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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病的药因为副作用而频率被医生压的很低,所以他一忙起来就会忘,以前有爷爷提醒,可现在……
他相信爷爷并没有过世,只是在父亲那里继续生活着罢了。
可这确实是他的错,害自己没办法和世界上最爱他的人相见。
他忽然感到万分疲惫,穆子辰和爷爷,两个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家人,他却没办法同时握在手中。
「子辰…」重新躺下后凌子凡眼神空洞地望着上方,天花板的死白好像蔓延到了他身上。
「别怕,我就在这。」穆子辰伸手抹去床上人的泪痕,动作小心谨慎的彷佛对方一碰就会碎,事实上他也这么认为。
确认呼吸逐渐达到平稳的哥哥已入睡,他眼神示意众人出去后轻轻带上房门。
第25章 陪伴
四人相对无言,气氛很是压抑,就连平时吵闹的骆宇此时也异常安静。沉默了一会后,脸上略带怒意的林翔先开口了。
「凡凡的心脏病已经很久没发作了,你要我怎么相信他在你那里过的很好?」
「抱歉,是我的疏失。」穆子辰微垂眼,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紧了紧。
「道歉有什么用,若不是我爷爷刚好在附近,他可能会死你知道吗?」
林翔红着眼睛提高音量的吼着,不知道是在对穆子辰还是在对自己说。
「我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了。」
骆宇瞪着眼睛看着在他有意识以来鲜少和人低过头的穆子辰,想为他说几句话却是作罢,因为他也无法想象病房里那人没了呼吸的可能性。
穆子辰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后,转向一旁不停叹着气的老人。
「不好意思,您能不能把当时情况再描述一遍?」
「…那天早上我看老凌难得精神比较好了,想说带他出去散个步,结果他突然一直咳嗽,最后咳出血来后晕过去了。我赶紧打电话求救,但他在被送进医院之前就断了气。」
「之后他儿子来接手,却不让我们这些老乡见他,所以我想都没想就来找小凡了。哪知道凌宇这畜生…」
一声咒骂后是无止尽的叹息,原本硬朗的身子因好友走后看上去瞬间老了几岁。
「小凡这孩子也真可怜……」
「请您不用担心,我会照顾他的。」穆子辰欠了欠身,举止得体优雅,眼神已然充满坚定。
*
毕竟是年轻人身体康复能力佳,没几天凌子凡便痊愈了,只是脸上仍未见那原本常挂在嘴边的温和笑容。
「小凡,身体一不舒服就要跟我说喔!」穆子辰边叮咛着哥哥,边懊恼从医院带回来的衣服该怎么洗。一旁的骆宇翻了个白眼,扶着额将这位少爷推出阳台。后者只能摸摸鼻子,屁颠屁颠的找凌子凡去了。
「小凡,什么时候去上课阿,班上同学和老师都很想你呢。」穆子辰到了杯水递给坐在沙发上的哥哥,有些调皮地笑了笑。
……他们会想我,还不是因为我在你才不闹事,凌子凡心想。喝了口水润了润些微干涩的喉,转过头后眼里满是认真。
「子辰,我决定给自己一个星期的时间。」
正把玩着对方头发的穆子辰愣了愣,眼神闪露出难掩的失望,但想了想后便露出释然的微笑。
「…行,那我继续给你抄笔记。」
「还是给骆宇抄吧…」 凌子凡脑中出现那歪斜的字体和老师上课时不重要的笑话,有些好笑地玻鹧邸�
「你居然瞧不起我!」穆子辰故作委屈地和哥哥打闹起来,听到吵闹声的骆宇也赶忙而至加入混战。凌子凡终于暂时忘记悲伤,快乐的笑出声。
一个星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思考了许久,努力将悲伤沉淀,回忆却在每个地方涌出。这个背负着所有喜怒哀乐的小木屋,在爷爷离开后就已称不上家。
