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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思来想去，都要再一次叹息。
赵桐还在熟睡，但是他自己的心却有点乱了。
隐隐都点困惑和烦躁，但是看见赵桐又扯起嘴角无奈地笑了笑。
他觉得自己对赵桐的感情，是父亲对一个孩子过多的爱护。
想对他好，不想让他受伤难过，想让他过得幸福健康，富足美满。甚至想要时时刻刻看到他笑。
他有些时候真的很想用力地抱一抱赵桐，让他体会到自己的那种感情。
用言语无法表达的。
只能用尽全力地拥抱的时候才能感受到那股爱。
但是赵桐作为孩子却好像一辈子注定都不能理解作父母的心情。恐怕这种感情也只有等到他将来作父母的时候才知道了吧。
赵显绎想着那个早晨在慌乱的人堆里赵桐的时候，他脸上的神情，又惊又喜，可爱极了，这让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分明当时他心里那么生气，但是看见他的一瞬间也就不生气了。
他摇了摇头，对于赵桐来说，无论他做什么事情自己都不会真的生气。不过这一点倒不能让赵桐知道。这样显得自己太没有了底线了。
他去洗了澡出来躺上床。
赵桐这时候大概是因为睡得不舒服想要调整姿势。
他转了个身，赵显绎感觉柔软的床垫颠簸了几下，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这种感受很微妙，睡在同一张床上，连对方的一点点动静都能知道，赵显绎不敢轻易动作，他僵硬着身体躺了一阵，生怕惊动了赵桐。
但是过了一阵见赵桐确实睡得很熟，他才浑身放松了，平躺了下来，看了看身旁留一个后脑勺给自己的赵桐，无声息地笑了笑。
第二天的时候，赵显绎给赵桐说还要等两天，请客吃了饭才能走。
赵桐倒是对此没什么意见，他还想着等几天情况好了能回村里看一看。
赵显绎这一整天的时间都拿出来了陪着他。
赵桐手不方便，和他在一起，几乎什么事都拜托赵显绎做。就连吃饭，也让赵显绎代劳。
赵显绎叫了饭菜，一口一口喂给他吃。
他坐在床上，把腿搭在赵显绎的腿上，赵显绎坐在对面喂他吃饭，就好像小鸟喂食一样，完全退化成了儿童。
赵桐脚上也不穿个袜子，翘着脚边吃边说，“我小时候都没这样，现在却还要人喂了。”
赵显绎笑起来，“你觉得丢人？没关系，我不笑你。”
赵桐说，“你不笑正常，如果让别人看见了，那就会笑了。”
赵显绎说，“那不让别人看，你这样也没人看。”
赵桐咽下最后一口饭菜，点点头说，“对，不能让人看见，不仅笑我，还笑你。”
赵显绎倒是不在乎被人看的，他对赵桐说，“困了就休息，你现在最重要是静养，以免骨头长不好，以后就知道厉害了。”
赵桐嫌他唠叨，立刻说，“知道啦！”
赵显绎拍拍枕头，招呼他睡。
赵桐翻个身，裹在被窝里说，“你也休息吧，记得吃胃药。”
赵显绎给他拨了拨额前的发碎，不想打扰他休息，帮他盖好了被子，一个人拿了包烟出门。
21．
黄局长是樊青的朋友，樊青介绍起他来，他立刻伸出手和赵显绎握手，说着，“难得难得，你们省城的人居然回来这种小地方转转，也算是我们这里的福气了。”
赵显绎温和地笑了笑，回敬说，“黄局长说笑了。”
樊青招待大家入席。
这本来算是黄局设的局，但是樊青说这次拜托了他帮忙，无论如何都得请他吃一顿。
黄局说，“算了吧你，这是我的地方，你还出钱？说出去我还混不混了？等着我去S城吃！”
他是部队出身，长得好，脾气也豪爽，所以并不像之前那位姚营长一般阴阳怪气。
