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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全记得有一年他爷爷从宝家大宅喝酒回来,曾经抱着他对他说:“阿全你要记得,月季是咱们国家的花种,咱们老祖宗从几千年前就开始培育月季,名贵的品种不胜枚举。然而后人无用,到现在居然那些移植栽培的国家培育出来的月季品种居然要好过我们,知名度也远超我们,真是给老祖宗蒙羞。”
那是周全少有的几次见到爷爷落泪,年过六旬的老花匠心有不甘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周全这辈子都记得。
花棚盖好之后,周全的爷爷不但自己种植鲜切月季,还愿意与村里的人家无私的分享自己的技术。
不管是陈家的人还是宝家的人,只要愿意学周老爷子就愿意手把手的教,很快村子里面的鲜花大棚就一座有一座的被建设起来。
周家爷爷的这一步走的非常正确,因为当时他们这座城市所有的鲜切花卉都需要从省城运输过来,作为整座城市里面最早种植和经营鲜切月季的村子,整个两姓村的村名们迅速的富裕起来。
而周家爷爷的日子也就在养花、教徒弟、看孙子这三点一线之间来回穿梭。
与平顺下来的周家相比,进城经营饭店的宝家则是出了大事,宝家那位入赘的女婿被人发现在外面养了别的女人,那女人肚子都七、八个月,马上就要临盆了。
周全记得那天,上一年级的他和村里的小伙伴们一起背着书包上学,就见村里面宝家的人纷纷上了宝二龙家的拖拉机,气势汹汹的向着城里开去。
后来周全听说宝家的莲阿姨离婚了,宝爷爷家的那位上门女婿听说被扫地出门。
家产都在宝爷爷的名下,那个上门女婿其实什么都没得到。
但是宝家的爷爷还是很生气,因为他真的是把女婿当成接班人在培养,一身从厨艺几乎是倾囊相授教给了对方。
幸亏那个家伙有些好逸恶劳,学东西的时候不肯吃苦,只学了皮样没有学到精髓,但就这样老爷子也还是不甘心,总觉得自己养了一只白眼狼。
因为这一场事情,宝家奶奶和阿姨的精神与身体都变得特别差,宝爷爷为了照顾他们只得关掉城里面的饭店,带着妻子女儿和外孙回到了村子里面生活。
一场变故之后宝家老爷子的精力大不如从前,回到村子里面后,他靠着过去的积蓄与耕种田地养活一家老小。
眼看着自己的好朋友在村子里面过的有声有色,教导徒弟非常开心的样子,宝老爷子也动了心,表示村子里的年轻人如果有谁想要学习厨艺的,都可以到他家来。
于是村里的青年除了养花之外,就又有了另外一条活路。
因为两位老人的无私,村子里面原本隐隐有些对立的宝姓与陈姓迅速的融合在一起,关系变得融洽起来。
但就算是这样也还是有老人更习惯叫村子过去的名字,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习惯而已,小姨奶就是其中之一。
陈家表舅对此非常的无奈,村长他妈每天口误什么的,一度成为大家茶前饭后的调笑焦点。
当然这种调笑并不是恶意的,调笑的对象也不是小姨奶而已陈有德这位大村长。
对此陈大村长除了笑骂之外也无其他的办法,因为村子里面比他年长的基本上看着他长大,与他同岁的全是发小,大家调笑也只是因为关系亲近,两姓村的人对不熟悉的人是非常客气的。
见小辈们都安全的回来了,小姨奶笑的见牙不见眼。
拉着他们回到屋子里面,大家重新围坐在火炕上。
给周全倒了半杯小米烧,陈家大表舅说道:“外面天气凉,刚回来喝口烧酒暖暖身子。”
倒完酒的大表舅把烧酒瓶递给自己的儿子,对着周全说道:“也不要多喝,一两就好,大舅这边的杯子一杯正好是二两,你喝半杯就行。”
周全虽然不抽烟,但是酒量很好,这源于他有两个酒量更好的死党发小,其中一个现在正忙着给自己满杯。
作为一名公交司机,爱酒的陈文礼在平时只能控制自己的爱好,不过今晚他打算破。
周全抿了几口小米烧,还是没忍住的问道:“大表舅,那个赵二棍不是带着他带着小三和孩子到别的城市去打拼了,听说混的还算不错,怎么又找回来了?”
