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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怎么办？
她羞愧难耐地侧过了脸，不忍再看儿子，声音发颤地说，“好了，乖，出去吧，晚上我有事会晚点回来，你自己做完了作业叫人带你睡觉，明白吗？”
赵杼连忙点头说好。
他还那么小，根本注意不到自己的喜悦和母亲的是一块磁铁的两极。
连恩端着手里的那支碗，目光落在碗里的两个汤圆上，看久了便觉得，汤圆即便团团圆圆，丰盛圆满，但是也是两个独立的圆。
她这一天过得非常艰难，但是今天又只是无数个每天中的一天而已。
她的苦无处去说。
20．
赵显绎回家还未休息，就看到赵杼扑在电脑前，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看，眼睛也不舍得眨。
赵显绎伸手挡住他的眼睛，说，“看什么这么认真，小心近视眼。”
赵杼拜托了他的双手说，“爸爸你看，哥哥拍得照片。”
赵显绎凑过去一看，才发现是赵桐的新书出来的。
当初他说了要给猫咪拍一本写真，没想到这么快就做好了。
他拿到了样书po出最新照片，附上签售的时间地址，赵显绎愣住，没想到居然还有签售……。
赵杼在一旁叫他，“爸爸，什么时候我才能看到啊？”
赵显绎回过神来说，“哦，这个问问哥哥，叫他先寄给你吧。”
赵杼点点头说，“我现在要给哥哥打电话。”
说着开始拨电话号码，赵显绎不知道为何这时下意识地回避了。
他是不想让赵桐知道自己在通过他的日记了解他的。
尤其还是用这种隐蔽的心思和手段。
他主动回避了，站在房间外还听得儿子说，“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看屁屁的照片。”
赵桐在那边说了什么他没听清，转身就一个人上楼去了。
他进了赵桐的房间，看着他的房间一切整洁如新。
佣人每周会进来换一次床单被套，他坐在他的床上手不自觉地抚平了床单上的纹路。
随后轻叹一声。
他知道自己是不应当以这种不似父亲的心思关怀着赵桐的。
但是很多时候他想着他想得久了，想得成瘾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是作为一个父亲的，而什么时候自己又不是作为一个父亲的。
他独自坐在他的房间里想念着他还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光，他对自己笑，对自己撒娇，对自己絮絮叨叨。
每每想着这些时候，他就会按住自己的左心房，以为自己是有心脏病要犯了。
可是他还健康得很。
心脏强有力地收缩跳动着。
每一下都怦怦鼓动，像是鼓点敲打在耳膜上一般。
他想起上次在新加坡拍下的两幅画。
一直不敢拿回家来，只能放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但是近来他连保险柜也不敢打开了，望着保险柜的门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出神，会想到那一天第一次见到那两幅画的心情，到底是什么样的，想象着赵桐亲吻上去的时候，那吻落在自己的唇上，又是什么样的。
思念和幻想犹如让人惆怅的春雨，把他浑身都淋湿了。
他颇为狼狈寂寥地满街地走着，却找不到他心爱的人在哪里。
他把赵桐弄丢了，也不敢去寻找回来。
可是每每觉得自己身边空无一物的时候，仔细回想，又觉得那孩子一直都在自己身边。
天知道他听到那个小家伙说离不开自己要陪着自己终老的时候是多么开心和喜悦啊。
那种感觉就恍若是被爱着，有一种极其温柔深刻的情绪把他包裹住了。
裹挟住了，让他挣不脱，却又不愿意挣脱。
