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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冠俞是个说做就做的人,只是这几年这点果断不知道去了哪里。
清楚地知道傅远今天是不会回来了,陆冠俞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把衣服从衣橱里拿出来塞到行李箱,拉到客厅,行李箱却散了架。
衣服散落一地,陆冠俞发现竟然没有一件是自己买的,就连拉杆箱都是俩人出去玩的时候傅远买的。
还真是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他的,发泄般把东西都弄乱,陆冠俞拿了手机和钱包就离开了一起生活的家。
头都没有回,或者说,是不敢回。
因为陆冠俞心里明白,回头看了,自己就走不了了,他要离开的地方是这几年所有的温暖存在的地方。
等到白扬赶到酒吧,傅远的酒也醒的差不多了。从家里出来之后,傅远其实就后悔了,被冷风一吹更是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就是个混蛋。
坐到酒吧却没有再点酒,而是叫出了大学好友,也是现在的商业合作伙伴白扬。
“刚那一趴不是刚结束吗?你又叫我出来干什么?”向来自信而又健谈的傅远却耷拉着脑袋,没有说话。“不会是又和你家那口吵架了吧?
“我刚刚骂他了,”傅远双手扶额,觉得很痛苦,对着陆冠俞不想说的话,都一股脑的倾诉出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我明明知道他为了我放弃他的事业,还说混话。白扬你说,是不是人都变得这么快,我以为我会爱他一辈子。”
“爱不爱你自己心里清楚,”白扬拍拍他的肩膀,问酒保要了一杯白开水给付傅远,“如果你不爱了你不会这么痛苦和纠结。”
“可是,可是我真的是在烦躁,我很烦躁,我不想和他独处,我不想和他亲近。每次看到他战战兢兢的样子,我就会怀疑这个人还是那个我不惜一切和家里闹翻的冠俞吗?”
“任何改变都是有原因的,据我对你俩的了解,小陆改变的唯一原因只会是你。你在烦躁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或许是他感到不安,毕竟,两个男人在一起太难了。”
“我还记得大学时候你追小陆的样子,狂热却异常的认真,时间会改变很多事情,有一些美好珍贵的东西或许在琐事中被掩盖,但是它不会消失。”傅远若有所思,白扬接着说道:“这是我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你们,你自己不妨多想想。”
白扬低头看看傅远屏幕摔裂的手机,一闪而过的消息,又看看傅远的衬衣,“不是我说你,看看你这,再看看你手机里的信息,小陆不生气才怪。”
“那些人的信息我根本都不理,”傅远拽拽衣服,“我衣服怎么了?”
白扬点点傅远的衣领,傅远低头,赫鲜艳无比超级清晰的口红印,“shit,这他妈的都是什么人啊,我说怎么他突然就跟我吵起来。”
“多跟他交流交流吧。”
“有这些大道理,也不见你追到你家小疯子。”傅远看白扬讲一堆大道理,心里莫名不爽起来,说完这话白扬稍稍变了脸色,但是也没对傅远生气。
毕竟傅远说的都是事实。
“你比我幸运太多了。”白扬轻声道。
两人又聊一会儿公司合作的事,服务员就来提醒酒吧要打烊。
白扬留下一句竟然和你聊到天都亮了真是浪费时间,便拿着外套起身离开了酒吧,临走前还不忘回击傅远,说:“快点回去吧,小陆再跑了,你可别找我哭。”
“去你的!”
谁知道,白扬打趣的一句话竟然成了真。
天刚蒙蒙亮,小区里陆陆续续有晨练的人,傅远买了陆冠俞最喜欢的口味的包子,提着现磨的豆浆,心想着一会回去一定要和冠俞好好谈谈。
深吸一口气,傅远轻轻地打开屋门,不成想看到满地的衣服,面色又沉下来,暗道了一句:“又发什么神经!”
