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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入轮回-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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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indsor……信还提到一个‘他’,是谁?”文康问。
    “不知道,别问我……”郑江觉得脑子里都纠结成一片,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Windsor会不会说出去?……”米柳拉着郑江的手,郑江觉察到她的手心冰凉,显然出了一把冷汗。
    “他是要做什么?”郑江说。
    房间里只有企图平静自己的喘息和文康犹疑的打字声。
    “找到了。”文康的声音撕破安静的氛围,他用食指敲了敲桌子,“Windsor的资料你们绝对有兴趣,虽然有点乱,正确率也不能保证……”
    “念吧念吧。”米柳打断他。
    文康“嗯”了一声,随即念道:“Windsor,男,生于1995年10月……国籍英国,母亲是日本人,经营一个寿司店;父亲是英国人,军队上校,……自幼接受军队教育。15岁被舅舅带到日本,接触了性文化,开除军籍……使用军队中学习的内容教化各种性奴或将成为性奴的人,成功率高达100%,其调教成品对他极度迷恋和服从……”
    “真厉害?”米柳嗤之以鼻。
    “他的母亲最近因为店内瓦斯爆炸,死了。父亲也在一次演习中意外受伤抢救无效身亡。”文康说。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一定有问题。”米柳站起身。
    “我也觉得是。”文康看她,“居然都是意外身亡,而且就是最近的事。”
    “你们的意思是他是谋杀了父母?”郑江问,“为了遗产?”
    “我倒觉得遗产不会很多,所以可能性不大。”文康说。
    “有没有他调教过的奴隶的资料?我上次看到一个,他带着的。”郑江想到那个咬着口衔的“奴隶”。
    “怎么?有兴趣?”米柳揶揄道。
    郑江正经道:“只是有点好奇。”
    “……这里很少。嗯……他有一个作品,没有拿去卖。这个……名字叫Leith,没照片,据Windsor的说法是现在才十五六岁,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个。”文康不确定地说,“现在Windsor是英国的一个黑手党——Taussig(陶西格)家族在这个方面的总管人物。但是Taussig现在由于各种原因逐渐衰落,Windsor几乎是被认为和Taussig分割,他作为调教师显得更忙,很多SM俱乐部邀请他协助调教性奴。”
    米柳沉默半晌,道:“我怎么觉得,根据你说的,和Windsor有关的人死了,就连家族都没落了。”
    “章易提到Windsor在查他非法提供性奴的事。”郑江补充道。
    “现在Windsor甚至不想干这行了?他要和SM界决裂?……能用‘界’这个字么?……”米柳的声音都高了几度,“他是要做什么?把自己逼到一个好像是死角的地方?没家族、亲人、工作,他能做什么?”
    “这个以后说。”文康推了推眼镜,“Windsor让我们停止复仇,这个怎么办?”
    一时间沉默。
    郑江说:“不行,走到这步了,不做完我心里不踏实。”连身体都牺牲了,被那种人抱真恶心,还得装出一副满意的样子。陈定节喜欢床上浪的人,这么恶趣味他都忍了。资料都快收集到了,要他退缩,还真办不到。
    “郑江你小心点。”米柳抬眼看他,忧心忡忡的。
    郑江坦然道:“我又不会死,你怕什么?”文康欲言又止,米柳只是苦涩地笑笑。
    郑江知道他们要说什么。知道他真名的人,知道他们在复仇的人,怎么会不知道他不死的事实?那么,能逃得过一天,就是一天了。
    郑江走出别墅的门,裹紧了身上的浅灰色风衣,走出几步,回头看向别墅的门。门前的灯亮着,别墅内有人在的房间都亮着灯。
    他沉默着攥拳。无论如何,他都要保护自己的朋友。
    庭院里的花才打了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开。郑江看了一会儿那些植物,好像想起什么,好像又没想到什么,自己都奇怪自己的行为,搔搔头就走了。
    郑江七拐八拐的,才走到稍微热闹的街上,拦了辆车,报了个地址就上去了。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郑江捏着声,怕被司机听见,就小声撒娇:“节哥,今晚有空吗?”