他们走进了订好的包房，赵桐走进来，黄局长的眼睛立刻亮了亮，说，“哟，就是这位小朋友吧，看着漂漂亮亮，真是长得一表人才。”
赵桐长这么大还生平头一回被一个长辈如此赤裸裸地称赞，他有点愣住，幸亏樊青为他解了围，招呼说，“桐桐，这是黄叔叔，这次你爸爸找你，多亏了他帮忙，来，叫人。”
赵桐打着个绷带走进房间，说，“叔叔好。”
黄局立刻摆摆手说，“对待小朋友，不讲这些虚礼，”然后又对樊青眨眨眼，挑挑眉说，“别的我不敢说，可是对待小朋友， 我可是喜欢和他们玩在一起的。我带过的好些个年轻的兵也都喜欢和我一起玩。这个我不吹嘘啊，真的，他们年轻人比你们这群中老年好玩太多了。”
樊青向来知道这位朋友是没个正形的人，家境殷实，爷爷是军界高层，他在部队混，实在是太如鱼得水了。
樊青坐下后，刻意拍了拍他肩，说，“什么你们我们，说得你自己挺年轻似得！”
大家笑起来。
黄局又说，“哎，这你就不懂了吧，他们年轻人的东西新奇，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知道，别人那叫潮流，你懂不？跟你说没劲，我跟小朋友聊聊。”
说着，他伸长了脖子和赵桐聊天。
问他，“今年几岁了？”“在哪里读书啊？”“喜不喜欢贵州？和同学们来干什么？”
赵桐倒是觉得没什么，都一一回答。
他却说，“看不出来啊，都上大学了，我看着还以为是高中生呢。”
赵显绎这时在两人之间坐着，倒是插了一句，“没，上学早，已经读大学了。”
黄局又是一声，‘呵！’
“这个厉害了！”
他赞叹道。
转而对赵显绎和樊青说，“你们不知道，我这辈子最羡慕会读书的，会读书的孩子多招人喜欢啊，是不是？”
樊青看了他一眼，放下刚拿起的筷子，说，“得了吧，早叫你抓紧了，你不抓紧，前几年如果生了孩子，现在不也这么大了。”
赵桐倒是估摸不准这位长辈的年纪，但是看他说话动作皆像个小年轻，并不把他当做是和赵显绎一样的同龄人。
但是他却已经三十有五了。
他招呼着大家边吃边聊，顺道诉诉苦，“唉，我是想要孩子啊，可是也要找得到人肯给我生啊……。”
赵显绎在一旁坐着没多说话，静静地听着对方和樊青聊天，然后时不时帮赵桐夹菜。
赵桐用勺子吃着饭，边听他们聊天。
一顿饭吃得不算热闹，但是气氛也刚刚好。
赵显绎碍于是托人办事的情面，和对方喝了不少酒。
加上黄局是个喜欢喝酒的，他喝了不少之后还颇有点遗憾似得对赵桐说，“哎，可惜啊，这位小朋友有病在身，不然的话，一定也要和他喝一杯。”
赵显绎笑了笑，没说话。
赵桐也赶紧冲他笑了笑，也没说话。
黄局说，“哟，这是在家长面前不敢喝是吧？我知道你们这些小年轻，酒量好着呢，你又是在国外读书，肯定没少和朋友几个混什么pub之类的地方吧？”
赵桐听着听着他说话就要笑出来，说，“叔叔，这个真没有。”
黄局还不相信呢，居然追着赵桐问，“这哪会没有呢！放心，大胆地说，叔叔以后来新加坡，还让你带路晚上出去玩玩呢！”
赵桐看了一眼赵显绎，他的脸沉浸在昏暗不清的灯光里，但是他也知道他是在笑的。
他说，“真没有，黄叔叔，但是你来，我倒是可以招待您去，我自己嘛，就算了。”
黄局觉得这孩子会说话，对赵显绎笑了几声，赞扬道，“你这孩子教得好啊！”
赵显绎神色淡然，嘴角微微带笑地吸了一口烟，没说话，烟雾升腾起来的时候，他面容模糊，让赵桐险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们几个又接着喝了几杯，黄局长说，“你这个小儿子啊，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太懂事了，不知道是不是你在这儿坐着，他放不开呢？”
