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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下]逆流-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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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就如同一个被什么玩意儿远程操控的傀儡。
    但是,每次宋包包拉着他钻进那个黑网吧,他拒绝的话压根涌不到喉咙口,就自动销声匿迹了。
    他想:“哎,算了,最后一次了,以后再也不能来了,太过了。”
    而网瘾之所以称为瘾,正是因为沾染上以后,它就无法自拔。
    那种感觉其实很痛苦,明知道是不对的,尽管对自己喊了无数次“刹车”,其结果都不奏效。
    中枢的羞耻感受器对于此类自我告诫与自我批评已经渐趋麻痹,终于对于任何刺激都不再有半点反应,那条底线过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过得次数多了,人连底线都跟着下降,甚至消失了。
    到后来他甚至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没有。
    在一次又一次没有尽头的“最后一次”里,期末的脚步近了,日子一闪而过,到年底了。
    考完试那天,邵一乾心想:放寒假了,和包子去网吧打游戏庆祝庆祝,到年底就不再出门了,乖乖待在家里陪陪老人。但他前脚才刚踏出教室门,迎面撞过来一个人——陈萌回来了,已经迫不及待跑小学来找他来了。
    小伙伴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来找他,邵一乾自然心里高兴,大半年没见的,张口就来了一句:“哎我说萌子你怎么还越长越矮了……”
    陈萌走的时候就比他低了一层头皮,半年没见,这怎么都低了半个额头了?敢情一天不吃饭净吃书了吧?啧啧,天可怜见的,赶明儿哥哥带你体验体验生活。
    不过陈萌到底是进过城的人了,往校园里一站就十分与众不同——他穿着市一中附小的校服,是制服式的,全身上下干干净净,收拾得十分利索,就如同一个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小王子。
    宋包包随后走出教室,看到这哥俩好的,十分知趣地道:“得嘞,我自己先去了,你要是来,我在老地方等你。”
    陈萌和宋包包没交情,他转走的时候这新同学才来,自然谈不上有多熟络。
    他等宋包包走远了,从随身的兜里抓了一把包装特别漂亮的糖,随手剥了一个递给邵一乾,疑惑道:“什么老地方?”
    邵一乾心里涌上一股排斥,十分不乐意陈萌知道网吧的存在,总觉得自己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难以启齿,就随口糊弄道:“城里的风水好啊,把你耳朵都养背了,什么老地方不老地方?”
    “看你这样子,别真是把一个市的小朋友掀翻了吧?”邵一乾十分熟练地搭着他的肩膀,带着他往家走。但总感觉这么搭着他肩膀十分别扭,一扭头才发现,俩人的肩膀高度差得有些远。
    陈萌耳朵尖就红透了,特别小媳妇儿地道:“嗯……我们考得早,刚考完试,没几天分就出来了,小学联考,联考题里有几道附加题,我额外加分也全拿到了……”
    邵一乾糊了他脑袋瓜一下:“问你了吗?话这么多。”
    陈萌特别小心地转了个角度:“你别这么搭着我脖子,痒得不行。”
    邵一乾惊呆了!他俩以前在一起就是勾肩搭背,都勾肩搭背了小三年了,这才半年没延续优良传统,他妈的这孙子居然跟他说痒……哎,看来他真是长本事了。
    他只能讪讪地把手拿下来,十分不知所措地摸摸鼻子,打哈哈道:“这不是和你最亲么……”
    陈萌眼睛忽闪忽闪,露出一个十分满足的笑,说:“我带好玩儿的啦,都是你一个人的。”
    邵一乾转脸就把那点儿小不痛快抛脑后了,眼角眉梢都是笑,心花怒放地拉着陈萌的袖子就往家里跑,跑得一张脸红扑扑的,模样特别艳丽。
    但临近家门的时候,被刚回到家的邵爸爸拦住了去路:“乾砸,你同学找你。”
    他接过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哀嚎:“哨子!救我!”背景音里还有一片狼藉,邵一乾眉心一跳,不动声色地挂了电话,绕过了邵爸爸的视线,撒腿就跑。
    
    第24章 闯祸
    
    邵一乾急赤白脸地往黑网吧里跑,到附近的时候,十分鸡贼地抻脖子四处望了望,大冬天的,压根也没几个人在外头瞎晃悠。
    他绕到黑网吧小二楼的背后,借着靠墙的树把自己架在二楼的窗户上——脚趾头想都知道,网吧正门肯定不能进。
    他常年掏耳屎掏得比较勤,听力十分好,不用贴着窗户都能听见里头人的动静。
    宋包包扯着嗓子喊:“我就不出来!有能耐你就、你进来啊!”
