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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工学院多好啊，你干嘛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一定要去老季那个学校。”
“那个学校我一开始就说你收到offer的希望不大哈哈哈哈你还难过啥。”
“我知道啊，这不是我以为我学的这么辛苦会出现奇迹嘛。”谢祈钧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大三一整年比我大一大二加在一起都勤奋，天天图书馆待到闭馆，没想到……”他的声音带了一丝哽咽，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我的喉咙动了动，突然有些堵的难受。
“不过都说xx大学工学院丝毫不逊于常青藤，去年总体排名比老季那学校还高呢。”谢祈钧尽量让他的声音显得轻快些。
“老季你今晚必须要请客！”
“……那当然。”半晌我也只挤出这句话。
“我不要吃烤串！我要吃贵的！”
“随便选，”我手一扬。
“你们在美食软件上按价格排从高到低搜，我绝不坑一声。”
李励和贺书铭马上拿起手机，七嘴八舌地说着贵的不一定好吃的，但好吃的一定贵。我看着谢祈钧有一丝泛红的眼角，突然觉得我其实很残忍，也很自私。
第43章
最终我们选择去了一家日式烧肉店。李励大言不惭道就算在这吃不饱，可以转场去吃宵夜，坑我第二顿。
今晚人不多，所以我们在大厅找了个四人桌。
“啧啧，这架势。让我以为我们在吃散伙饭。”贺书铭感叹道。
“我可不想我们到时候散伙饭在这种环境吃！我都不好意思大声说话。”李励道。
因为这里即使是大厅里也是安静地很，只能听到不远处装饰水池的水流声。虽然我不懂这家日式餐厅为什么要放古典钢琴曲。
“有道理，到时候散伙饭我要去吃棒骨，上手啃的那种。”
“那要不今晚一会就去吃怎么样？”谢祈钧看了看菜单。
“我觉得我肯定吃不饱……”
我们都笑了，只是提到了散伙饭，心里突然有些难过，到时候真吃散伙饭的时候我们肯定没法像现在这么轻松了。
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贺书铭愣了一下，小声说道。
“老季，那是你弟吗？”
我也愣了一下，转过头一看，确实是夏恺尧。
只不过他不是一个人，同行的还有一个中年男子。
倒不是那种大腹便便，头发都秃了的中年人。气质还算儒雅，身材也还比较高大，没有走形。只是看着年龄就不年轻了，应该在四十岁左右。他带了个墨镜，没有什么表情。相比之下夏恺尧就热情多了，他挽着男人的手臂，脸上也十分灿烂，时不时凑到男人耳边嘀咕什么。
两个男人，在大庭广众下举止有点过于亲密了，一看关系就不寻常。
我皱了皱眉。然后看到那个男子在夏恺尧屁股上抓了一把，就一起进了包间。
“……”
我们四个都十分尴尬。
“大晚上在室内还戴墨镜，生怕别人注意不到吗。”半晌，贺书铭先打破了沉默。
“这是好事，你弟恋爱了至少不会再搅的家里翻天覆地了。”李励也开口了。
“就是公众人物还是要注意点，倒不是说对方年龄大了不好，但现在社会对男性/关系接受度还是不够高。”
“你们……觉不觉的那男的有点像秦太河？”谢祈钧开口道，重新把气氛压了下去。
秦太河是圈里还算有名的一个导演，并且以保养好闻名。他实际年龄已经快五十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早就结婚了，有两子一女，最小的女儿都和夏恺尧差不多大了。
“……”
沉默就是今晚的康桥。
“我觉得吧，老季他弟也不小了。”这次换谢祈钧打破沉默。
“他自己该做什么决定也是他自己的选择了。”
“这事不好说他，也不知道他是为了事业还是觉得自己遇到真爱了。老季你就别趟这波浑水了，说不定还惹得一身腥。”
“我赞成。”贺书铭道。
“冲他弟一开学那个架势，怎么看都不是无辜少男被骗的样子。再说秦太河结婚那么多年早就是公开了的啊，在他弟没出生的时候就公开了。”
“老季你现在说他只会吃力不讨好，况且我不觉得你姑姑姑父他们会信。”
“我看起来像这么傻的人吗？”我笑道。
“不过我以为你们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也会让我劝劝他。”
“我们又不认识他，他怎样管我们鸟事。”李励耸了耸肩，嬉皮笑脸道。
“我们只关心老季一个人！”
“兄弟，就冲你这句话！明天早餐我也包了。”
“吃什么？！”
“肠粉加馅饼怎么样？”
“切……”
虽然说我有对奖学金的考虑，但这毕竟我梦寐以求的学校，我当然要接受它的offer。谢祈钧也只犹豫了一阵子，就接受了xx大学工学院的offer。
这让我不禁松了一口气。如果真的因为我耽误了他的人生和前程，那我真的是一个罪人。只是他的情绪依旧有些低落。
我想时间会冲淡一切的。到时候我们不在一个学校，更不在一个城市。说是常见面但也很难做到。等他见我的时候少了，那种感觉也会慢慢消退。他可能是一时冲动，转而发现自己还是喜欢女孩子，然后爱上一个美丽的女孩，和他步入婚姻殿堂。也可能他最终确定了自己的性向，找到了一个懂他爱他的男孩。
只是不管怎么样他的人生中都不该有我的浓重痕迹。
因为我还没有做好准备。重生的我很自私，我希望当我毫无保留的爱上某人后，即使分开，我也不会过于难过。
而我现在却没法保证我能做到。
