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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柳说这是病,得治。文康说这只是普通的恋物癖罢了。
他停了脚步,动手从郑江手里抢回自己的衣服:“抓自己的去,别扯坏我的衣服。”郑江哀怨地看他。
“……梦到什么了?”他扭头装作没看到。
郑江苦恼地思考了一下,道:“一个穿着白色古装的男人……虽然看不清脸,总觉得他很漂亮。”
文康瞪大眼睛:“……漂亮?男人?”
郑江疑惑:“嗯?”
文康耸肩,不以为意:“说不定是女的,古装的话还是很容易男扮女装女扮男装的。”
郑江错愕,马上应道:“啊?不,我肯定他是男的!文康,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文康面无表情地问:“醒来的时候裤子有湿吗?”
郑江呆了一会儿,才反应他什么意思:“不是那种梦!”
文康一副头疼的样子,挥了挥手,像赶苍蝇:“好吧好吧,那还有一种解释。”
郑江憧憬着他的答案:“啥?”
“你古装剧看多了。”
Windsor坐在沙发上,玻璃茶几架着他的长腿。Leith跪着守在他身边,张开红艳的嘴唇,洁白的牙齿啃咬着沙发。
“Ifeeltired。(我感到累)”Windsor开口,声音从绷带的缝隙中艰难地钻出来。
Leith仿佛没听到他的抱怨,悠闲而仔细地咬着。
Windsor懊恼地说:“Idohatethiscase!(我恨透了这件事)”
此时一双白皙如细腻的瓷器的手冷不丁地抚上Windsor的脸。
“我很抱歉,但终于找到他了。”轻柔的男声在空气中传播,雾一样似有似无。
Windsor头也不回,冷冷道:“IfonlyIwasnotbeatadeadhorse。(但愿我做的不是徒劳)”
男子轻轻地笑,听不出他什么意味。
“And;pleasedon'thurtmysofadarling;ok?”(还有,请不要再伤害我的沙发了好吗,亲爱的)
第二天。
太阳已经升起,外面有微微的风在吹,被昨晚的大雨洗刷得干干净净的世界享受着日光浴。
郑江进餐厅的时候,三个人已经到齐了。米柳和文康正在吃早餐,这是极为罕见的景象。向俐端着盘荷包蛋,怯怯地朝郑江点头微笑:“早上好。”
“小江江!向美眉会做饭!可好吃了快来吃!”米柳的筷子在向俐的盘子还没碰到桌子的时候就已经厚颜无耻地凑上去,利落地夹走一个荷包蛋。
“世界上不会做饭的女人实在太少了。”文康慢慢吃着,一边讽刺着。
“物以稀为贵,你们要疼爱我。”米柳义正词严。
郑江默默地坐下,面前是烤面包片,一杯热牛奶,两根火腿,桌上还有一盘荷包蛋。向俐有些紧张地看他。
郑江默默地拿起牛奶喝。
“牛奶……烫!”向俐涨红了脸道。
“没事没事,他喜欢喝滚烫的。”米柳的嘴里塞满了东西,说话也不清楚。
“……会得食道癌的。”文康的嘴里也不知不觉地塞满了东西。
“哎你坐啊!”米柳看向俐还站着,忙招呼她坐下,“面包烤得真香!怎么烤的?”
“揉了面团……放进烤炉……”
“……”米柳想自己家确实有个烤炉,都忘了这码事了,呃不对,这等于没说嘛。
“在家都自己做饭?”文康问。
“啊,是的。我父母早亡,还有一个姐姐……”向俐突然脸色惨白。
“怎么了?”米柳放下筷子。
说得好好的,突然这副表情?
“我姐姐她……被人调包了……”向俐眼睛一红,眼泪啪啦啪啦地往下掉。
文康也放下了筷子。郑江恰好喝完了牛奶,把杯子一搁。
“什么意思?说一下?”米柳轻声询问道,一手扯来了抽取式纸巾给她擦泪。
“你们不会信的。”她抽抽嗒嗒地呜咽着。
“你不说我们怎么信啊……”米柳急得直跳脚,她很害怕女孩子哭。
向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说话连贯:“那个人……和我姐姐长得一模一样,甚至指纹都一样,但她不是我的姐姐!”
“为什么?”文康问。
向俐用力说:“我姐姐向婷,有很严重的玉石过敏,一接触到玉石就会浑身长疹子。可是偶然一次我不小心用玉器碰了她,她却毫无反应!”
“过敏是治不好的,不过玉石过敏我还是第一次听,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吧。”文康解释给郑江和米柳。
“那个人是谁……”向俐迷茫地问。
米柳柔声安慰她:“你别难过,先吃点东西,晚点我们再说好吗?”
郑江把凳子往后推,起身道:“我去拿热毛巾。”
热毛巾给向俐擦脸。眼泪有盐分,会损伤皮肤,揉了眼睛也容易发炎,所以用热毛巾来擦脸不但可以防止泪痕产生,还能保护皮肤。
郑江必须承认,他对向俐那个一模一样的“姐姐”产生了兴趣。只不过这次的对象不是男人,多少让他有些落寞。
骨子里渴望和男人有暧昧的纠缠,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天性淫荡。或者说就像个插座,没有一个插头会固定插进来,而且只要插座适合那个插头,就可以让插座插进来。
郑江当过小倌,当过契弟,当过兔爷,当过moneyboy。各种时代有各种叫法。肉欲的漩涡真的是让人进去了就出不来了,尽管他的心已经腻味了那个巅峰。
郑江无数次思索自己的身体里究竟有什么?让他无法安眠,让他纠缠不清。顿时有些头痛,郑江想,莫非自己是传说中的妖或是鬼……
头痛欲裂。
他痛得跪在地上,觉得全身的肌肉都在疯狂痉挛。
电视剧里失忆的人在想起什么的时候都会一副头痛的样子,但真没有浑身痛的例子。郑江觉得他该不会是失忆了。
他觉得自己该问问文康,电视剧里演的是不是真的?
