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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能。”叶逸秋断然否决道,“如果我是老枪,就决不会这么做。”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欧阳情眼波流转,似有深意地问道。
“遇到如此大好良机,只需耍耍小手段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譬如三十六计中的‘隔岸观火’、‘挑拨离间’、‘借刀杀人’,都是上好计策。”叶逸秋脸上似乎毫无表情,目光随着灯火的闪烁而灵动,“老枪既然是个深谋远虑之人,如果想要诛灭其他三道势力,大可凭借自己的智慧,嫁祸神刀门和旋风楼,让刘一刀和司马血暗生猜忌,自相残杀,而自己则坐观虎斗,收渔人之利,怎么可能愚笨到一举将三大世家歼灭?如此一来,岂不被他人认定他就是幕后主使之人?这么做,于他而言反而大为不利。”
“嗯!你这说法也不是没有道理。”欧阳情悠悠道,“但老枪这么做也许也有他自己一番道理,他正是利用了杀手决不透露雇主半点消息的原则,要求‘九龙堂’把责任全都揽在身上,或许,他还付出了一笔相当高的缄口费……”
“你错了!”不等欧阳情把话说完,叶逸秋立即打断道,“如果燕大哥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那么他就不再是‘杀手无情’燕重衣!”
欧阳情愕然一愣,心中骤然生起一种异样的感觉,轻叹口气道:“人总是最善变的,我忽然有种非常疯狂的想法,黑袍也许就是燕重衣所扮,这世上,只有他才能抵挡你的断腰一刀,也只有他的剑才这么快。如果他真的就是黑袍,那么,屠杀三大世家之事也就是他的预谋。”
叶逸秋霍然回首,一双冰冷如刀的目光直逼过来,沉声道:“燕大哥就是黑袍?你的意思是不是说,‘九龙堂’其实就是血衣楼?你怎么会有如此荒谬的想法?你怎么可以怀疑他?”
“你有没有听说过江湖上关于你和他的传闻?”欧阳情没有回避他咄咄逼人的目光,缓缓道,“最近一直有人在谈论,天下第一快刀和第一快剑,究竟是刀快还是剑快?”
江湖上不乏奇闻趣事,天方夜谭,更有不少好事者无故编造出无数故事,以此作为茶余饭后之笑谈。早在二十年前,还在韩大少与冷落的年代,便有人提出,这当世两大高手,究竟是韩大少的刀快还是冷落的剑快,但二人是生死至交,绝不可能为了一饱世人眼福而巅峰对决,分出高下!
二十年后,江湖上叶逸秋与燕重衣这两大杀手相继崛起,一个贵为杀手至尊,一个号称杀手之王,而历史却又是如此的相似,所用兵刃同样是刀与剑,同样以“快、狠、稳、准”闻名天下,于是二十年前的那个始终没有答案的话题又一次被江湖中人宣传得沸沸扬扬:刀与剑,究竟谁更快?!
这个问题虽然只是好事者无聊的笑谈,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时候,一个人的命运已不是他自己所能掌控,皆由世间诸多因素cao纵。刀与剑的决斗,这一战有多少人正在殷切期待?在这个铜臭纷飞、追名逐利的年代,这一战的胜与负,又有多少人想要弄个明白?
叶逸秋忽然无语了!刀剑对决,孰胜孰败?他从来都不曾想过会有那么一天,他与燕重衣倒戈相向,为了虚名而分高下。燕重衣的心里是不是也像他这么样想的?他不知道。正如欧阳情所言,这世上,除了燕重衣,还有谁能够抵挡他断腰一刀?除了他,又还有谁能够避开燕重衣的穿喉一剑?难道“九龙堂”真的就是血衣楼?难道燕重衣的确就是那个神秘的黑袍剑客?叶逸秋没有再想下去,他已经不敢再作任何的假设,因为他知道所有的假设都有可能发生。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我将会怎么做?在正义和友情之间,我该如何抉择取舍?”叶逸秋暗暗在心中问着自己。一个人从邪恶中完成自我救赎,这种改变的过程是漫长而曲折的,叶逸秋从一个冷酷的杀手蜕变成神话般的英雄,其中所经历过的考验和痛苦远非他人所能理解,他已经慢慢学会了珍惜得来不易的机遇,但命运,却好像偏偏喜欢开他的玩笑似的,总将他逼上毫无选择的绝境!
