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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访客,房里一下又只剩下两人,泉凛放下洗过三四次的灯罩,拨拨自已分岔的前发,挪动椅子在床边坐下,辛杰继续看着剧团公演的演员专访,不管他一脸有话想说。
「要手术,你会害怕吗?」
「啊?」
看得太专心,辛杰听到了却没听进去。
「要手术,你会不会担心?」
泉凛扭捏的再说了一次。
「干嘛?」
辛杰继续看着杂志,心里想着泉凛是安什麽好心,这种人除了钱之外,最多的就是心眼和诡计,良心关心?笑话。
「我是想说,这医生很擅长外科,不用太担心,然後我拜托他能接的都接起来,这样恢复状况就会比较好。」
又有点心急,泉凛无法控制的又然後然後,原本放大腿放好好的手不知怎的又要握上辛杰手。
「少说风凉话。」
辛杰一脸厌恶的甩掉,让他手撞上一旁的床头柜。
「要不要换到更好的医院去?这间当然也不差,就是人手不太够,医生护士脾气都不好。」
泉凛不是很在乎慢慢浮起青印的手背,继续没什麽迫力的劝说。
「我从小到大都看这间,我很喜欢,不换。」
又被反驳的他暂时没再说话,却还是不断捏着裤子布料,像在酝酿别的话。
「那个……我在想,是不是该通知你母亲来。」
「少多管闲事。」
想起家人,辛杰不免得露出脆弱的样子,刻意装狠的脸一下发青,故意要强硬的态度中有点生气。
「抱歉……那时听到你们的谈话,如果你父亲需要人照顾的话,我……」
好好一个人被自己害成这样,泉凛就觉得很有罪恶感,每见他难受胸口更是憋得慌,忙忙碌碌的做一些事情也好。
「就叫你不要管我家事情!你到底想干嘛?巴结我、怕我告你吗?」
「我只是想,你会想要家人陪,然後心情好恢复也会好。」
泉凛的声音在辛杰的怒目下愈来愈小声,最後心虚的低头。
「我们的难处,你怎麽会懂?」
「我尽力帮忙。」
「尽力,你能怎麽尽力,只要有个价钱你都嘛能处理,你只是想把我也标上一个价钱。」
「我没有……」
「滚,立刻滚。」
杂志啪的被砸在地上,泉凛镇定的把它捡起来要放回床铺,怒气正高的辛杰想推开他、叫他离远点,泉凛直觉一闪就躲过,让他更光火。
「听不懂人话吗?滚、滚、滚!」
「好好,我走,你不要动作太大,对身体不好。」
懊恼拿着烂巴巴的杂志,泉凛在门口徘徊,虽然他这麽说,但留伤患一个怎麽可以,断了一只腿的他连如厕都不能自己去,又坚持不要尿袋要去厕所……。
算起来他没有违法,当然可以对他不闻不问,请律师拖个8年10年,可是他对不起良心。
还是等他气消就问问他要不要请看护。
「老板。」
杵在门口却迟迟得不到注意的特助开口,有点不知现在该用朋友还下属身份对泉凛。
「干嘛在这偷听。」
「你事主骂人的声音整走廊都听得到,哪算偷听。」
就站在门外,要刻意说什麽总是不自然,开了个小玩笑缓解气氛。
「遇到这种事没人能冷静的,」泉凛习惯性的别脸掩饰表情,没盥洗的脸和头发油油的,「公司没事吗?跑过来这边。」
「闲到都能做家庭代工了,反正助理本来就该跟在老板屁股後面,我也有点在意你处理得怎样。」
公私都交代了一下,特助笑笑,对自己掌握平衡的处事感到很满意。
「我算是在休假,这是我的私事,你可以好好偷闲去。」
「那我也休假,休假就不能跟在你後面吗?」
「我不记得有准许你放假。」
这家伙注定是个善辩的料,很快逼得泉凛不得不搬出上司身份,泉凛清楚他口风紧,但就是不想满足他的八卦魂。
「嘿嘿,老板你忘记你放假了吗?照公司制度和你的代理人说过就可以,我假单都交出去啦。」
「我的代理人不就是你吗。」
自己准自己假,
「有样学样而已。」
特助不以为然的说。
「那你还要待这里多久?总还有别的事情得顾吧。」
「至少等他手术完醒来。」
「人家都对你那麽凶、给你机会偷懒了。」
「是我造成的,本来就该负责任。」
「不然我留下,泉凛你回去休息吧。」
察觉泉凛有点无助疲惫了,特助试着提出建议。
「不用了,你帮我把车开回去,我坐计程车回去……。」
「欸!」
说着说着,泉凛突然一阵晕眩,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瘫软的靠着墙壁才没有跌倒。
「你有吃东西吗?」
「我不饿。」
「早餐一定要吃!我去买。」
第3章 Day 2
警察那边催做笔录,烦不过的辛杰非常勉强答应了,折腾快40小时,还没好好休息过的他一脸活死人样,脸颊擦伤变得有点绿绿的,泉凛感觉还能撑个一天一夜,却也抵挡不住睡意的频频打哈欠。
「杨辛杰先生,可以请你说明一下经过吗?」
带着小帽的警察神清气爽,态度并不是太严肃,比较起来刚固定住骨头的辛杰脸臭得像坏鸡蛋,一开口更多了几分气。
「经过?我绿灯走好好的,就被这家伙撞上。」
「我那时也是绿灯,还先确定没人才起步。」
没等警察问,泉凛就自己开口撇清。
「嗯……我们调阅过监视画面,那时的号志有点故障,所以理论上没人有错。」
「所以我变成这样活该?!」
在绿灯乖乖走斑马线还被撞到送医院,一句号志故障想打发他?门都没有,这是伤伤害、重伤害、杀人未遂!
