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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淮每天夜晚下班,不再牵着拉格出去,而是让它吃完饭后在露台慢慢消食,往往走十分钟,拉格就冷的抖身体,邵淮就领着它下来。拉格躺在沙发前的地毯上,邵淮坐在它旁边给它顺毛,心里十分难过。他想象不出拉格真的走了自己会如何,现在拉格即便病怏怏,再没有往日的灵动,但只要它还在,邵淮就觉得踏实。
露台飘第一场雪那天,拉格突然很兴奋,在楼顶不停叫唤,薄雪还没有铺满露台,就被它的爪子蹭的全化成水。邵淮站在门边有些担心:“拉格,快进来。”
拉格进屋后一直跑来跑去不安生,邵淮以为它想出去看雪,结果拉着它出门时又拉不动了,拉格僵在门边不愿下去。邵淮拍它的脑袋让它进屋。
邵苒顶着雪花跑进楼道,一进门就被拉格扑个满怀。邵苒白色大衣被弄的全是爪印,崩溃道:“拉格!你到底多讨厌我?!”
拉格又跑去厨房,围着邵淮转。
邵苒换下衣服,疑惑道:“拉格病好了?”
邵淮心理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不敢说出来,只是随着邵苒的话点头。
邵苒一边吃饭一边道:“我今天看新闻,恒星那个代总裁今天早上才宣布正式出任总裁,结果下午他爸就去世了。”
邵淮:“……这确实太巧了。”
邵苒:“幸亏池晔当初是私生子,否则跟这种大哥在一起,能落什么好?这亲爹都住院了还天天吵,位子一坐稳果然就容不下去了。”
邵淮对这家子的恩怨了解不多,偶尔从新闻上得知两句,闻言道:“池之星前几年都半身瘫痪了还不愿意儿子出来掌权,这父子俩真是绝配。”
俩人随口聊了两句,就把话题揭过,毕竟那些人事离他们太远,中间还隔着池晔,说多了反而伤感。
吃完饭邵苒学校有事,只坐了一会就走了。
拉格终于静下来,趴在地毯上喘气,眼睛一直随邵淮的身影转动。邵淮去卧室取了纸笔,他很久不画画,手有点生了。
邵淮抚摸拉格的脑袋:“拉格,我给你画副画。”
拉格用舌头舔邵淮穿着袜子的脚,眼睛混浊不堪。邵淮一只手抵着画板,一边看拉格,一边画它。
一幅画画到半夜,邵淮涂涂改改,勉强满意。把画板对着拉格:“像你吗?”
拉格呜呜叫。身体抖了几抖。
邵淮:“冷吗?”说完起身拿了毯子盖住它,自己在它身边坐着,低声说话:“拉格,如果你很难受,就走吧。”
拉格混浊的眼睛开始流泪,它把脑袋往邵淮腿边蹭,缓慢地来回转动。
邵淮低头看它,手指一圈一圈地转它脖子后边的毛,已经很稀疏了。
“不用担心我……”邵淮手掌开始从前往后梳理拉格的毛,一遍又一遍,看着拉格的眼皮慢慢变的沉重。
天色初亮,拉格终于彻底闭上了眼睛。
邵淮停下抚摸的手,愣怔许久,然后慢慢伏在拉格身上,泪水顺着眼角落在拉格身体上。
邵淮保持着那种姿势一直到天大亮,起身给邵苒打电话,告诉她拉格死了。邵苒在电话里就哭出来,挂了电话就往教师公寓跑。
两人抱着拉格去学校西边的荒山,将它埋在一棵松树下。
二十二
邵淮回到家里清理狗窝,把拉格的东西都堆到阳台,他不会再养狗了。邵淮一边整理拉格的东西,一边想起那年大雕死时的鸡飞狗跳。
大二寒假,邵淮回到家还没舒服几天,就被父亲拉着去理发做造型,倒饬的十分帅气。邵淮站在镜子前很纳闷:“爸,这是要干嘛啊?”