“这一切只是毫无证据的猜想,未必就会成为事实。”欧阳情似乎察觉到了叶逸秋心中的疑惑,心中暗叹口气,柔声安慰道,“就算是我,我也实在无法把血衣楼和燕重衣联想在一起,更不能想像,他会为了一个无稽笑谈而真的想要与你对决。他在一夜之间屠杀三大世家这件事,或许有他不得己的苦衷。”
叶逸秋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竟似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里,只是垂着头沉吟不语,过了半晌却又突然抬头道:“你觉不觉得,这件事存在着太多疑点?”
“什么?”欧阳情微微错愕,tuo口问道。
“老枪是不是这件事的主谋,燕大哥究竟是为了什么把整件事都扛在自己身上,我们在此妄自猜测,显然不是最好的办法。”叶逸秋拧紧了双眉,沉吟着道,“我想,我应该到杭州‘九龙堂’一趟,找到燕大哥了解事情的真相。”
“嗯!”欧阳情点头道,“当今之计,直接找到他问个明白的确是唯一的法子。不过,我认为在这个时候,你不应该离开,如果这是血衣楼的阴谋,黑袍必然还会有所作为,我只担心,他下一个要对付的人就是你。”
“那么你认为该怎么做?”
“我们当然不能坐以待毙,只是现在还不宜轻举妄动,只能静观其变。”欧阳情平静地道,“你留下来,‘九龙堂’之行,自有更合适的人选。”
“是谁?”叶逸秋心头一动,低声问道,“是不是安柔?”
欧阳情眼中似乎透出隐隐笑意,悠悠道:“除了她,这世上还有哪一个女人更了解燕重衣?”
叶逸秋双眉一紧,嘴唇微动,似是yu言又止。
“怎么了?难道你不同意?”欧阳情问道,“还是你觉得有何不妥之处?”
“‘九龙堂’虽早已声名在外,但所在之地却是个非常隐蔽之处,除了‘九龙堂’九条龙以外,这世上知道它的正确位置的人,我敢保证,绝对不会超出三个人。”叶逸秋沉吟着道,“我担心的是,安柔究竟能不能平安抵达,又能不能找到‘九龙堂’?”
“九龙堂”乃是当今江湖上最出色、最神秘、最具备实力的杀手组织,从它崛起的那一刻开始,便没有人能真正的了解它,更没有人知道它准确的位置设于杭州何处。曾经有人猜测,韩大少昔日的故园“韩府”便是其之所在,但这仅仅只是一种猜测。众所周知,“九龙堂”的出色,并非只是因为一个“杀手无情”燕重衣,其他八个杀手同样都是非常棘手的人物,个个都能独挡一面,不过,真正见过他们的人却是寥寥无几,是以关于这八个人的流言从来都没有停止过,有人说是美艳的女子,有人说是奇丑无比的大汉,也有人说是风度翩翩的美少年……
关于“九龙堂”的传闻,欧阳情自然也是有所耳闻,安柔此行,实在是道远任重。此刻,她轻轻蹙紧了娥眉,一时拿不定主意。
“你说……知道‘九龙堂’准确位置的人,江湖上绝对不会超出三个人,你是不是这三个人之一?”沉默了许久,欧阳情才问道。
“我是。”叶逸秋没有否认。
欧阳情微微一笑,道:“既是如此,又何愁安柔会找不到‘九龙堂’?”
“我的确可以将‘九龙堂’的位置和如何与‘九龙堂’的人联系的方法都告诉她,”叶逸秋叹了口气,摇头苦笑道,“可是,我并不敢保证,她能够取得那些人的信任,万一出了什么闪失,岂非于事无补?”