重重地把早餐放到餐桌,豆浆经受不住这力,撒出了将近一半,在桌布上晕开。
傅远直接就去卧室找陆冠俞,卧室拉着窗帘黑漆漆的,傅远啪的一下打开灯,床上哪有人影,还是昨天早上铺的床的样子。
皱皱眉头,卫生间厨房书房都确认过之后才是确定陆冠俞并不在家。神情严肃的拿出手机,拨打熟悉的号码,对方提示手机已关机。
傅远本来充满怒气的脸庞上透露出一丝慌乱,在乱糟糟的衣服里翻找,看到没有钱包的踪迹,傅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匆匆给刚分开的白扬打电话说了一下情况,傅远问道:“他不见了,你说这才一会的工夫会去哪里?”
白扬在电话那头翻白眼,说:“傅总,我说过吧,你不珍惜小陆就跑了。”
“这是…离家出走?”
“嗯,我要补觉不要找我了,建议48小时后报警。”说着就掐了电话。
离家出走,离家出走,傅远觉得陆冠俞真是胆子大了,竟然还敢离家出走!
傅远查看着自己的手机电话簿,想要找两人的朋友问一问。滑动的手指停在那里,傅远反问自己,为什么陆冠俞就不会离家出走呢?
当年为了和自己在一起,陆冠俞这个父母眼里的乖宝宝,老师眼里的好学生,直白的告诉家人,未来要和一个男人生活一辈子。于是陆冠俞愣是挨了父亲的一顿毒打,忍受着剧痛从家里跑了出来。
离家出走不就是为了和自己在一起吗?
怎么就忘记了,他也是世界上数一数二执拗的人。
傅远急躁起来,却发现除了那个有点讨厌的阮良平,自己手里也没有陆冠俞别的朋友的电话。心不甘情不愿的拨通,傅远一只手搭在椅背上,手指不自觉的紧紧握住椅背,手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喂?谁啊?”那边显然是还没有醒,声音沙哑接到电话。
“我是傅远。”傅远简单生硬的说明身份。
“…你好,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冠俞有没有去找你?”
“什么话,什么意思?”
“昨天我们吵架,然后他就不在家里了。”
“…”阮良平沉默不语,傅远以为电话断线,又喂了一声。
“冠俞没来找我。”说着阮良平就毫不留情的挂了电话。
傅远在这头一口气梗在咽喉,差点把手机已经破碎的手机又扔出去。
*
阮良平睡眼惺忪的拿起响得很欢乐的手机,陌生号码,不确定的接听起来,竟然是傅远。
这混蛋连冠俞离家出走都是这个点才发现,还好意思打电话。阮良平找急忙慌的穿好衣服,也不管有没有洗漱就准备去外面寻找陆冠俞。
打开屋门却看见陆冠俞缩成小小的一团,在陆冠俞家门口,像是睡着了。
“冠俞,冠俞。”轻轻摇晃着陆冠俞。
“嗯?良平啊。”陆冠俞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头痛的要命。
“到我家你怎么不进来?”
