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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知思考了一个晚上的结果。
“骆总,我知道您忙,但是您再忙也应该保持和自己儿子的交流啊,最近瑞麟的精神状况很不好,我建议您跟他好好聊一聊。”
夏嘉知自以为做了一件好事,却不知在骆贤看来这个妄图对他说教并且对他儿子有超出朋友范围内好感的男人已经彻彻底底被记在了他的黑名单上。
“好的,我会跟他聊聊的。”骆贤依然保持着一个成功男人的姿态:“不过我还是想让他跟我回家,你不知道,他认床。”
话越说越离谱了,夏嘉知眉头一皱:“可是在片场……”
“爸!”穆瑞麟的房门猛地从内打开:“您这么晚还来找我?”
“我的儿子一直不接电话,我当然担心你了。”骆贤对着穆瑞麟微笑着,迟钝如夏嘉知也觉得这对父子之间的关系很不同寻常,具体哪里不对也说不出来,就是氛围和一般父子不太一样吧——大概是平时父子爱实在太缺失了。
“对不起,我跟您回去。”此时的穆瑞麟完全不像喝醉酒的人,他站得直直的,倒像是在等待首长检阅的士兵。
“大晚上的走夜路不方便……”老荀还是比较担心。
“没事,一路上有灯,而且我的司机技术很好。”骆贤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腔调,老荀再不敢多言。
穆瑞麟抬起小脸乖巧地说:“爸,我们走吧。”
夏嘉知多次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什么。他默默地送这对父子到了大门口,眼看着穆瑞麟上车,迷糊中他竟觉得瑞麟走进的不是豪华轿车,而是一个鸟笼。
回到笼中的穆瑞麟收起了乖巧劲儿,沉下脸:“骆总,您的控制欲未免也太强了点!我只是跟朋友出来吃个饭,喝多了就在这里休息了。”
“嗯。”骆贤修长的手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没具体回话。
“爸!我已经二十二岁了!不是个小孩子!没有义务每天都回家!我有自己的生活!”
“你当然可以有自己的生活,前提是远离这些对你有渴望的人。”骆贤侧头对上了穆瑞麟愤怒的目光:“控制欲?不,我只是不希望你喜欢上一个并不知道你有多好的人。”
“我……”穆瑞麟大惊,“您……”
“奇怪我为什么知道?”骆贤叹了口气,大手抚上穆瑞麟的脸:“因为我太了解你了。你看夏嘉知的眼神不对劲。”
安全起见,山路上的豪车行驶缓慢,可还是惊动了旁边林中的鸟,那些鸟儿害怕得互相啄起了羽毛却没有飞走。大概是因为他们知道车子的声音虽然恐怖但是不会对他们有伤害吧。
看着儿子惊慌的神情,骆贤轻轻敲了一下穆瑞麟的鼻头:“我不反对你恋爱,但你值得更好的。”
“你……不要求我一直在你身边吗?”
骆贤摇摇头:“孩子大了,父母总要放手的。”
这明显和穆瑞麟所认为的骆贤的主张很不一样,于是他阴沉着脸说:“您嘴上这么说,可是实际行动却是把我逼到了一条独木桥上,我要渡江还不得从独木桥上走?”
“你为什么一定要渡江呢?不能留在岸上陪我?”
穆瑞麟冷哼:“您这种行为说白了就是假民主!”
骆贤温柔地揉了揉穆瑞麟的头:“每个父亲都不希望孩子离自己太远。这是人之常情。”
“所以你又何必摆出一副随我自由的样子!?”穆瑞麟甩开骆贤的手:“我喜欢谁!想要和谁在一起!都是我的事!请你不要插手!”
比起激动得暴跳如雷穆瑞麟,骆贤便像是一片大海,看似平静的海面却隐藏着汹涌的浪潮:“瑞麟,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我不需要听你的!你是错的!”穆瑞麟跟任何一个想要独立的孩子一样,他疯狂地反抗着父亲的控制:“爸,您看得不错,我是喜欢夏嘉知,我也知道他是个直男!但是这跟我喜欢他并不矛盾!”