邵父笑而不语,只说到了就知道了。
到地方邵淮才发现,他亲爹竟然带他来相亲!省委书记的女儿,长的漂亮,还和邵淮同岁,这么个香饽饽,邵父心想一定让儿子先下手为强。
邵淮差点在饭桌上把肺气出来,这要是让池晔知道,非剥了他的皮不可。再打量那女生两眼,瘦瘦小小的,邵淮心道长的还不如池晔好看。当下决定尿遁。
邵父吃饭吃到末尾还不见儿子回来,心里知道他是跑了,臭小子,回去再收拾你。
邵淮跑回家有点心虚,不敢像往常一样去找池晔,索性回家打游戏。邵父一到家就指着儿子道:“淮淮,你说你咋不开窍呢?!”
邵淮无所谓道:“我才多大?你就忙着给我相亲。”
邵父恨铁不成钢:“人家姑娘现在还小,你不早点下手,以后哪还有你的份?”
邵淮顺口道:“我又不喜欢姑娘。”
邵父没听懂:“你说什么?”
邵淮从小被父亲宠,胆子也大,料想父亲也不会和他生气,还不如都说了,以免以后又被拉去相亲。
“我不喜欢姑娘。我喜欢池晔。”
邵父没往那方面想:“瞎说什么,知道你俩从小感情就好,但你该找女朋友还是得找。”
邵淮放下游戏机,看着父亲认真道:“我喜欢池晔,我们就像你和我妈那样。不是说着玩的。”
邵父一时没转过弯:“你再说一遍?”
邵淮胆大包天:“我的意思是我们是情侣,我爱他,他也爱我。我不会和什么书记女儿谈恋爱的。”
邵父五雷轰顶,愣了几秒才明白邵淮的意思,一巴掌挥到邵淮脸上,手到底没舍得使劲,只把邵淮的脑袋打偏了。他血气上涌:“你你……你把刚才的话说清楚,你和池晔到什么地步了?”
邵淮第一次被父亲挥巴掌,脾气立刻上来:“我们接过吻,也上过床——”
“小陈!”
邵父立刻打断儿子的话,扬声朝外面叫保姆。“去把池晔叫来。”
池晔进门时看见父子俩剑拔弩张的气氛,猜到邵淮估计又犯了什么错,下意识就开口求情:“叔叔,淮淮不懂事,你别生气……”
邵父愤怒地质问:“你也知道他不懂事?嗯?那你都做了什么?!”
池晔立刻震惊的看向邵淮,邵淮正梗着脖子生气,漂亮的眼睛里全是不服,他开口道:“我跟我爸说了咱俩的关系。”
池晔在心底倒抽一口凉气,邵淮胆子实在太大了,这事无论如何也该等到毕业才能跟家里摊牌。可眼下箭在弦上,池晔冷静了几秒,看着邵父道:“叔叔,淮淮说的没错,我们确实是在一起了。”
邵父差点把巴掌挥他脸上:“什么时候的事?”
池晔本想编一个靠近的年份,以免邵父难以接受,可邵淮抢答:“高二。”
池晔:“……”
邵父:“……”
邵淮不等父亲缓口气,脑子转的特别快:“你那时候要娶后妈,你不要我了,我就只有池晔了!”
邵父一口气梗在喉间,差点吐血。邵父正欲发作,邵苒从外面冲进来,边喊边哭:“哥!大雕死了!”
