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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电话里的情绪就已经不对,林松大概也有所察觉,没再更多发消息过来给他压力,只是接连发了几条消息,嘱咐他一定注意安全,想开哪个酒店只管记账,自然有人付钱。
林竹以前也不是没从家里跑出来过,林松每次替他处理,都已经熟练得有了流程。
看着大哥发来的消息,林竹抿抿唇角,回消息答应了,藏在口袋里的手忍不住攥了攥那把带着小竹笋钥匙链的家门钥匙。
他不用住酒店……他有地方去了。
心跳有点快,林竹抬手按在左胸,安抚地压了两下。
有些事确实早晚都是要面对的,可他也确实还没做好准备。
他好不容易才让自己高兴一点儿了,钟杳明天就走,至少先让他送走钟杳再回去……
林竹靠在座椅上,不让自己再想这些事,阖了眼放松心神
“林哥,这些天用不用我们多盯一盯?”
公关凑过来,压低声音:“华英向来有仇必报,这回按头吃了这么大个哑巴亏,不可能不想办法找咱们的麻烦。”
高兴是真高兴,可兴奋劲儿过去了,公关就又有些担忧:“他们不黑钟老师,万一授意下头的那些杂鱼蹦跶呢?要是咬死了不认账。咱们也未必抓得住证据……”
钟杳不在,林竹现在正想聊聊工作。闻言睁开眼睛,一笑:“本来也是引他们露头的。”
公关微怔。
“他们要是真不知进退,我回去开个公司,一点一点磨死他们再啃下来,倒也不算多困难。”
林竹神色平淡,话语间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傲气:“可这样太耽误工夫了,钟老师的黄金阶段已经耽误了三年,不能再耗下去两三年,太不合适……所以他们和我其实都清楚,只要没遇到处理不了的状况,我还是不会退圈的。”
公关:“……”
公关有点不适应这些有钱又有能力的人的思维方式,麻木捧哏:“是,太不合适了。”
“所以唬他们一时没什么问题,等他们回过神来,肯定还得动歪心思。”
林竹早做好了计划,慢慢给他解释:“反正早晚要动,不如给他们个机会,让他们觉得我年纪轻轻好骗好蒙,蹦跶一回……”
路灯的光芒在车窗外飞快划过,车里有点闷,林竹把窗户开了条缝,寒风立即灌了进来。
“林老师晕车了?”
前面开车的司机是新招的,有点儿紧张,连忙解释:“您刚坐飞机又坐车的,听说片场离机场还远,太辛苦了……这条路还堵——马上就到了!”
“不要紧。”
林竹笑笑,拉上外衣拉链,竖起衣领,继续给公关解释:“今天来亮了底牌,他们清楚我底线在哪儿,不敢真吓死手,只会找擦边溜缝的东西试探。”
公关想了想,明白过来:“就是那种——对钟老师有点影响,膈应咱们不舒服,但是又不难澄清的?”
林竹点头:“温水煮青蛙。”
会所离华英不算太远,车子在门口停车场陆续停稳。团队里的大部分成员都是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跟着跑了这一趟根本不觉得累,一身过剩的精力无处发泄,热热闹闹下车进了会所。
林竹收拾好东西,起身下车:“要是咱们每次都顺利澄清了,没多当回事,就一点点的添柴……”
公关:“然后咱们看时候差不多了,闹一场大的,杀鸡儆猴?”
公关眼睛发亮:“我最喜欢这种反转了!什么时候开始掀?让他们蹦跶几次?我回去就叫人准备!”