“那么……”欧阳情沉吟着道,“你不妨修书一封,说明安柔此行,乃是你一手安排的,也许他们就会相信了。”
叶逸秋想了想,点头道:“现在看来,也唯有如此了!”
“叶大侠!”久已无言的杨云聪忽然道,“让我也一起去吧!”
“你不能去。”欧阳情道,“如今飞龙堡刚逢大劫,群龙无首,正是需要你的时候,你走了,谁来主持大局?”
杨云聪双拳攒紧,嘶哑着声音道:“我不能不去。我想亲口问问‘九龙堂’的人,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绝对不能去。”叶逸秋神色冰冷,沉声道,“你去了,必然会引起,他们一定会先杀了你。非但你性命不保,便是安柔,只怕也会没有命回来!”
“这……”杨云聪哑然。
“这事就这么决定了。”叶逸秋淡淡道,“你先回飞龙堡去,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
114。 第四卷 第四章 寻龙
江南忆,最忆是杭州!
杭州以其美丽的西湖山水著称于世,庭、园、楼、阁、塔、寺、泉、壑、石窟、摩崖碑刻遍布,或珠帘玉带、烟柳画桥,或万千姿态、蔚然奇观,或山清水秀、风情万种,不一而足。
杭州城入口处两座青石贴面、青灰筒瓦、飞檐翘角、四龙yu飞、配以红木匾额贴金的牌楼,显得古朴端庄;青蓝色波形瓦铺成的坡屋顶、檐廊、廊柱的骑楼式格局,配以古代丝绸红灯笼及仿古青砖墙面,显示了江南传统民居的建筑风格;黄se为主蓝色相间的方砖,两侧花岗岩砌成的路面显得格外清晰明快。
“望春楼”是一座非常普通、朴素的酒楼,虽然没有恢宏的建筑,也没有极尽奢侈的装潢,但它的地理位置非常好,西望西湖,面对长街,扼守jiao通要冲,是以生意总是出奇的好。
这一日午后,秋高气爽,阳光柔和,洒下道道耀眼金光,铺满了青石板路,留下一地辉煌。
“望春楼”的老掌柜坐在高高的柜台后面,眯着双眼,小心翼翼地数着银两、铜钱,看他眉开的眼笑的模样,想必今日上午的收入并不菲薄。这个时候,大厅里摆放着的十数张桌子中,只有三、四张才是坐着人的,显得有些寂寥和安静。
突然间,门外光线一暗,一个身着紫衣的美丽女子从外面缓步而入,直接走到了柜台之前。
老掌柜双眼微抬,随即又垂下了眼帘看着手边的银子,对站在一边的店小二叫道:“小二,快来招呼这位姑娘里面请。”
“不必了,掌柜的,”那紫衣女子微笑着,脸颊两边都露出了一个深深的酒窝,“我要的这道菜,只有你才知道。”
“哦?”老掌柜依然没有抬头,问道,“不知姑娘要点的是哪一道菜?”
“捋龙须。”那紫衣女子压低了声音道,“不知贵宝号有没有这道菜?”
老掌柜突然停止了手里的工作,抬起头,目光明显有些诧异,打量着眼前的女子,过了许久,才缓缓问道:“自然是有的,却不知姑娘要的是哪一种龙须菜?”
“既然是捋龙须,自然是越老越好。”那紫衣女子脸上笑意盈盈,声音又低了些。
老掌柜脸上颜色已慢慢变得严肃,问道:“姑娘从何处而来?”
“我从山中来。”那紫衣女子想也不想,随口答道。
老掌柜点点头,又问道:“那么,yu往何处去?”
那紫衣女子答道:“yu往海边去。”
“去海边,却又是为了什么?”老掌柜的声音越来越低。
“寻龙!”那紫衣女子的声音低得也只有二人方能听见。
“好!”老掌柜缓缓点头道,“姑娘请随我来。”
老掌柜带着那紫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