“瑞麟,你值得更好的。”骆贤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我需要谁。”
“然而你需要的人并不喜欢你。”
被说中的穆瑞麟心头一痛,然而最近令他心痛的事情实在太多,痛着痛着也就麻木了,他甚至还有精力跟强势无比的父亲硬怼:“我没有想要跟他进一步发展的意思,只是觉得跟他在一起很开心,哪怕一直当个普通朋友也无所谓。爸,我有自己的交际圈,你不要拿你那一套来约束我好吗?”
骆贤拿出一根烟,考虑了片刻还是没有抽,只是把玩着打火机。金属打火机盖开闭的“咔咔”声在安静的车里显得刺耳。骆贤是二十岁的时学会抽烟的,那时候穆瑞麟还很小,未免孩子吸到二手烟,骆贤不会在穆瑞麟面前抽。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骆贤思考后道:“我不会干扰你正常的交往。然而哪些人该交哪些人不该,我希望你能明白。”
“你说了这么多就是不想我跟夏嘉知交往对吧?哪怕我们只是朋友关系!”
“瑞麟……”骆贤将姿态放得很低:“我太了解你了。喜欢一个人,想跟他在一起没有错,可是你和夏嘉知……哪怕只是坐在一起说话都会被伤害。与其这样,不如就不要跟他再来往了。”
骆贤的确太了解他了。然而被事实打击得锥心蚀骨的穆瑞麟依然硬撑着道:“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在一个剧组,不可能不来往的。”
“据我了解已经没有他的戏份了。”
“还有后续宣传。”
“跑完宣传后不要跟他见面了——特别是私下。”
“爸,我的弟弟或者妹妹怎么样了?几个月了?”穆瑞麟猛地转了话题。
骆贤一愣,仿佛是被堵住了一口气般。
“名字想好了吗?不出意外这个孩子是要继承家业的吧?”
“瑞麟。”骆贤无奈:“你的那份我不会让他跟你抢的。”
穆瑞麟嘲讽地一笑:“我的那份?哪份?属于情人的还是儿子的?哈……我晚上喝太多了,爸,我这些都是醉话,你别当真。咳,酒确实是个好东西啊,今天我说了很多以前不敢说的话。”
“反正我这种人也不会有人真心喜欢我……那我起码要找个自己喜欢的。”
“嘉知怎么想我不在乎,只要看到他我就开心。”
“但是爸啊,你当时为什么要把我……让我好好做你儿子不好吗?”
“就算摒弃父子关系,我们也是血缘上的兄弟啊……”
穆瑞麟的酒气未退,情绪上了脑袋眼眶莫名一湿,侧头靠在牛皮椅背上碎碎念,车子转了个弯,他的脑袋磕到了窗户上。
骆贤温柔地将穆瑞麟的头放在自己肩膀上:“有时候我也挺想我们的关系更简单一点的。但是没有办法,从你出生的那一天起,你跟我就剪不断了。”
“唔……”穆瑞麟迷迷糊糊的没听清骆贤说了什么,只觉得头疼。老荀自家酿造的酒果然厉害。
第二天在熟悉的床上醒来,穆瑞麟“噌”地坐起,然而宿醉令他再度倒回了床上,抖着手拿过手机一看——妈呀!都下午了!?今天还有拍摄任务呢!!急得穆瑞麟赶紧打了个电话给傅汤:“喂,傅导么?实在对不起!我昨天喝多了!!”
“喝多了?”傅汤一愣,“你爸跟我说是你头疼得厉害有点发烧了啊。”
“我爸?”