赵显绎端起了酒杯和黄局又喝了一个，他笑着说，“谁知道他的呢。”
话里的笑意非常明显。
黄局立刻来了精神，说，“小朋友啊！别害羞！你这大好的年纪，就是要放开地玩啊，一会儿给你介绍个小朋友，你们年纪差不多大，肯定比跟我们这种老年人聊得起劲！”
赵桐只是一个劲笑。
赵显绎也整晚笑意融融地坐在一旁。
他还真不觉得自己在赵显绎面前是害羞或者装过什么的。
22。
几个人正吃着，房间门就被推开了。
赵桐回过头看见两个人走进了房间，没看清脸，但是一听声音，他就知道是谁。
姚营长一走进房间就说，“他妈的，搞死老子了，省上的任务压得紧，这老天爷要下雨又不是我管得着的事，总是催我也他娘的没办法啊！”
樊青这时候站了起来，主动伸出手和他握了握，说，“姚营长，辛苦了。”
原来是今晚还叫了姚营长和另外一位士兵吃饭。
赵桐坐在一旁，有服务员往他身边加椅子，他站起来让了让，姚营长已经眼睛打量了一圈屋内的人。
点了一根烟抽上，说，“哦，你们就是前几日和我们一起进村里的是不是？”
他这好似回想起来的语气听着就让人窝火，但是偏偏还不能当面撕破了脸。
于是赵显绎也客客气气地说了一句，“是，之前麻烦姚营长了，今后有机会，一定好好招呼姚营长。”
姚营长加了把椅子在樊青和黄局之间。
他是个大老粗，什么都不懂，最喜欢端架子，所以他之前对樊青和赵显绎有意见，但是这会儿在自己的上级面前，却又什么都不显露出来。
赵显绎自然不会和这种人计较。
黄局这时候开了口，“来来来，我介绍一下，这是我多年的老战友了，姚奎姚营长，以后有事说话啊！姚营长为人耿直，办事从来利落干净！”
樊青这时见姚营长一根烟抽完，他又立刻递过去自己的烟，姚营长抽了一口，便说，“哟，这烟不错，以前没抽过呢。”
樊青立即懂了，说，“姚营长喜欢，兄弟送你几条。”
姚营长这才点了点头，装作没事一般地答应下了。
赵桐知道樊叔叔的那定制烟，可是最好的烟丝制成的。
他坐在一旁静静看着没说话，这时他身边坐下的那位年轻人却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说，“你好。”
赵桐见他面善，又是年轻人，不免对他的印象相比姚营长好很多。
“你好，”他也说了一句。
黄局笑着站起来倒了一杯茶，递给赵桐身边的那位年轻人，说道，“这个是我带过的兵，现在在姚营长手下待着呢，人挺机灵的。小于，你给大家做个介绍。”
赵显绎留意到这个不合时宜的细节，当着姚营长这样嚣张跋扈的人的面，居然一个堂堂将军级别的首领会给一个军衔都没有的小士兵倒茶，倒也是稀罕。
更为稀罕的是，这个小于居然坐着，连姚营长进来了，黄局也没有站起来过。
这倒好，居然先给这位敬起了茶。
他的眼睛不动声色地转了一圈，樊青也正好注意到这里，两个人目光彼此交汇，都心照不宣。
小于这时候站起来说，“我叫于正红，不好意思，名字是乡下人取得，大家可以叫我小于，有不周之处，请各位担待了。”
他说话口音怪遭遭的，说不出是哪里的。
樊青见他坐下之后便说，“小于，说什么客气话，大家一起吃饭，就都是兄弟，哪有那么多礼节，今天你就当这是自家人聚会，不必担心那些。”
黄局插了一句，“这是你樊哥。”
小于立刻笑起来，说，“是，樊哥！”
樊青抬眼睛看了看黄局和那个小于，没多说话，等着又上了两道菜才说，“小于抽烟吗？听你口音，不是贵州的吧？”
小于仿佛是真的饿凶了，转身叫了服务员打碗饭过来，然后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