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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静下来,傅远肚子就有点饿,他也懒得再出去买菜,就在厨房的橱柜里翻找起来。
“哈哈,果然有。”傅远在上面的橱里找到一盒泡面,他在电水壶里倒上水,坐在一边等水开。
厨房里的东西,陆冠俞倒是一样都没带,他经常给自己煲汤用的砂锅,几乎每天都会用的豆浆机,因为自己想喝咖啡而买的咖啡机。
傅远在泡面里倒上水,随手打开抽屉,想找双筷子。抽屉里除了筷子,还有一本棕色的笔记本,傅远好奇,便拿了出来。
这本笔记本看起来有些年岁了,而且不像是常用的本子,第一页还是08年的日期,第二页就转到09年了。记得无非是陆冠俞一些钢琴比赛的日期。
傅远看着本子上的字,脑子里已经浮现了陆冠俞坐的笔直,在桌前写字的画面。光是想到这些,烦躁了一上午的傅远脸上露出了一丝笑。
默默往后翻着,傅远那丝笑容也不见了踪迹。
本子后面的内容,有陆冠俞变成了傅远。比如,傅远喜欢吃的几个菜,陆冠俞都将菜谱写在了下面;傅远喜欢喝的啤酒,后面记着哪家超市会经常打折。
再到后面,光是醒酒汤就记了七八种菜谱,
傅远只觉得眼前越看越模糊,有水滴在本子上,晕开一些笔墨。傅远仰起头,任由眼泪从眼角滑落,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一时间万分茫然。
傅远现在才明白,他的心不是空了一块,而是全都不见了。
*
日夜颠倒的日子,让陆冠俞没有那么多心思去想傅远。他不是不能找一份白天的工作,是陆冠俞清楚地知道,他晚上肯定睡不着。
就算现在熬一夜,陆冠俞回到家倒头就睡的机率也很小,大部分时间,身体极度劳累,可是意识万分清晰。他只有喝上几罐啤酒,才会昏昏沉沉的进入浅度睡眠。
好在还有钢琴赛这件事,让他有个盼头。
比赛是在晚上,陆冠俞调了班,自己一个人去的场馆,没有邀请什么朋友,他静静的排着队伍,等着检票,丝毫没有觉得站在成双入对的人之间有什么不妥。
本来陆冠俞没什么兴趣,钢琴比赛而已,他参加的太多了,可是看到宣传上写着,天才钢琴家卢克瑞是这次比赛的评委,而且会有一段钢琴表演。
陆冠俞以前就知道卢克瑞这个人,他爸经常对陆冠俞说,以自己的水平,完全可以和卢克瑞分庭抗礼。只不过自己从一流落入普通,而卢克瑞依旧活跃在世界级的舞台。
“陆哥!”小方有点激动的喊了一声,引得旁边检票的小黑也抬起头来,他们大嫂来了,是不是说明和老大和好了?
“小方。”陆冠俞一直在想卢克瑞的事,完全没有注意站在检票区的两个人,他愣了一下,没想到傅远的公司承接了这次比赛的安保工作。
“你来了啊,陆哥!”小黑赶紧打招呼,终于不用再看老大的黑脸,“赶紧进去吧,天有点冷。”
小黑和小方让另一个小弟带陆冠俞入场,这小弟眼力见也快,赶紧领着他从员工通道进如会场。
陆冠俞心里有点忐忑,想着见到傅远的可能性很大,他有点期待却又有些抗拒,甚至有现在立马逃跑的念头。
如果不小心见到了,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都已经分手了。
陆冠俞脑子有点乱,盲目的跟着那小弟走,并不知道自己是在去后台的路上,等他反应过来,已经站在了监控室的门口。
“老板!我把陆哥带过来了!”那小弟朝着傅远大声的说道,语气中满是欣喜。
傅远一听立刻皱起了眉毛,眼睛不再盯着监视器,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说:“小俞?”