    黄毛吊儿郎当地回:“行,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着,有种你躲厕所一辈子不出来,否则,你一出来我先废了你。”
    黑网吧的厕所十分小,就一扇门、一个坑,还没有窗,不过门倒是防盗门,放在战术上讲,那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但也不能老憋在里头,乡下的室内卫生间,呆时间久了,容易被熏傻。
    邵一乾条件反射地皱了下眉,他还以为那货正被揍得满地找牙,结果人惹不起躲得起,正躲在厕所里等援兵。
    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挪到窗台外的那条窄边上,恰好最边上的窗缝没有被窗帘遮严实,露了一些空挡,够他往里看看具体情况。
    这一偷窥,邵一乾差点没乐出声来——黄毛都不能叫黄毛了,他把自己那头发染成了七彩缤纷的,成了个名副其实的杂毛。该杂毛此刻正嘴里叼支烟,就站在距离窗户不太远的地方。其余人则都围在厕所周围,还有些人正在争分夺秒打游戏,就目力所及,能有七八个人。
    这时候,躲在厕所的那位仁兄又嚷嚷上了:“你别得意!我伙计正在路上呢,看他怎么往死里整你!”
    邵一乾:“……”整你妈逼,我他妈是你保镖啊敢情?您老先出来看看这力量对比成不,明显不像是我把别人往死里整,搞不好是我被别人往死里整。
    这时候杂毛手下有个人嚷嚷了:“等什么等,不就是个防盗门吗?哥几个借几把斧头,砸了它。”
    宋包包登时憋不住了,简直像要哭出来:“你别过来!我……我我还有钱!你们要多少我都给!再说也不是我打的你们,你堵我干什么呀!你去找邵一乾去呀!”
    邵一乾眼皮直蹦哒,一股邪火就冲了上来,他在心里默默发誓,以后管保把这傻逼揍到他求爷爷告奶奶都不顶用的下场。
    他一冲动,不知从哪里摸出来块砖头,放在手里掂了掂,而后眼神里淬出一股阴冷,紧抿着嘴角,手上发力把砖头狠狠拍在窗户正中心,第一下单拍出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纹,没拍烂,第二下,玻璃稀里哗啦碎开一个爆炸形的大窟窿。
    杂毛等人立即扭过头来看,还没等他把那个厚重的窗帘掀起来,那窗帘被人用蛮力从墙上扯了下来,连带着墙皮灰挂了他一脑门,与此同时,那窗帘里还裹了块硬邦邦的东西,劈头盖脸地全糊他脑门上了,糊得还不轻。
    “啊!我操!”