“我到的时候很晚了。”
“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快进屋暖和。”阮良平说着就去拉陆冠俞。
陆冠俞想要站起来,又冷又麻让他一下没站稳,阮良平适时扶住他,将陆冠俞搂进怀里带他进屋。
快速的热好一杯牛奶,先让陆冠俞暖暖身子。
“你和傅远吵架了吗?”阮良平问道,同时也观察着陆冠俞的表情。
陆冠俞低着头,慢慢喝着手里的牛奶,不说话。
阮良平拿他没辙,也不说话,沉默一时间弥漫在屋子里。
“不想说就算了,”阮良平拍拍陆冠俞的肩头,“我去给你做点饭,看来你也是没睡,一会吃点东西你去卧室睡会。”
“谢谢,麻…”陆冠俞又想道谢,被阮良平打断。
“哎,打住,还是不是朋友。”阮良平都快要感谢死这该死的朋友两个字了,多么好的一个借口,来满足自己的私心。
“嗯。”陆冠俞点点头,脑子早已经不知道去想什么了,阮良平便去厨房做早餐。
等到做好简单的早餐,陆冠俞已经在沙发睡熟,怕移动惊醒他,阮良平拿小被子给他盖着,自己拿着一块面包一个牛奶就去上班了。
陆冠俞做梦了。
03
一个平常的早晨,阳光并不是很好,大学时的陆冠俞站在车站前,单手拿着一本托福词汇,目不斜视的看着书上的单词。
周围经过的女生,都会歪过头看看站在那里的陆冠俞,然后和同伴相视一笑,小声讨论着这个高冷的男生。
陆冠俞修长好看的手指,稍一用力就将书合上,将词汇本放进口袋,等着公交车驶入站台,安静的排在队后等着上车。
公交车上人不多,但是没有空余的座位,陆冠俞一上车就听到最后排一阵大声的笑闹声。
往后排看了一眼,却不小心和笑的最大声的那个人对上了眼,陆冠俞赶紧将目光收回啦,带上耳机听着英文原文。一只手拉着把手,另一只手举着单词书。
傅远一行人前一天和S大的篮球队比赛,赢了。
第二天一早就坐早班车回学校,浩浩荡荡的占据着车厢后半截的座位。
“嘿嘿,S大那群怂包,还想跟咱们争区冠军!”其中一个黄毛在后排大声说着,傅远赶紧制止他,说:“哎哎哎!说什么呢!尊重对手好吗?谦虚谦虚!”
“傅队你说的对,尊重尊重。”
“我说你什么时候把你那头黄毛给我剪了,看着真特么像黑社会。”傅远揪着小黄毛的头发,看他呲牙咧嘴的样子又放开。
“你看我这黄头发,在球场谁敢拦我,一看黄牌嘿!”小黄毛得意的昂着他高傲的头颅,却得到其他队员的一顿狂打。
傅远虽然说这让队友们谦虚,可是心里也开心起来,这一场打完就可以去市里打比赛了,这可是A大自从组建篮球队以来最好的成绩。
“别高兴得太早,市区比赛就不是这个水平了。”白扬扶了扶眼镜,适当的给队员们一点压力。
“打赢了都不能放松一点吗?”黄毛小声嘟囔着,他不怕队长傅远,不怕教练,就怕这严肃刻板的白扬。
一群人平均身高185,又是年轻气盛的一群小伙子,弄得后来上车的人都不敢往后看,生怕是什么社会小团体。
后车厢的热闹和前车厢的安静形成鲜明的对比,车停了一下,更多的乘客上车,可是都愿意挤在前车厢,不太愿意往后车厢走。
傅远一眼就看到在人群里特别不一样的陆冠俞,头发柔顺黑亮剪得整整齐齐,一身灰色的运动服,背着挎包还带着耳机,在公交车上找到一个地方就站下,没有多余的一点动作或者表情。
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了,傅远的眼睛像是黏在了那人身上,热烈的要命却毫不自知。
那人转过头看向后座,自然和盯着他的傅远目光相对,楞了一下,又赶紧转回头去,从口袋里拿出单词书。
傅远发现这人手指很修长,按现在小姑娘的话来说就是这手我能玩一年。身高虽然没有自己高,但也是人群中拔高的,关键的是有一种特殊的气质,不停地向吸引着傅远的目光。
“啧,这小屁股可真翘。”傅远小声的说着,眼睛就没有一秒离开陆冠俞。
“傅队你说什么?”小黄毛听见了,把头伸过去想要挺清楚。
这时候车到了下一个站点,因为这附近有一个农贸市场,所以赶早市的大爷大妈特别多,一下子就把车厢给挤满了。
傅远见前面有大爷大妈没有座位,伸手一拍小黄毛的头,说:“让座!”
说着就起身走下两级台阶,对着一个满脸戒备的大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