“嗯?”陆冠俞抬头,心脏像是被人一下子抓在手里,一股酸楚梗在喉咙,他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陆冠俞使劲盯着傅远,看着眼前最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心里难受的要命。
傅远好像瘦了,脸色不太好,是最近工作很累吗?头发有些长,胡茬也没刮,看起来有些沧桑。他的衣服皱皱巴巴的,成什么样子。
那小弟自觉的接替傅远盯着显示屏,留下空间给傅远和陆冠俞。
“你…”陆冠俞哑着声音,还没有说出话,傅远便先开口了。
“你怎么来了?”傅远情不自禁的上前一步,却又万分克制的保留了一些距离,他有些紧张的拽了拽衣角,让衬衣看起来不那么糟糕。
“小苏给我票,我就来了。”说完陆冠俞又想到傅远不知道小苏是谁,一时着急解释说:“小苏是我工作地方的同事,他有女朋友。”
说完陆冠俞有些后悔,都已经分手了,还要解释那么多做什么?自己找谁都不关傅远的事了!他应该高冷的,像对待陌生人那样对待傅远,可是他做不到。没见到的时候还好,见到了傅远之后,陆冠俞清楚地知道了,他真的非常想傅远。
“嗯。”傅远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看着陆冠俞有些懊恼的表情和略显拘谨的小动作,突然笑出声,僵硬的表情也柔和下来,问道:“坐哪?”
“A区3排。”
“快去吧。”
“好。”
等到陆冠俞入了座,还在恍惚之中,这到底算什么?
分手之后反而相处的更自然,没有无聊的猜测,更没有疯狂的嫉妒。
会场的灯暗下来,主持人开始做各种领导和嘉宾的介绍,陆冠俞也不去再去想这些了,认真看着舞台。
当眼睛扫到一个人的时候,陆冠俞本来平静的心情瞬间激起千层浪,慌乱的他在一瞬间,有种父亲已经看到他的错觉。
怎么会没想到,这么盛大的钢琴比赛,做为资深钢琴家的父亲会不出席?
已经几年没有见到父亲了?
虽然舞台隔着有点距离,但是陆冠俞仍旧能看到父亲不再乌黑的头发。
走下舞台时,腿脚也不太灵敏,甚至需要同行的人的搀扶。
陆冠俞眼眶有些湿润,怎么能不想他们,可这又是自己选择,怎么能反悔呢?
*
“大三的时候,去奥地利留学。”陆爸坐在餐桌的一侧,面无表情的说着,不是商量,是命令。
默默吃着饭的陆冠俞愣了一下,抬头望向父亲,下意识说:“我不去。”
“已经给你安排好学校了,签证正在办,你提前准备一下。”陆爸像是没听到一样。
陆妈翻了一个白眼,打断说:“你就不能商量着说?臭脾气。”
“这就是他最终的决定,没必要浪费口舌。”
如果是以前,陆冠俞肯定会点头,说一句我知道了,然后按照陆爸的安排,出国深造。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牵挂,有了傅远。
“我不去。”陆冠俞将筷子重重的放到桌子上,啪的一声在安静的饭桌上异常响亮,“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商量?”
“我供你出国读书,还要跟你商量?”陆爸没有把陆冠俞难得的叛逆反抗当作一回事,依然冷静。
“说不去就不去。”
“那好,那你说说你不去的原因。”
陆冠俞一时语塞,总不能告诉他们是因为一个人,还是个男人。
“说不上来了?在这些问题上你没有必要和我对抗,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你,为了你的钢琴梦。”
像是被陆爸踩到了尾巴,陆冠俞心里的烦躁突然间都涌上心头,声音提了几度,大声说着:“我的钢琴梦?别搞笑了,是我的吗?那是你的才对!”
“你这么大声做什么?”陆妈一见情形不太对,赶紧拉儿子。
“妈你别拉我,今天我必须要说,我就是不去!”