他差一点就倾吐了自己同样的情绪。
但是却在最后关头忍住了。
因为他还记着自己的身份和责任。
作为一个合格的父亲，是不应该对着自己的孩子有着超乎寻常的感情的。
他喟叹又惆怅地一个人喝了很多酒，都无法忘记那一天赵桐对自己所说的一切。
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虽然赵桐还以为他在对着敬爱的父亲表达感情，但是赵显绎知道，已经不是了。
从他看见了赵桐的日记开始，他就知道了他内心真正的感情。
那是一份不同于一般孩子对父亲的感情，而是比这个更多更厚重。
他不敢多说，只能躲在儿子这个身份之下吐露着真实的心声。
可是那样缠人又迷离的感情，怎能是对一个父亲该有的呢？
应该是对情人，或者是对倾慕的对象才有的啊…。
他也知道自己对赵桐的感情，是非比寻常的，远远超出了一个父亲会给孩子的感情。
他不知道这份感情会把自己带向何处，引去何方。但是他很清楚地知道赵桐的感情会把自己带向何处去，他怕自己失守了，所以他总是回避着那个孩子的感情……。
即便他很想亲吻一下他的嘴角，眼角，眉角……。
他无时无刻不在自己心中，就像挥之不去的梦境一样，赵显绎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心底对赵桐的欲望，那种想要抱他，亲吻他，越是回避越回避不了，反倒是越思念和渴望他。
他总找各种借口不去看望赵桐，但是却又不知不觉在深夜的时候想起他，不知道他最近过得如何。
然后整个夜晚都失眠了。
这种甜蜜的痛苦折磨着他。
叫他整个人都沉溺。
他只想得到他一个人。
其余什么也都不想了。
到了赵桐真正新书发布的那一天，他抵不过自己为自己找的借口，还是悄悄一个人去了。
站在人群之后看着坐在桌子前的赵桐，他那么好看，皮肤发着光，头发漆黑如墨，眼睛深深的。
好多人找他拍照签名，他微微感到欣慰和高兴。
为赵桐得到那么多人的喜爱而高兴，又为见到了这么美好的他而满是欣慰。
等到活动差不多要结束，主持人站出来讲话的时候，他才惊觉自己该走了，如果再不走的话恐怕就会被看见了。
而赵桐此时被邀请站上了台致谢，一旁的助理说，“现场还有没拿到签名的朋友请举手。”
几个小女生立刻一股脑地举起了手，还连带鼓励他，“你也没拿到是吗？我们一起去要签名吧。”
赵显绎一阵苦笑，这样的场面真不好。
他被比自己儿子还要小的女孩子团团围住了，助理跟赵桐讲了几句，赵桐已经抬头看过来，兴许，他很快就会发现自己的变态行径。
一直暗中关注着他，每篇日记都会看，还悄悄假装粉丝送他礼物，并且现在来到他的新书签名会。
他不敢想象这样的后果，立马用手里的帽子遮住脸，匆忙转过身，毫无礼貌地走掉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那么多人的场合失态。
但是也顾及不了了。
那几个小女生还在背后窃窃私语，觉得他是个怪人。
赵桐恰巧抬起头来看见一个匆匆离开的背影，并没有认出来是他。
他像个逃犯似得逃回车里，终于松一口气。
平静下来之后又觉得自己的行迹可笑。
他一个人笑了笑，叫司机开车回酒店，心情却很好。
赵桐晚上回到家，总觉得好像是他来了。
只是给他打了电话想要确认，他始终不敢接，生怕泄露了自己的心思。
赵桐还不知道，那天晚上自己睡着之后，赵显绎确实回了一趟家里。
他站在他的床头前，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看，好像要用目光把他整个人都融掉一样。
小P最轻易地警醒了过来，从床上跑出来一看，原来是他，轻轻叫了两声才又跑去睡了。
他看着熟睡中的赵桐，他轻柔的侧面，一半沉浸在阴影之中，一半被窗外的月光照亮了。
他打量着他轻轻翕合的嘴唇，久久目光不曾离开。