“几次?一次都不让。”
林竹今晚一点儿没收着,积压的郁气彻底交代给了华英这个撞上来的冤大头,一身遮都遮不住的锋芒恣意毕露,轻描淡写的语气里都带着不加掩饰的刀光剑影。
“只要他们敢煮一次,我就能直接把锅掀了。放狠话太不过瘾了,得给他们来点儿疼的,才能长——”
林竹:“长记性……”
林竹心跳微快,周身匪气瞬间消散,看着车下的人影,忍不住翘起嘴角。
公关被他鼓舞得热血沸腾,正全神贯注听着,眼睁睁看着林竹周身气势噗地一泄,整个人都重新温驯下来,下意识回头,正迎上不知在冷风里等了多久的钟杳。
公关眼睛生疼,揉揉太阳穴,麻利地钻进了会所大门。
第69章
钟杳张开手臂,把直扑过来的经纪人稳稳接在胸口。
“哥; 你怎么自己跑过来了?”
林竹忍不住在他臂间蹦了蹦; 仰了头眼睛发亮:“我刚把他们带过来,还想去接你的——你都没休息好!”
会所四周很安静; 这里来的不止有娱乐圈的人,也有不少商界政界的顾客; 是默认狗仔禁止出没的地方。
林竹想钟杳想了一路了; 原本还以为得忍着开车过去那一趟才能见到,没想到钟杳居然会直接自己摸过来。
林竹见了他就什么都知足了,攥着他的袖子不放手,唇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来吃过两次饭; 正巧认识地方。”
钟杳一笑; 松开手臂牵着他进了门:“要不是你不准我去; 我就直接到华英楼下接你去了。”
想起刚刚一眼瞥见经纪人威风至极的架势; 钟杳眼底笑意愈浓,拢着林竹的手塞进风衣口袋:“想玩会儿还是想回家?”
“回家!”
林竹胸口涨乎乎的泛热; 攥紧了钟杳的手:“我路上就想回家了; 本来也想敬个酒就跟您跑出来的。”
一颗心彻底落定; 林竹做什么都有心思了; 指指点点地要前台帮忙点菜打包; 一边跟钟杳嘱咐:“哥,华英那个地方扔块砖头都能砸着三个狗仔; 你真不能去; 拍到了不一定编出什么离谱的东西来……”
“我知道。”
钟杳没松开手; 一路被经纪人拖着绕了大厅的橱柜整整一圈,忍不住揉揉林竹脑袋:“带两个菜回去就够,我煮了饭,炖了个汤,晚上吃不了多少。”
林竹压了压兴奋劲儿,这才意犹未尽地把视线从菜单上挪开,跟他一块儿进了电梯。
身边短暂地没了外人,钟杳摸摸口袋,变出了块桂花糕,剥开包着的纸喂到林竹嘴边:“饿不饿?”
林竹的目光始终追在他身上不舍得挪开,下意识摇摇头,张嘴叼住了桂花糕。
钟杳却没收回手,顺着林竹颈后轻轻一揽,把人圈进了怀里。
电梯均速上行,轻微的运转声响里,林竹轻轻打了个激灵,脸上瞬间泛起热度:“哥,等回家再——”
“听话,让我看看手。”
钟杳语气柔和,顺势拢着他的右手牵过来,低头细细给他拆护腕:“勒得太紧,等回家都该紫了。”
林竹:“……”
一不小心又超速了钟杳的三轮车,林竹深吸口气,忧郁地看着钟杳轻柔熟练地摆弄着他的胳膊,三两下就把绑了一路的护腕摘了下来,捧着他的手腕轻轻活动了两下。
蛰伏着的细微刺痛从压迫的麻木下泛上来,林竹忍不住轻吸了口凉气。
“疼是好事,真勒得不过血脉,疼都不知道,回头就使不上力气了。”
钟杳慢慢替他揉着手腕,温声安抚:“实在不舒服就吃颗药,你的药我带回来了,盐袋我也带了,回去给你敷一敷,养一晚上就好了。”
才知道钟杳一直都知道自己偷偷吃止疼药,林竹脸上一红,缩缩脖颈:“最近都没怎么吃了……”
钟杳一笑,捧着他的手腕轻轻亲了下:“我知道。”
林竹:“!!”