陈有德闻言冷哼了一声说道:“阿全,你去上大学,对后来的事情不了解。那个赵二棍和阿莲姐离婚之后,就带着那个大肚子的去省城了。凭着在宝叔那边学的手艺,他最开始的时候还混的不错,做了大厨后来又自己开了餐馆。不过这人缺德到哪里都是改不了的,他做菜的时候用地沟油,还使用过期的面粉和腐败的食材,叫食品卫生那边发现,不但查封了店铺,还狠狠的罚了他一笔。”
“是狗就改不了吃屎。”同样为老宝家报不平的小姨奶不屑的说道。
“所以他这是在省城混不下去就又回来了?”
“可不是咋的,被罚的卖了房子,口碑臭了饭店在省城那边也开不起来,就只好灰溜溜的回来了。”
“他们直接回的村里?住咱们村了?”
“美的他们,敢过来!最开始回来的时候在市里打工,在市里租的房子,听说因为手艺不错还挺受老板器重的。后来因为偷后厨东西,被老板抓住了差点报警,为了不坐牢又赔了对方不少钱,山穷水尽了,就回那个赵二棍老家的老房子了。”
赵二棍是隔壁桃树村的人,桃树村的位置在山沟沟里,只有一条土路,电也是十几年前才通进去的,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贫困村。
要不是那么穷,当年的赵二棍也不会动了当上门女婿的心思。
“他一个入赘到别人家的儿子,过了快三十年又要回来,有多招人嫌就不用提了。他大哥三弟都不同意,不过他住的是父母的老房子,所以也只是吵吵,还没谁赶人。”
对于赵二棍的这种下场,村子里没有任何人同情,和宝家关系亲近的人家,更是鄙视他。
“那他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处戏?”
“不知道,反正不管他想做什么,总之别想坑我们村子的人。”
陈文礼这时候夹了一块红蘑送入口中一边嚼一边响起什么似的问道:“这家伙别是听说宝焵回来了,要翻修老宅子,想要过来分一杯羹的吧?”
“我呸,就他凭什么?当年宝焵十几岁到穗州去讨生活的时候他在哪里?现在宝焵出息了他想回来占便宜,也得问问我们这些叔伯们答不答应。”
“宝焵哥他回来了?”握着酒杯的周全诧异的问着。
“嗯,回来了,就比你早几天,没住在老宅,住市里大酒店,正打算翻修老宅子。”
“哦,是这样。”
“别说那些烦心的,今天你回来我高兴。来,和哥走一个。”
吃吃喝喝的饭桌上的气氛很快就又热闹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嗯,各位市场上现在贩售的鲜切花,大家称作玫瑰的其实是现代月季。月季花原产自我国,已经有2000多年的栽培历史,又名长春花,月月红等。17~18世纪,我国的月月红、月月粉、淡黄香水等月季品种相继传入欧洲,深受当时欧洲宫廷贵族阶级的喜爱,经过多年与欧洲蔷薇的杂交,培育出了具有芳香,四季常开的品系与品种,并且迅速的风靡世界。
月季、玫瑰、蔷薇同属蔷薇属,是形态十分相似的姐妹花,但月季花朵大,枝干硬,颜色丰富多用于观赏,玫瑰则药用价值高,芳香浓烈多用于食品、药品以及化妆品、香水等原材料提取。蔷薇多藤蔓,花朵较小成多朵簇生,只在夏季开花,适应能力很强。
从品种上来看,现代月季是比玫瑰更适合做鲜切花卉的。