    陈定节那里很吵:“宝贝,我在公干呢。”
    “我想你了嘛。”
    那边笑了一阵,郑江还听到有人在喊“喝!谁不干就是龟孙子!”,然后是乱七八糟的碰杯声。他微微皱眉,还是耐心地等。
    手机听筒里发出碰撞声,陈定节的声音又传过来:“哪里?”
    郑江问:“你在哪里?”
    陈定节道:“S大酒店。”
    郑江道:“你就在那开个房醒酒吧,别跑来跑去折腾了。”
    陈定节笑笑:“真贴心,等会好好疼你。”
    挂了电话,郑江叹口气,对司机说:“往S大酒店吧。”司机应了一声,出租车拐了弯,往另一个方向驶去。
    穿梭繁华的城市,五颜六色的灯光和商家的宣传广告、音乐,都在车子飞驰中,被风吹入车内,落入眼中或是耳里。璀璨的灯光似乎把城市点燃,在漆黑的夜中无休止地燃烧,没有人知道它何时熄灭,会不会留下焦黑的炭。欲望的都市日复一日在夜色中跳跃着火的舞蹈,围绕着篝火,纸醉金迷的人们格式化地又唱又跳,不知疲倦。
    当初上帝制造的光,是为了让人们在黑夜中也能辨明方向,而不是让人们在心里产生光投下的阴影。欲望蒸腾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夹在时光缝隙中的人犹然如此。永远不会枯槁的皮肤,永远不会停止的思维,没有伤疤残留在体表,而内心却是烙印的伤痛。
    郑江感到寂寞。
    他把手贴在车窗玻璃上,印出一个手印。手印像雾里的花,看不真切。他闭上眼,再也不想睁开了,希望有谁能够将他杀死在这繁华的梦魇里。
    ……
    “小哥,到了。”司机停了车子,回头看他。
    郑江坐直了身体,刚刚坐姿不好,害他有些腰疼。“多少钱?”
    “36。”司机扫一眼表,报了个数字。
    郑江给了钱,道声谢,就下车了。他抬头看耸立的建筑,又裹了裹风衣。
    他们的痛苦由他中止,他的痛苦谁来承担?
    郑江安慰地笑笑,进入了大厅。找到了柜台,他直接就问:“你好我找一个姓陈的客人,能告诉我房号吗?”
    柜台小姐看他,公式化微笑着:“您登记一下……”
    “我是他侄子。”
    “请登记一下。”
    “我记不住。我是来接他走的,他不喝醉了吗?”郑江演戏说来就来。
    “……我可承担不起。”柜台小姐一脸为难。
    “打内线,你确定一下。”郑江说。
    柜台小姐想了一下,答应了。打完电话,她又微笑着:“您到1406房就行了。”
    郑江道谢,赶紧去搭电梯。踩着棕红色的地毯,找到了1406,一开门郑江差点被浓郁的酒味熏出去。陈定节也不知道喝了多少,衬衫扣子松了几颗,正歪倒在床上睡死了。
    郑江深吸一口气,心下一阵犹豫。
    是找证据,还是老实伺候他?