“对啊,今天八点的时候你爸爸用你手机打给我的。”
穆瑞麟立刻调出通话记录,果然,八点有一个给傅导的拨出电话。不过骆贤怎么知道他的密码?从小到大穆瑞麟的手机密码都是自己的生日,最近才改成夏嘉知生日的……意识到骆贤知道得比他想象的还多,穆瑞麟后背窜起了一阵冷汗。
“喂?穆老师还在吗?”傅导听不到穆瑞麟的声音了,疑惑地问了一句。
“啊?我在。”穆瑞麟赶紧回过神来。
“你身体怎么样?”傅汤关切地问。
“没什么大问题。今天因为我停工了?”
“那倒没有,我们在补拍场景。”
“我过来吧。”穆瑞麟起身。
“身体不舒服的话不用勉强。”
“没关系。”穆瑞麟穿好衣服打开门,原来他还想着可能会被骆贤阻拦,却不料他根本不在家。
“我爸呢?”穆瑞麟问保镖。
“骆总去公司了。”
穆瑞麟沉默地吃完了饭,正准备出门时方阿姨拿了一件外套来:“今天降温了,多穿点吧。”
“谢谢方阿姨。”拿过衣服穆瑞麟随意一披就上了车。保镖送走穆瑞麟后回到屋子里就看见骆贤从二楼书房中开门走出来。
“骆总您明明在家,怎么不亲自把外套给他呢?”方阿姨问。
骆贤非常有自知之明地摇了摇头:“他现在并不想见到我。”
“哎……”毕竟是看着两个孩子长大的,方阿姨虽不清楚他们闹矛盾的具体原因,还是打心眼里希望他们和好的。然而自己毕竟是个佣人,也不好多说。
穆瑞麟到达片场时傅汤正在补拍一段场景,还没走进拍摄区就听见自己手机响了,如果是其他人他可能会直接挂掉,可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嘉知”两个字,穆瑞麟心中一动,未免影响拍摄效果,他特意在离开拍摄区后才接起电话。
“瑞麟你去片场了吗?”是夏嘉知的声音。
“嗯。”
“那我现在过来。”
“你过来做什么?”穆瑞麟不解:“今天又没有你的戏份。”
“昨天本来说好了送你回去的,结果最后食言了,怎么说也该请你吃顿饭补偿一下。”
听出了夏嘉知语气中的歉意,穆瑞麟一笑:“没办法,昨天我爸来接我了。你也看得出来,他比较严肃。”
“骆总那何止是严肃啊!”夏嘉知感慨万千地啧了一声。
能get到夏嘉知的槽点,穆瑞麟弯着唇加了一句:“就是啊,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他交流。”
“父子间嘛,难免的。”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没有人主动提昨日的告白。夏嘉知的态度穆瑞麟也知道了,他是个聪明人,既然对方没有意思,那不如将双方退回到朋友的位置。装傻这种事情,一巴掌拍不响,但两个人都想忽略那场告白的话便是顺水推舟的事儿了。
“穆老师?”刘副导演在拍摄场地外看到穆瑞麟,“今早傅汤跟我说您身体不好来不了了?”
“没大事,我就过来了。”
“不要勉强。马上杀青了。之后跑宣传也不比拍戏轻松,您要有准备。”
“谢谢刘副导演。”
一开始,刘宇是看在骆贤的面子上才将穆瑞麟塞进剧里,然而没想到这位表现还不错,说白了这部戏是刘宇给傅汤打入国内市场量身定做的,只要阵容够强大制作够精美话题性够高,打出名气绝对没有问题。穆瑞麟的敬业表现令刘宇非常惊喜,所以心里对他也比一开始满意了许多,更乐意教导教导这位有潜力的后辈:“这部剧我们明年打算去冲击冲击电视剧奖项,穆老师可以准备一下。”
穆瑞麟明白了刘宇的言外之意,稍稍有点吃惊:“您的意思是……我会有最佳男主角提名吗?”
刘宇是只老狐狸,他自然不会把话说得太满:“可能性当然都是有的。”
“有可能性我就已经很满意了。”说实话穆瑞麟原本对自己的演技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穆老师是个很有天赋的演员。继续加油!”一直在穆瑞麟面前装孙子的刘副导演在临近杀青时终于露出了他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