痛苦地闭上眼让世界黑暗,郑江强行抚慰自己,疼痛会很快过去的。尽管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疼痛。他所度过的岁月里,还是这么一次痛不欲生。
“郑江?”
昏天黑地中他听到文康的声音,手心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滚烫。
“天啊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原来是我的手冷吗?郑江想笑,可他发现自己全身僵硬,动不了。视线晃动一下,郑江被他拖起背上。“你等等……我送你回房。”文康说的话好像隔了好远。
郑江有种身体不是自己的的感觉。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来,想去抓住什么,尽管他的大脑没有下达这个指令。郑江开始耳鸣,嗡嗡声传遍了他的脑海,加剧了他的晕眩。
终于黑暗降临,郑江晕了过去。
第14章 「5」眼泪(中)
向俐的父母死的早,她头上只有一个大她三岁的姐姐,叫向婷。
向俐今年刚考完高考,准备去读大学,她的姐姐也读大学,要上大四了。
因为早亡的父母,向婷不得不背负支撑一个家的重担,同时打工挣钱补贴家用、筹集学费。向婷很聪明,也很疼妹妹,为了妹妹她几乎不择手段。
这样,她被一个黑社会的半退隐老家伙看中,收为义女。因为她心狠,手段毒辣,做事利落。老家伙人称海爷,特别疼爱这个女子,亲人的疼爱。海爷不但养了她读书,还暗地里给向俐补助。
海爷干了一辈子坏事,死前要给自己积点德,给继承自己位子的义子提供点人才——海爷不育,所以他偏爱有能力的孩子。向婷在江湖里滚得一身脏,杀了不少人。她被叫做“毒娘子”,因为她擅长用药品去杀人。海爷保密工作做的好,义子也袒护向婷,所以基本没多少人知道她是混黑的。
向俐知道,她用那钱也不安心,就想把父母留下的一件据说是祖传的玉牌给海爷送去,谢谢人家的恩惠。向婷有玉石过敏,玉牌一直是向俐保管的。
向俐把玉牌放桌上,想等会包起来给自己姐姐,叫她去送给海爷,自己转身去找东西来包。回来时她却看见向婷若无其事拿着那玉牌,说:“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不收好?”
向俐脸色大变,赶紧叫她放下,火急火燎地去找抗过敏药,回来却看到向婷非常正常——没有奇痒难忍的红疹遍布在她的手上,反而非常困惑地看着自己。
向俐脊背一阵寒意。
向婷忘记了以前的一些事,她理解。
向婷忘记了那个玉牌是哪来的,她理解,因为向婷从没看过,只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但是向婷那可能导致她因为强烈过敏反应而死的的玉石过敏症居然不药而医!而且向婷的表现很明显——她不知道“她”有玉石过敏症。
向俐不敢说,因为向婷的身份,也因为米柳的身份。
她就一个人走到街上,哭倒在雨里。向婷被调包,屋子里的人是谁?
真正的向婷又在哪里?
郑江醒来的时候,看到米柳正在他床边坐着刷微博。
“米柳……”郑江叫她,发现自己浑身不像晕倒前那样不协调,活动自如。
“低血糖?低血压?”米柳用怜悯的目光看他,“生孩子的后遗症。”
郑江满头黑线:“滚。”
“小江江,不能对你屈指可数的朋友,括弧,活着的、年轻的,这么凶残。”她捂着脸旋着身体,装作娇羞的样子。
郑江冷冷地问:“你今天不上班?”
一听到这话她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半晌才把手拿下来,恶狠狠地盯着郑江道:“请假有意见?”
“大姨妈?”
“我家小江江大姨妈。”
“好吧给我解释一下。我生病了?”郑江决定跳出这个话题。
“给你量了血压,正常。鉴于你拿毛巾之前吃了东西,低血糖的可能性也不高。文康说大概就是短暂性的抽风、癫痫、羊癫疯之类的吧?”米柳道。
“我不太信这个论断,你呢?”郑江道。
“我觉得你大概是被人扎了小人。”米柳一脸担忧。
“我觉得你的小人一定稻草不够了,否则为什么你的小人是空的脑袋。”
几下叩门,米柳咬牙切齿道:“进来!”门把被迟疑着扭开,向俐小心地探进头来:“小江醒了?”
“醒了。”郑江没看她。
“没事了?”向俐把门彻底打开,走了进来。
“没事了,我还要去打工。”郑江解着衣扣,打算换身衣服。
米柳把被子往他身上一扔:“人家小女孩还看着呢,你这臭不要脸的东西。”
郑江趴在床上哀号起来:“我不一男人么,给看了又不亏,人家跳水运动员就一泳裤都没人说他们耍流氓。”
米柳忍了忍,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旁边的向俐已经笑红了一张俏脸。
“哎,江哥,你在哪打工?”向俐缓口气问道。
郑江接过米柳扔来的衣服,道:“夜店。”
“那可是很乱的。”向俐瞪大了眼。
“那是对女孩子而言的,男人很安全的。”他说,顺便瞄了一眼憋到内伤的米柳。
行吧,老子去的gaybar,男人比女人更危险。
“那也得小心吧?不是打架什么的,工作人员很受累的。”她还是一副忧心忡忡。
“你想多了,哪有那么乱。”郑江起床穿起了衣服。
现在是下午了,他错过了一次午饭,但算算时间也够得着晚饭了。能在家吃就吃,他也不喜欢出门吃东西。好像看出了他空腹的窘态,向俐连忙道:“我去给你热点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