中国的月季与欧洲的蔷薇反复杂交之后,在1867年孕育成功了四季开花不断的‘法兰西’新品种,故而这一年成为了现代月季与古老月季的分界线。
六七十年代的时候,因为特殊时期的问题,国内古老月季品种遭到了大规模的毁坏,很多非常珍贵和古老品种一度几近失传,真的非常遗憾。
所以亲们,你们手上捧的花束,其实不是玫瑰而是月季吆~~
第6章 梦回
当天晚上周全还是有些喝多,虽然大表舅那边照顾他,每次都是只给倒半杯,但几个半杯下去,积攒在一起也是个不小的斤两数。
小姨奶精心烹制的那盆老母鸡炖红蘑,周全一个人解决了至少一半,好久都没有吃过的家的味道,让周全忍不住胃口大开。
吃美了也喝好了,周全打算告辞回家。
小姨奶、大表舅、表舅妈还有他表哥,一家人非常热情的想让他留下来过夜。
他们担心周家的房子太长时间没人住,又湿又潮的不适合人直接住。
周全拒绝了小姨奶一家的好意,表示咱大东北啥时候潮湿过?
不信看看三伏天,也只是闷热的要人命而已。
况且他一回家就给屋子开窗通风,现在火炕都烧好了。
听到周全这么说,小姨奶虽然还有些舍不得,但还是同意让他回家自己睡。
不过这位小老太太强烈要求周全明天早上必须过来吃早饭,说是不信任他一个‘孩子’的手艺。
带着酒气微醺的周全借着手机上自带手电筒走在回家的路上,来到自家的大门前的时候,不知为何他下意识的向着不远处的宝家老宅子望了过去。
浓浓的夜色当中,宝家那栋前后三、四进,二十几间房的老宅子静静的伫立在那里。
在整个两姓村最气派的就莫过于宝家的那栋老宅子了,就算是现在盖起来的二层楼,都比不上那栋大宅院。
大概祖上真的是显赫过,老宅的房檐屋顶,还有屋子的石墙上面都雕琢着威严精美的图案。
虽然已经历尽沧桑,但老宅子的基础不变。
周全从那些遗留下来的画风精美的雕刻品上,依稀还是能够看得出这栋宅子曾经的风光。
然而长时间没人居住和搭理,还是让那栋宅子看起来很残败,就仿佛一位历经沧桑的老者一般,宝家老宅整栋院子都笼罩在一片暮气当中。
周全就站在自家的门口凝视着不远处的那座宅院,看着看着右手下意识的就摸到了自己的颈间。
在周全的高领衬衫下,有一片高高的凸起,似乎衣服的下面盖着什么东西。
摸到了自己颈边的红绳,周全缓缓的向上提拉,一块色泽洁白质地温润,牌头雕刻祥云纹饰的平安无事白玉牌出现在了红绳的最底部。
那是一块看起来有些年代的白玉牌,温润的和田白玉上已经因为主人长时间的佩戴而出现了包浆。
周全轻轻的抚摸着那块玉牌,眼神有些涣散,似乎正在想些什么。
半晌之后晃了晃已带睡意的头,周全有些踉跄的进了院子。
扶着墙一路走回自己的屋子,手不一不小心就碰到了墙上的电源开关。
啪的一声屋子里面一片白亮,周全惊讶的看着头顶上的电灯说道:“居然还能用?咦,不对,应该是居然还有电?”
三年多没人住的房子,电力居然还能正常应用,可见这里平时还是有人在注意照顾的,不用说一定是小姨奶他们。
用锅里烧炕的热水简单的擦洗了一下,从院子里取回自己的被褥,周全觉得自己家的小二层也应该修正一下,别的不说,至少院子和那间老茅厕都得重新翻修。
还有屋子里面得家装一台热水器,最好能修出一间专门的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