    
    第11章  「4」狂狗(中)
    
    郑江犹豫着,突然听到了床上的人翻身的声音,狠狠地吓他一跳。心跳好像漏跳了几拍,然后骤然加快,剧烈地跳动着,胸口堵塞般的疼痛,他才意识到自己差点被吓死。
    陈定节发出迷糊的鼾声。郑江心有余悸地看向那边,内心咒骂了一会儿,决定把陈定节的包拿到床那看不到的地方。他到短小的走廊那,逢着转角,刚好能挡着视线。
    轻手轻脚地拉开包,他轻易地发现了几张收据和发票。一张收据上的数字是五十万,收款人是陈定节,付款人是那个施工方负责人。看来刚刚的宴会,是他们的庆功宴呢。陈定节真是有够自信,丝毫不设防。
    郑江掏出手机,调出照相机拍了几张。一张发票,是刚刚吃饭的,数额5000多。
    郑江捏着发票,想着最近好像严打公款吃喝,就又拍了几张。然后的收据是单位采购报销的,郑江看了一会儿没觉得有问题,就塞了回去。把包放回原来的位置,郑江去浴室用热水沾了毛巾,给陈定节擦脸。他是不想这么做的,为了演戏他必须这么做。
    很多被他杀死的人都会在临死前疑惑,为什么一直温顺的他,会杀死他爱的自己?
    郑江不知道什么是爱。
    如果爱情是朝夕相处,相濡以沫,他确实是这么做着。扮演一个好情人,他很有天赋,而不是一只花瓶,他愿意思考,愿意想。他在情人暂离的时候也会苦苦思念,在情人回来的时候会欣喜若狂,陪着情人难过,陪着情人快乐,也愿意为情人付出一切。
    他有没有爱过人?
    他投入了全部身心精力。
    他举起匕首的时候,情人们常常呼唤他,让他想起曾经的恩爱镜头。
    然后绝望地看到郑江眼中的冷漠和不屑,仿佛之前的甜蜜与他无关,或者,这个身体里其实进驻了两个截然相反的灵魂。
    郑江,“你爱过我吗?”有人这么问过。当时郑江的刀锋,就在那人的喉咙前。
    永远不会衰老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胆怯,郑江的眼神变成了同情和怜悯。
    正是这种眼神狠狠杀死了人的心,让人心甘情愿让身体覆灭。
    只是因为之前的过错,就是郑江杀死自己的缘由,那爱他算不算赎罪,最后这种赎罪,还是脱不开生命的代价。
    不是每个人都愿意犯错。
    可偏偏这个,郑江不愿意去想。
    他不认为,有罪的人会忏悔。
    那么有罪的人,必然要得到惩罚。
    他卡在时间的夹缝里,又是谁给他的惩罚?
    郑江从房间的冰箱里拿出橘子汁,倒出来等它自然解冻。他打算进浴室洗个澡,伺候人让他出了一身的汗。
    进入浴室,郑江慢条斯理地脱着衣服,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男子约莫18岁上下,五官精细,面容姣好,身体纤细修长,170厘米的身高在男人堆里并不出众,却呈现完美的黄金比。
    一张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脸,再美他也腻味。
    他解开腰带,正要脱下裤子,听到了开锁声。外面的人进来是要房卡的,只有他和陈定节才有房卡。是陈定节醒了吗?
    没等郑江多想,他听到了喘息声。
    那是男人的喘息声。
    不是陈定节的声线。
    他恐慌,手马上覆盖了浴室的门把。
    是谁?
    耳边似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撞击声。
    门把被摁下,他用全身的力气顶着门,对方力量很大,好像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门推开了。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从门缝伸进来,抓住了门框,郑江呼吸一滞,惶恐地看着那只手。
    门缝被强行扩大,一个带着黑色爵士帽的头颅探进来。
    “Itisme。(是我)”
    Windsor眯着眼,被绷带包裹的嘴发出了模糊的声响,哑哑的,即使不清楚,但还是可以辨认出是很迷人的声色——让人怦然心动的地狱之声。
    郑江这才看清楚他的样子。
    大概因为Windsor是英国人,皮肤是病态的白,眼睛颜色很浅,头发看上去应该是没有染的,是淡淡的金黄色。他的眼神像鹰隼一样,浅蓝色的眼睛如同饿极的猛兽,死死盯着郑江的眼睛。
    郑江被他的气场压的说不出话。
    沉默一阵,Windsor凑近了他,鼻尖几乎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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