    邵一乾就势往下一跳,死死地把那个窗帘裹人压在自己腿下,二话不说抬起砖头补了一下。
    这一变故发生得有些突然,在众人扑上来将他按倒前的这段间隙里,邵一乾两眼一抹黑,咬着腮帮子,拎着板砖狠狠往那杂毛身上招呼,心想横竖逃不过一顿拳脚,能揍几个算几个。
    不过这时间也不长,邵一乾挥胳膊才三四次,立刻有人反应过来,一脚踹在了他心窝上,把他踢得往后仰倒,脸朝天摔在地上。
    他急忙往后一缩,一骨碌爬起来往后退,顺手捏了一片长条形的碎玻璃,背靠着墙立定。手里有家伙就是不一样,甭管有没有用、会不会用,反正心里先踏实不少。
    看这场面,怎么都不能善终,索性拼个你死我活,谁先求饶谁就孬。
    一个染红毛、还在耳朵上架根烟的人跃众而出,抬抬手示意大家先别急着打,照他那意思,邵一乾今天九成九都没有好下场,煮熟的鸭子也飞不了,这种以多欺少的架打起来最痛快。
    他先把窗帘拉开扔到一边,杂毛已经满脸是血,人好是清醒的。他借着红毛的手把自己拉起来,狠狠地淬了口血:“干!小子,有种你就横到底。”
    红毛招呼两人:“你俩,送他去卫生所,”他又扭头看了眼邵一乾,阴阳怪气道:“回来的时候,给我捎把锯子。”
    随后守在楼梯口的那俩人一前一后走过来,架走了浑身被血的杂毛。没过一会儿,楼梯上又上来俩人,估计是守在大门的人也上来了。
    宋包包那个贪生怕死的在厕所里兴奋地嚎了一嗓子:“哎哟!救星你来啦!”
    邵一乾攥着碎玻璃挡在自己身前,紧紧盯着眼前这一大帮人,硬邦邦道:“要你脖子上那个球,纯粹是用来当尿盆子的。少他妈丢人现眼,要么就给我死出来,要么就闭嘴。”
    里面的人十分听话,顿时安静如鸡。
    邵一乾:“……”
    他深呼了口气,挺直腰背,而后看见红毛扬手摔了一副耳机,随后一群人蜂拥而上,场面混乱得厉害。
    在一片鸡飞狗跳里,邵一乾手里的碎玻璃一直没松开,轮番有好几个人争相来夺,但他手里能依靠的东西就这一个,使上吃奶的力气也要把它抓住,便只能匀出一只手来护自己脑袋。
    不断有拳脚落在身上,也分不清谁是谁的,一团乌烟瘴气里,他感觉玻璃尖似乎戳到了个什么东西,随后手上多了一层滑腻感,他分不清是自己手上的血,还是别人的血顺着玻璃流到了他的手心。
    有人一声闷哼:“……我操。”
    “捅到人了。”
    邵一乾反应迟钝地想,他下意识要松开手,但他手指头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发力,不是时候地痉挛了起来,根本舒展不开。
    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稍微松动了些,人群的中央有个人直挺挺地往前一扑,正正压在邵一乾身上。邵一乾手里的碎玻璃又顺势往前滑了几寸,几乎没到他的手指头。他嘴唇微张,腿一发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扑在他身上的那个人在左下腰的地方冒出了一点玻璃尖,在阳光的照耀下,几乎要晃瞎一堆人的狗眼。
    红毛脸色立马就变了,面色发白地道:“你……你杀人了。”
    邵一乾也不知哪里来了一股力气,撒开手的同时狠狠往上一推,把那人推得倒在一边,他自己扶着墙站起来,第一时间去看所有人的表情,无一例外,都是震惊和错愕。
    “我……杀人了?”
    这个念头闪现的第一秒,他好像才活过来一样,僵着胳膊逼自己去探那人的鼻息。时间太短暂,压根不够他去深入地捋清楚眼下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发生的,能做到这一步,几乎都是靠本能在支撑,潜意识里觉得这样是不对的……不,不是不对,而是大错特错!
    哎!没死!还有气儿!
    随即,他扭头对着红毛吼道:“愣你妈逼!去找人来啊!还是不是你弟兄了!那俩招子是不是夹在咯吱窝底下了?!”
    红毛如梦初醒反应过来,冲自己身边的人吼道:“没听见啊?!”
    这时,楼梯口有人“啊”了一声。
    邵一乾正扯着窗帘试图去堵那人身上的出血口,脑子里不清不楚,动作七手八脚,听到声音条件反射抬头去看,全身的血霎时都冲到了头顶——陈萌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他身后,也过来了,此刻就站在楼梯口,一手捂着自己嘴,呆了。
    宋包包在门后一听,这动静不对劲啊。他打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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