邵淮立刻撇下父亲往外跑,他一直喜欢大雕,邵父一时间忘了生气,脑子里只剩下“完了,儿子要哭死了”的想法。
邵淮刚出柜,池晔也回家跟宁韵出柜,后来双方家长挨个做思想工作,池晔一贯的闷葫芦,大人说的口干舌燥,他依旧不松口。邵淮因为大雕死,伤心许久,邵父见他那可怜样,又舍不得骂他,只能苦口婆心地跟他讲厉害关系,讲到最后话题焦灼在“为什么人活着要管外人怎么看?”上走不了,邵淮看着不懂事,真执着于某一点时,较起真来连邵父都讲不过他。
于是整个寒假在双方父母一无进展之下结束,池晔临开学前瞒着邵淮去检察院,和邵父关起门来谈了一下午,讲他的规划,讲他与邵淮这么多年的感情,讲他的母亲已被说服,将邵父考虑到或者没考虑到的所有问题都解答得一清二楚。邵父看着眼前认真成熟的年轻人,终于松口让他们先处试试。
池晔知道邵淮喜欢狗,大三搬出来后,导师家金毛下崽,池晔立刻抱了只小金毛回来。邵淮开心的一到下课就跑回家看狗,池晔知道他是溺爱型,只好板着脸训练拉格的生活习惯,导致后来拉格无论在发什么疯,一听池晔的声音,立刻条件反射的安静下来。
邵淮把东西码整齐,心道狗的生命比人短,养狗注定会难过,而且他也不像池晔那么会训狗,以后再也不养了。
二十三
冬至那天有吃饺子的传统,研究所定了个酒店,一群员工围着大圆桌边聊边吃。叶奇安一两个月来和邵淮没有私下打过交道,在饭桌上被人无意按到邵淮旁边,心跳立刻漏了几拍。他不久前决定放手,眼下只是旧情难忘,叶奇安自我安慰道。叶奇安心思浮动,不停灌酒,到最后散伙时醉的站不起来。几位同事知道邵淮与叶奇安顺路,便将叶奇安托给他。
邵淮认命地开车送醉鬼回家,嘴里道:“吃个饺子也能喝醉,真不知道你哪来的酒瘾。”
叶奇安在副驾嘟囔:“邵淮,好久不见啊。”
邵淮笑道:“不天天在研究所见着吗?”
叶奇安扭过身体睡觉。
到了叶奇安楼下,邵淮见他从车里出来站都站不住,只好搀着他上楼。掏出叶奇安口袋里的钥匙,在黑暗中摸索着开门。进门后摸开灯,叶奇安扭头看邵淮,眼睛眨了几眨,突然之间将邵淮压在门板上,嘴巴立刻凑了上去。
叶奇安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只觉得那两片薄唇有着难以言说的吸引力,他喘着粗气在邵淮的嘴唇上舔吻,两只手紧紧箍住邵淮的脑袋,下身抵住邵淮的腿。
邵淮一刹那被控制住,此刻极为愤怒,脑袋被固定住,他腾出双手往叶奇安肚子使劲一锤,待他吃痛后缩,立刻抬腿将他踢开。叶奇安似乎魔怔了,弹开不到半米,立刻又压上去。
邵淮手中发狠,连续两个拳头过去,趁着叶奇安眼花,又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叶奇安本就喝多了酒,被邵淮这么下狠手,很快落了下风。
邵淮用手背擦嘴,厉声道:“叶奇安,你再敢动一次试试。”
叶奇安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邵淮瞪他一眼,转身摔门走了。
叶奇安宿醉睡到第二天中午,他躺在床上想起了昨晚干的好事,顿觉酒精实在误人!叶奇安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收拾好开车去单位,他得跟邵淮说明情况,否则以邵淮的脾气,自己以后也没脸见他了。
到单位后看见邵淮位子很空,再一细看,桌子上干干净净,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叶奇安僵硬地向老李打听:“邵淮呢?”
“邵淮今天上午一来就跟主任辞职,下午就走人了。”
叶奇安:“……”
叶奇安到走廊给邵淮打电话,没人接。立刻跑下楼开车去邵淮家。按了许久门铃邵淮才让他进门。叶奇安慌忙解释:“邵淮,昨天我喝多了,你别往心里去,你没必要……”
邵淮靠着沙发,脸上是不耐烦的神情:“叶奇安,我上次是真的愿意和你做朋友,但昨天之后不行了。以后你不要来找我了,我准备出去旅游一段时间。”
叶奇安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双手胡乱的抚脸:“邵淮,你不必如此决绝……”
邵淮继续收拾行李:“我说了不喜欢别人打扰,既然你做不到,那我走开就是。”
邵淮和邵苒交待好,拎着几件行李去工大门外打出租,准备去机场。邵淮上车后不知怎么觉得有点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