这本来就是一个矛盾题。我曾看过一个论题，为什么有些人分手还能做朋友？最佳答案是他们没有真的爱的那么深。如果真的爱过很深，分开后不会想再见到对方，又怎么可能心无芥蒂的做朋友呢。那如何毫无保留的爱上某人后，分开却不受伤呢？
我不知道。只是这辈子我对自己很珍贵，自私的我希望我自己不要受到任何伤害。
而我如果不打算给他机会，就不能给他希望。这样即使他会因为这段没开始的喜欢难过，也不会受伤。
第44章
冬去春来，转眼间又到了过年的时候。寒假我有理由不回去，过年好像还真没有。不过算算时间，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今年却又是一个不安生的春节，因为夏恺尧的事情到底是被姑姑姑父发现了。
只是之前夏恺尧就倔，现在有了“底气”的他更倔了。
“我都说了你们用不着操心，我自己心里有数。”夏恺尧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头都不抬道。
“我们怎么能不操心？！”姑父怒吼道。
“他岁数比我都大！”
“可他看着比你年轻多了。”夏恺尧嗤笑道。
“人家是风度翩翩的大导演，只要外形好，年龄重要吗？”
姑父的脸涨得通红，连我都皱了皱眉，这话说得太过分了。
“只要外形就够了吗？”姑姑激动道。
“他结婚了啊！孩子都有三个了！”
“你不知道什么叫形婚吗？他是弯的，只是为了留后才和那女人结的婚。这还需要想吗，你们不是也要我留后？”
“他说什么你就信了？！”
“他当然不是光说啊。你看他给了我什么？最后《鸿儒》还不是到我手里了，如果不是他我只能受了那么大委屈自己往下咽。”
“我早就成年了，我不傻。我不会被空口的花言巧语骗感情的，他付出的比我付出的多多了。”
“你们别管了，再这样烦我我走了。”
他给你资源，你给他身体，这种关系叫包养。可是夏恺尧居然还以为人家和他谈感情，谈真爱。
我看着被气得剧烈喘气的姑父和眼圈通红的姑姑，觉得历史还是会重演的，他们最后还是会被妥协的。
只是我们家的春节过得不安生，别人家也是。
程星诺自杀了。
应该说是自杀未遂。
我笑了。白得一次重生的宝贵机会，他居然就这么跑去自杀了，他真的不配得到这个再生。
不过他那种人渣，本来就不配得到重生的机会。只是我想我确实该和他见面了，有些东西需要一个完全的了结。
这天是大年初八，医院的人还是十分稀少，整个走廊静悄悄地回荡着我的脚步声。
我到了他的病房外，透过房门的玻璃看到程母在里面给他削苹果。程星诺躺在床上，瘦的皮包骨头。何止是他呢，程母也瘦了一大圈。本来保养得当的脸一下子老态全显，眼角都是深深的皱纹。
说到底程星诺和夏恺尧其实是同一种人，总是折磨身边的人。
我敲了敲门，程母转头看到我惊讶了一下，来给我开了门。
“伯母好。”我向她鞠了一躬，转眼看着床上的人。
“淮安，你怎么来了？”他猛地起身，扯到了手上的吊瓶，针管开始往外渗血。
我皱了皱眉头。
“星诺，你慢点！”程母焦急地按住他的手背，让血液回流到他的血管中。
“如果你这样，我走了。”
程星诺终于不再发疯，安静了下来。
“伯母，我可以和他单独呆一会吗？”
程母眼眶通红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起身走了出去，还为我们关上了门。病房里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但是气氛诡异的沉默。
“淮安，你为什么会来看我？”程星诺先打破了沉默。
“你为什么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呢？”我勾起一丝嘲讽的笑。
“别说是因为我没有接受你的追求。”
“当然不是。”程星诺咳嗽了两声。
“我只是。。。自身有一些情绪难以排解，和你无关！我没有让你愧疚的意思，真的和你无关！”
我没有说话，转头看到盘子里那个被削的坑坑洼洼的苹果。
“程星诺，你是不是不折腾别人，你的人生就不畅快？”
“别人也就算了，你就不能抱着让父母省点心的心态，不要这么作吗？”
“淮安，你说别的什么我都认了。”
“只是我的痛苦，你不了解。”
“你不知道我受的是什么煎熬……”
“什么煎熬？”我笑了。
“那你倒是说说看啊。”
“……”程星诺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淮安，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为什么对我的恶意这么大。”
“我只是想不明白你。良好的家世优越的条件，却突然要死要活一蹶不起，惹得周围的人为你担惊受怕。”
“你有什么煎熬呢？你才19岁，能遭受到什么重要的打击让你这个样子。”
程星诺低下头没有再说话，我看了他一眼，走到了窗前。
“你说你曾做过一个美梦，梦里我和你在一起了。”
“那你现在这样，和那个梦有关系吗？”
“因为梦里太美好，可是现实差距很大，你才接受不了吗？”
“我没有接受不了。”程星诺沙哑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那个梦确实很美好，但是又很残忍。”他笑了起来。
“可是醒来我却又不知道到底是现实残忍，还是梦里更残忍。”
“淮安，你不了解抑郁症，它出现的原因很莫名，可是你就是会很痛苦。”
“就好像现在的我，明明痛苦地想去死，可是现实却又支撑着我不能死，不能这么抛弃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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