发给爷爷和父亲的讯息石沉大海,凌子凡不懂为什么,一个人从另一个人的生活中彻底消失能够那么容易。
即便如此——爷爷永远会在他心中活着。
想通了这点,虽然仍旧没办法原谅自己,可生活能停滞但定要继续,况且他并不是一无所有。
穆子辰、骆宇、林翔和那些关心他的人…
好好珍惜便已足够。
*
教室后那熟悉的人影仍是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只是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圆框眼镜,勾勒着那好看的令人发颤的五官,捋顺平时眼神里的不可一世,多了点可爱的气息。
凌子凡走到位置上放下手中的资料,疑惑的问道:「子辰,怎么戴眼镜了?」
「你来啦,好想你啊!」靠着窗的男孩回头,眼神从忧郁转为兴奋。起身给了来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又像是要确认他身体无恙的检查了一番。
「这不才几天没见。」凌子凡无奈地任由眼前人将他转了一圈,几日阴霾却已散开,眼神里全是笑意。
「小凡,我也要…」一旁的骆宇张开臂膀,脸上难得写满了撒娇的思念。凌子凡心想也是许久未见了,上前就要步入对方的怀抱里。
「干什么,都多大了还要抱抱,恶心死了。」穆子辰推了骆宇一把,对方重心不稳的差点连带椅子一起跌倒,许是凌子凡赶忙拉住一把才避免惨案发生。
「穆子辰!为什么你就可以!讨厌鬼!」惊魂未定的骆宇指着罪魁祸首破口大骂,喜形于色的神情一如小孩般天真。
「我是他弟弟,能一样吗。」穆子辰向发火的骆宇吐了吐舌,抬起下巴高傲的看着因他的话又冒出青筋的男孩。
凌子凡无奈地看着像在争糖的俩人,不懂为什么他们在自己面前智商就像掉线一样幼稚。
「好了,子辰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骆宇还要再说,被凌子凡放到自己头上的手止住。穆子辰玻Я瞬'眼,望着对方全然关心的神情叹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视力突然恶化了。」扶着额靠着桌沿坐下,透明镜片仍掩不住他漂亮得耀眼的眸。
「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凌子凡咽了口口水缓解干的发涩的喉,强迫自己转移视线,随后担心的蹙起眉。
「哥哥说的是,这假日就去。」阳光下那人嘴角上扬,笑容似集敛了世间所有柔情。
「我说都不听,小凡说才有用。」仍鼓着嘴的骆宇翻了个白眼,气焰却明显地消失了。
*
穆子辰和骆宇的陪伴比过世上任何一个心理咨商师,打闹斗嘴的日常和学校愈加繁忙的课业让凌子凡没余力去悲伤。况且他相信爷爷也不愿看到他一蹶不振,他要努力让在远处的爷爷为他感到骄傲。
虽然时间会抚平伤痕,但却不会让他忘记自己的错。
美好的日子总是过的迅速,转眼间已来到了升上高三的那个暑假。所有人都在担心高考的那个年纪,凌子凡却深深地意识到何谓祸不单行。
第26章 亲生父母
似乎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夜晚。
夜已央,猫头鹰的叫声规律的传进,世界寂静的像是所有人都沉入睡梦中。骆宇正敞着衣襟在榻榻米上呼呼大睡,自从凌子凡搬来后,冷冰冰的地板就成了他的专属地了。虽然是穆子辰毫不留情的吩咐,可他自己甘愿就也没表示什么。
挂在墙上的钟一如往常滴答的走着,凌子凡习惯性的往床的另侧摸去,意外的空让他睁开了仍蒙着一片睡意的眼睛。
「子辰?」
关了灯的房间只剩窗外月亮透进的一地银白,硬物碰到墙壁的铿锵声传来,还夹杂着成堆物品掉落的噪音。凌子凡再也没了睡意,立刻跳起身迅速来到人影身边。
「子辰,怎么了?」
月光照在蹲在墙脚的那人身上,涓涓细流的一束血从他眉角留下,惨白的脸色令人怵目惊心。
「小凡…我看不到!」