“我为你好你还不领情?我为你安排的哪一步不好?如果没有我,你能有现在的成就?”陆爸也激动起来,从来没有被儿子忤逆过,觉得自己的面子被伤害了。
“为我好?你有想过我要什么吗?你只是为了你的虚荣心,才让我的人生只剩下钢琴和比赛,你不是为我好,你是在为你自己好!”
“你!!”
“每次我从舞台上下来你们的眼神里,都是比赛的了第一,你们有真正在乎过我的感受吗?如果我今天手断了,弹不了钢琴了,你是不是还要把我逐出家门?”
陆冠俞越说越激动,就像是内心积压了这么多年的情绪,碰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心里的建设全面崩塌。
“你说什么!”陆爸腾的站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儿子已经长的比自己高了一点,他伸出手就朝陆冠俞的脸打了一巴掌。
陆妈已经被这变故吓呆,就因为安排了出国,怎么就变成了父子动手?
陆冠俞没有防备,被陆爸一巴掌打得结结实实,脚下没有站稳,一下子摔到地上,胳膊肘勉强撑住身体。
被打懵了的陆冠俞,自觉的头昏眼花,脸上火辣辣的,先撞击到地板的手肘和屁股都疼的厉害,甚至连牙龈都冒出了血。
“你干什么!”陆妈尖锐的声音隐约传到耳朵里,赶紧去扶陆冠俞,说:“手没事吧?过几天还有比赛。”
陆妈的声音嗡嗡的,但是一个字不落的传入陆冠俞的耳朵里,他抬头看着也有点不知所措的父亲,内心里觉得好笑极了。
挣脱开陆妈的搀扶,陆冠俞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傅远的手机。
那边傅远立马接听起来,声音不大不小,不过在这间死寂的屋子里,足够在场的三个人都听清。
“小俞?你怎么来电话了?想我啦?”傅远有点开心,声音里满是雀跃,没有得到陆冠俞的回应,又问道:“怎么了?”
“来我家接我。”陆冠俞只说了这一句,傅远立马听出了这其中的问题,严肃的说:“好,你等着我…”
话还没说完,手机里微弱的声音便被那头的怒吼给掩盖。
“你跟谁打电话?”
“我对象。”
陆爸差点一口气没有喘上来,他耳朵还没聋,里面分明是个男人的声音!
“你个逆子!说什么呢!”陆爸此时怒火中烧,拿起陆冠俞的手机,电话还在通话中,对方的头像便是陆冠俞和傅远脸贴脸的照片。
两个大男生做这个动作,再加上陆冠俞刚才的话,陆爸脑子里的一根线被‘同性恋’这三个字,狠狠的扯断。艺术家里有的是这样爱好的人,可是陆爸就是想破头,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儿子也走上这条歪路。
他已然忘记什么钢琴不钢琴的,将手机狠狠的摔到墙上,手机立马黑屏并且变成好几块。接着陆爸随手抓起一旁的凳子,用力朝陆冠俞扔了过去。
陆冠俞梗着脖子,一点不打算躲开,凳子从陆冠俞身上擦过,撞到墙上便四分五裂。
额头被凳子脚划过,伤口很深,鲜血顺着陆冠俞的脸颊淌下来,陆冠俞冷笑一声说:“怎么,你儿子喜欢男人你丢脸?”
陆爸抽出一条裂开的凳子腿,朝陆冠俞身上抽着,每一下都用尽全身力气,陆爸的眼睛都红了,总是整齐的头发,此刻都散落开来,狼狈不堪。
“你还说不说自己是同性恋了?”陆爸现在多么希望儿子能求饶,能告诉自己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误会,可是陆冠俞用那张全是血的脸对着陆爸,咬着牙说:
“我就是喜欢他,你打死我啊!”
其实陆冠俞这股倔强,真的和陆爸一模一样。
“啊!!”陆妈终于受不了刺激昏倒在地,陆爸扔掉手里的棍子,过去查看。
陆冠俞全身上下都很疼,全身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