他最终伸出了手指，用指腹在他的唇瓣上来回搓揉着，心脏的跳动声更清晰了。
赵显绎的指腹带着温度，很快就传递到了赵桐的唇上。
他恋恋不舍地轻抚着他的嘴角，连带自己的手指都痒了起来。
他提醒着必须在赵桐醒过来之前离开。
猫咪这时候叫了一声，他赶紧匆匆就走了。
赵桐迷迷糊糊之间睁开眼睛，恍惚感受到这房间里刚才赵显绎还在，但是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又消失了。
就像一场梦一样。
赵显绎经过这么一折腾，越发心力交瘁和难以控制自己的心脏了。
他坐在回酒店的车子里，脑海里回想的全是之前的那些画面。
他手指还残留着碰触到赵桐嘴唇柔软的触感，那样令人怦然心动，却又越发折磨人。
21。
赵显绎刚去了新加坡，赵显伦就后脚到了S城。
连恩给赵显绎打电话，却被他阻止了，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就是顺道来看看。”
连恩已经拿起的电话又放了回去，赵显伦坐在沙发上，问，“你和杼儿都还好吧？”
这天是周末，赵杼也没去学校，去兴趣班了，两个人谈话期间赵杼回来。
赵杼看见赵显伦便叫，“大伯！”
马上扑倒在怀里。
赵显伦抱起他坐在腿上，慈爱地问，“学校最近怎么样？看你长高了，也长胖了，最近怎么没看见你爸爸。”
赵杼说，“爸爸去看哥哥了，他工作比较忙，大伯你呢？你忙吗？我在学校也挺忙的……。”
赵显伦明显比喜欢赵桐更加喜欢赵杼一些，大概原因是连恩这个弟媳是自己挑的，而不是赵显绎任意妄为的结果。
他年纪大了，乐得和赵杼这样的小家伙聊天。
虽然他呆呆笨笨的，身上带着一股稚气，比不得赵桐那孩子早慧，但是心底还是疼赵杼多一些。
赵杼说自己也忙，他和连恩都笑起来，说，“你一个小家伙，懂得什么是忙？你爸爸忙那是在工作，为了你挣钱，你忙什么？我看你是瞎忙！”
赵杼被他抱着，还数落了一顿，不由得有点不服气，说，“我没有瞎忙，我好好上学放学，写作业，还要去兴趣班，我也没有多少时间玩的。”
赵显伦被这话说得，就更是哈哈笑了起来。
他摸了摸赵杼的头，让他一个人呆着去，赵杼问他，“大伯你要住下来吗？爸爸说不定很快就回来了。”
赵显伦说，“你乖，大伯待不了几天，只是看看你们就走啦。”
赵杼‘哦’了一声，一个人走开了。
并不打扰他们大人谈话。
连恩说，“大哥，午饭一起吃吧？赵显绎什么时候走了我也不知道，最近我们都忙，你来之前也不通知一声，我好和他安排出时间来。”
赵显伦却说，“真不用客气，我是顺道来的，”然后又顿了顿说，“公司再忙也不能不顾家庭，显绎我找机会说说他，让他别总是花时间在外面，也多陪陪你和杼儿，你们一家走到如今不容易，我这个做大哥的还要多感谢你，有了你帮他，才有了如今的局面，你啊，有什么委屈可以给我说，我这个做大哥的，还是把你们一家装在心底的。”
赵显伦这番话说得是时候也不是时候。
连恩前段时间还想着离婚来着。
赵显绎出轨这件事恐怕是不适合来出来给赵显伦讲的，但是离婚的这个念头缠绕着她，她的话都到了嘴边，却又转了话锋。
叹了一口气说，“谢谢大哥关心了。”
赵显伦点点头。
他向来是以为连恩来了这个家以后赵显绎的生活和事业就从此平步青云，毫无后顾之忧了。
丝毫不会想到连恩居然会萌发出离婚的念头。
连恩叹了气之后又说，“大哥，有件事，恐怕时间已经很久了，但是你却不知道，赵显绎也没跟我提过，只是今天……。”
她说着突然低着头看了一眼赵显伦，赵显伦不由得微微倾斜了背脊，还没开问，连恩便说，“赵桐那孩子，不是显绎的，是别人的。”
这么一个惊人的事实就被如此平淡无奇地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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