「嗯……那是号志故障导致的,应该可以申请国赔。」
警员抓抓头。
「那他呢?把我撞成这样是事实!」
「如果杨先生硬要提诉讼也是可以,但这种还是希望能和解就和解,郭先生也保证要负责任了,没有必要闹到法院上。」
「吃案、你们吃案!」
「再给你们一点时间协调。」
辛杰咬牙切齿的不知是痛还是生气,有点无理取闹起来,让警察也有些不悦,暗暗要想着在笔录用上几个对他不利的措词。
「抱歉,他身体不舒服,态度可能不太好,我会好好和他沟通的。」
泉凛出来打圆场,有礼的态度冲掉警察对辛杰的一点不满,开始感动世界上还是有这样的好人存在。 。
认识还没有2天,两人已经很习惯共处一室,期间并没什麽谈天、话题,就是弥漫一种让人背痒的尴尬,有说话也都是辛杰抱怨、泉凛承诺处理解决。
「对了,杨先生现在是租屋吗?要不要打个电话给房东,如果出院後还是想住那里,我就先和房东订下一年的租约。」
「那是我家,我自己能处理。」
「宠物呢?冰箱的东西也得清理乾净。」
「我没宠物也没冰箱。」
辛杰很少待在家,没有厨房的他也没东西要冰,家里就一些衣服而已。
「是嘛,那我们的和解书,我拟好了,要不要看看?我会负责你的一切起居直到完全康复,连带在你能够养活自己前,房租伙食我也会付的。」
「我不会和解,告你告定了。」
一副施舍的样子让辛杰很是不爽,可一方面心底还真担心泉凛真的想搞垮自己,这样好的养伤环境,远远超过自己的负担范围,除此之外漫长的复健路同样需要一笔费用。
「你有诉讼的钱吗?要告人也得花很多精力,现在的你有那个时间力气吗?」也累了的泉凛没什麽在注意措词,说得很是残酷,「为了你自己好,就接受我的补偿,专心治疗复健就好。」
「我恨你!」
辛杰气得发抖,唯一能生财的双脚连同多年努力一起没了,银行户头一直很吃紧的他可能连医院都住不了多久,出院没有资助的他也是几乎在等饿死,他不禁回想自己是不是做过什麽伤天害理的事情,才会遇到这样要死不活的悲惨情况。
想起种种不安,辛杰握着被子哭起来,眼泪弄湿包着绷带的右手,遇到盐分让底下伤口有点刺痛。泉凛就只是站在那里看他哭,胸口产生的苦闷让他有点反胃,很後悔刚刚没有把持住嘴巴。
和孩子一样,大人累了也会多脾气,这点辛杰到是实行得很彻底,哭着哭着却睡意浓重的睡了。
「唉。」
身体有点烫。面对一个熟睡的病人,泉凛也只能恢复照顾模式,拿来泡水毛巾帮他擦擦身体,看原本有点皱眉的辛杰露出安稳的表情,悬了好久的心稳定下来。
看护已经找好,情况也交代清楚,明天开始没事就不用来这里了。那个看护蛮专业的,经验也很丰富,他房子的事情应该自己会处理,要是有要搬家再帮他叫搬家公司。
准备要走了,但泉凛总有点放不下,努力想还有没有遗漏什麽。
忘记问他家有没有电梯了,还有那个看护以前都是照顾卧床病人,能和辛杰相处得好吗? 不不,其他问题是他自己的,再管会放不下。泉凛用力甩头把同情心和愧疚一起收起来。
『有事打这只电话。』
留下纸条,他退出去关上房门。 。
才两天公事就堆得有山高,早上买的咖啡到现在都没喝上一口,两个秘书里里外外跑了好几趟重复拿走、放下的动作。
「喂,请问找谁?」决策、打杂都有人做,特助算是4人中比较不忙的一个,悠哉悠哉的筛着餐厅,偶尔帮泉凛接接电话,「老板,医院来电话了。」
「医院?」泉凛瞬间停下光速看公文的动作,还没考虑一秒,办公室桌上电话很精准的又响起来,让他又开启忙碌模式,「你先帮我听,那通接过来。」
「喂,你好,郭先生现在没空,有什麽事请先跟我说。」
来吧来吧!身为一个专业的前总机,手指早预备好在键盘上,什麽快速的交代都漏不了。
「吴特!」
一面和电话那头的人半吵半讨论,泉凛一面在成山的文件中找资料,翻半天似乎没有找到要找的,他下意识喊了特助。
「等一下喔。嘿,什麽事?」
对方才我了声,特助就捂了电话回喊。
「啊不用,你继续。那个新来的那个秘书叫什麽……。」
有点昏头了,泉凛赶紧更正,後面那句自言自语。
「抱歉,你继续说。」
确认情况还在控制范围,特助才继续听着电话。
「我是他昨天请的看护啦,跟他说我不做了,请他另外请别人吧。」
「可以麻烦你在找到代替的人前先不要离开吗?我们会付加倍薪水。」
身为一个资深的前客服,他同时上网进了专请看护的人力银行,评估了一下请人的难度,这人是泉凛亲自请的,虽然急促但想必也是不容易取代。
「我只是打来说我要走而已!」
那头的先生情绪还是很激动,特助咬咬嘴角,决定先安抚看护。
「请问杨先生做了什麽吗?」
「总之我不做了!」
看护咖啦的挂上电话。
「医院说什麽?」
事情终於都告一段落,天也黑了,从全面落地窗的办公室往外看能看见紫红色的光害天空,泉凛仰头吞了一颗止痛药,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