电梯门恰好打开,林竹脸上红得发烫,老老实实挪着脚步,跟着钟杳出了门。
钟杳松松圈着他的手揣进兜里,拐进早定好的包厢,端着酒挨桌敬了过去。
在限速允许的范围内,钟杳的温柔依然能让林竹轻易抵挡不住。林竹揉了一把发烫的耳朵,发誓要绝地反击,一路都在瞄着钟杳,想读读他还总结了什么经验技巧。
团队里就没有不嗑CP的,对两个人的负距离见怪不怪,都在热热闹闹地聊天神侃。
钟杳没什么架子,谁都能跟他说上两句话,借机要签名的来者不拒。林竹始终都没能找到机会,越发着急,忍不住准备耍赖叫钟杳回头:“哥——”
“怎么了?”
钟杳对林竹的酒量颇有阴影,始终没让林竹沾酒,闻声回头,拢拢他的手:“不行,听话。我明天得赶飞机,咱们不能下楼跑圈……”
林竹趁机迎上他的视线,忍不住得意地翘起唇角,正要再偷一回师,却忽然一脚轻轻踏空。
林竹倏地惊醒,飞快挪开目光,心口轰鸣。
他刚刚……居然在主动想读钟杳的心。
不是把读心术当成某种必须派上用场的技能,不紧张自己能读到什么,不担心会不会让对方察觉,就只是单纯因为好玩,因为某种不具恶意的小小的好胜心……
五岁以后,林竹就再没有因为自己能读心这件事,确实地、全心全意地高兴过。
林竹攥着盛了半杯牛奶的杯子,心跳快得连喉咙都隐约发紧。
……
现在这份兴奋被钟杳重新无意识呵护着,不知不觉地拾起来了。
接下去的敬酒,林竹都浑浑噩噩没听清众人的调侃起哄。
钟杳包圆了安抚军心发放红包,酒也替他敬了一圈。林竹一路老老实实抿牛奶,等彻底回过神,已经被钟杳带出会所,坐在了回家的车上。
“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钟杳让他半躺在自己腿上,一手摸着他的额头,反复测着温度:“困了就睡一会儿,有我在呢。”
林竹连忙摇头,撑着想要坐起来,被钟杳轻轻一抄,趁着他手腕不及用力,已经把人稳稳圈回怀里。
“不困也歇歇……”
钟杳低头笑笑,瞳色温柔,手臂微微收紧:“让我抱一会儿。”
林竹心口一烫,放松下来让他整个抱住,埋进钟杳怀间,嗅着钟杳身上淡淡的酒气,眼眶悄然发烫。
林竹攥着他的袖口,声音轻轻的:“哥……我是不是让你担心了?”
钟杳今晚喝了不少酒,饶是酒量始终尚可,这时候也已经微醺,反应稍稍迟钝:“嗯?”
他稍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林竹的话,哑然一笑,低头亲了下林竹的额头:“不担心。”
两人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轻轻一闪,钟杳眯了下眼睛,拿起外套把林竹遮了,往怀里拢进去。
新来的司机短短几天就跟着打了场架、去了趟高级会所,还见识了影帝不为人知的密辛,生怕自己知道太多被灭口,不敢再看后视镜,全神贯注地数着一根一根飞速后退的路灯杆。
钟杳低头细细吻他,唇齿间的隐约酒香让林竹心跳愈块,本能地攥了他的袖子:“哥,我今天没照顾好自己,对不起……”
“你连我都能照顾好,怎么会照顾不好自己?”
钟杳揉揉他的头发,声音轻缓:“过得舒服和过得好……本来就是不一样的。”
林竹怔怔仰头。
钟杳笑笑:“到点吃饭,到点睡觉,累了就休息,难受了就发泄,努力生活,积极工作,这样是过得好,谁都知道。”
钟杳揉着他的头发,看向窗外,轻轻叹息:“我也知道,可我还是忍不住熬夜玩消消乐……”
林竹:“……”
被老艺术家突如其来的人生感慨震撼得说不出话,林竹深吸口气,去摸钟杳的手机:“哥,你前天晚上不是在看剧本,是在玩消消乐?”
钟杳轻咳一声,欲盖弥彰地捂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