「你先别慌…」初次听到弟弟的口气带着慌张,平时的他总是自信满满的彷佛天塌下来也不会怎样。
「戴着眼镜也看不到!」穆子辰焦急地向前乱挥着手,视线里却仍是一片漆黑。
「子辰!看不见也没关系,我就在这里。」凌子凡用力握住对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连接处传递,渐渐使男孩冷静下来。。
「现在我带你去医院,好吗?」
穆子辰乖顺的点了下头,像只安静的木偶任由哥哥牵着走。这么大动静骆宇却依然动也没动的睡着,一旁的眼镜在混乱中断成两截,镜片也碎了满地。
「医生,请问子辰他怎么样了?」
「眉角破皮,我们已经帮他做好包扎,但重点不是这个。」挂着白袍的医生推了下眼镜,嘴角边的皱纹显示出他的年纪。
「那是什么?」
「夜盲症,初估原因是视网膜色素病变。」
「什么意思?严重吗?」听到专业陌生词的男孩忍不住害怕起来,交错的双手抖了抖。
「是一种遗传性疾病,好发年龄视个人状况而定,严重的话不排除失明。」
「失、失明?」凌子凡望着医生厚重眼镜下严肃的表情有些茫然,他实在没办法想象那双灵动的双眸有天会变得空洞无物。
「你们是双胞胎兄弟吧,你有这种症状吗?」
「我…应该是没有。」无心关心自己好的没话说的视力,凌子凡脑中都是弟弟若是真的失明他会有多失望。
他一向那么骄傲,若失去了那双美丽的眼眸…
一想到他再也无法看到他最爱的篮球、每天放学时天边挂着的夕阳、那篇满载着回忆的芦苇田……凌子凡就疼得无法呼吸。
「同学、同学!」
「…是。」回过神的他重新将目光聚集,定格在医生开合的薄唇上。
「先联络你们的父母吧,子辰需要住院一阵子,他的状况还需要经过各式检查才能确认。」
「…好。」
回到病房,发现额上贴着纱布的弟弟已入睡。凌子凡看了一眼手机,凌晨四点,可他完全没有睡意。
轻轻拿起穆子辰放在桌上的手机,熟练的解了锁,找到「臭老头」那格後拚命抑制发抖的手按了下去。
「喂?」电话没响几声就接了,传来一股低沉沙哑的嗓音。
凌子凡突然有些发愣,想穆董事长果然还是很疼他弟弟的,深夜致电这种无礼的行为却很快就应了。
「臭小子,知道现在几点吗,什么事不能等到明天再说?」疼是疼,但看起来没什么耐心。
「您好。我是子辰的哥哥,凌子凡。能请您来华星医院一趟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找您商量。」将要说的话一口气讲完,天知道他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装的像事外人一样。
电话那头沉寂了许久,久到他都要以为对方已经挂电话时,那极富磁性的嗓音又传来。
「好,我马上过去。」
挂掉电话后凌子凡叹了口气,其实他原本打算一辈子也不见把金钱看的比他还重要的亲生父母。
*
「发生什么事了?我们家辰辰有受伤吗?」
「小姐,请您降低音量,大部分病人都已经睡下了。」
「那你快帮我查查穆子辰在哪间病房?」
这间医院并不是很大,凌子凡听到闹腾声后便缓步走向柜台。
「在317病房,左边电梯上去后……」护士甜美的声音止住,因为她眼前三人正互相看着彼此,空气像被冻结般诡异。
凌子凡握紧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在适时的地方停下,隔着三尺的距离。
「你们是子辰的家长吧,麻烦跟我来。」
到底还是十月怀胎生的孩子,妇人掩着口瞬间红了眼眶。男人看着那抹转身的背影有些发愣。他的亲生儿子,在一个他们都不知道的地方,成长茁壮成为如此独立懂事的小孩。
凌子凡站在诊疗室门口,等待医生将详细情况全数告知,他终于有时间好好缓口气。
毕竟还是个十七岁的少年,能做到表面上的云淡风轻就已尽了全力。
凌子凡开始细想见到他们的第一印象。
妇人穿着高贵豪奢,虽然顶着张绝世美艳的鹅蛋脸,举手投足间却散发出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