是考文书,二是比出庭。
考文书很简单,给一个事实巨复杂的案例,写一份起诉书。这其中考点当然很多了,定罪量刑的分析能力、法律条款的熟知程度甚至包括文字组织、打字速度都考到了。但对有经验的公诉人来说,不算很难。
难就难在出庭比赛。
给一个案例,出两次庭,做一次公诉人,做一次辩护律师,以两场出庭表现的总分决胜负。
这就好像既让你卖矛,又让你卖盾,最后看谁既会卖矛又会卖盾。
问题是,法律这种要求严密逻辑的学科,不是最忌讳自相矛盾吗?
理科生出身的孟家骐觉得这比赛的确有些变态。
报到的当天下午就考文书。文书考完就给了出庭的案例,出庭分两天进行。
选手们统一住在酒店,拿了案例抽了签后,大家就各自回房间用功。
聂检是评委,晚上才入住酒店。开过预备会后,就去敲孟家骐的房门,想看看他准备得如何。
结果无人应门。
打了电话,才知道这小子跑回家陪儿子去了。
聂检气得骂道:“分不清轻重!你看看其他院里的人,这会儿谁不在研究方案!你倒是心大,回家陪儿子,比赛时候丢了脸,你不回家陪儿子都不行。”
孟家骐求饶道:“聂检,我说我不行吧,您非要赶鸭子上架,我这上不了架吧,您就说要宰了我……”
话没说完,聂检就挂了电话。
孟家骐心想完了,这是气大发了,明天不会大义灭亲给我最低分吧?
孟家骐抽到的顺序很好,先做公诉人,再做辩护人。
但位置都很靠后,估计轮到他的时候,辩护人都听得要吐了,眼光也要变得挑剔了。
孟家骐更加觉得前景黯淡。
等待的时间比较难熬,真的上了场,反而没什么感觉了。
他就像平时出庭一样,示证、质证,辩论,语气平缓,走他惯常的简洁风。
给出的案例是一起受贿案,一个实权部门的处长收了一套房,给人盖了章。行贿人认了罪,其他证人也能证明行贿人在跑手续期间多次找被告人、请吃饭等,关键是这套房的价格大大超出了其家庭的收入。
案例给辩护留出的发挥空间有限,坐在孟家骐对面的辩护人只能在被告人没有利用权力为行贿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这一点上做文章。这一点正是实务中检察院和法院的分歧所在。检察院认为不管谋取的是正当利益还是不正当利益,只要收受贿赂就侵犯了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