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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这一点就能显示明国公的不轨之心。光捏住这一条就能让明国公和他的走狗孙冶亮永世翻不了身。
60 囚禁
阿忽勒这如意算盘打得倒响,可秦家两兄弟一个是死脑筋,咬死不招供,一个是疯子,什么都不知道。他的手下竭尽全力也只查到了秦家兄弟是睦云县城人,接着便再也挖不了根了。
如今天下人荒马乱,睦云县的百姓亦是流离迁徙,就算有通天的本领,要在茫茫乱世中搜寻这两个人的身世还是难如登天。
威逼不行,阿忽勒试着利诱秦漾。阿忽勒说,只要秦漾招供明国公的不轨之行,他就放他们两兄弟一条生路。
秦漾不傻,他根本不相信阿忽勒说的。他和糖儿如今不过是暂陷绝境,明国公不会放任他们不管。明国公是他唯一的靠山,明国公要是垮台了,他与糖儿才是再无生还的可能。阿忽勒若有十足的证据证明他的身份,又何必以利相邀?因此他绝不会说出些什么。
气急败坏的阿忽勒直道他骨头硬,叫人往死了打。
阿忽勒一声令下,旁边的狱卒就一闷棍砸向了秦漾。秦漾确实是个硬骨头,痛至极端也只是闷哼,死死咬着唇不肯叫出声来。
阿忽勒看得解气了,才拍拍衣衫的尘土,从天牢中出去。
虽然阿忽勒没找到充足的证据,但他相信仅凭明国公遮掩藏人的行径,就能让多疑的呼努下狠心除掉明国公。
阿忽勒仍迫不及待地去呼努身边吹风。果真如他所料,呼努雷霆大怒,当即要抓明国公,将他凌迟处死。
可朝中华族大臣再次纷纷请饶。这回无论珂晖皇帝如何威胁,他们都岿然不惧,坚决非常。
于华族大臣而言,皇帝若真想要云家人的命,他们保不住也就随他去了,明国公可万万去不得。汪家还坐镇天下时,他们是明国公的党羽;亡国后,他们跟着明国公投了珂晖皇帝。他们跟明国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明国公若是没了,他们这叫什么?叫唇亡齿寒。
珂晖皇帝在朝堂上跟华族大臣僵持不下,怒得想将他们一并拖出去斩了,最后撂下几句狠话,拂袖而去。
阿忽勒的这一场煽风点火,可算是搅得朝堂天翻地覆,珂晖皇帝与华族臣子间颇有些冰火不容。
珂晖大臣中有个明眼人,他私下对皇帝道:“陛下,如今不是与华族臣子红眼相见之时。红梅反贼已打入滂阳,家国正处于危亡时刻。明国公手中握有麒麟禁卫军,禁卫军统领孙冶亮也是华族臣子,此时不宜内讧,陛下与臣子更该同心同德。陛下内稳超纲,外平反贼,才能救亡图存哪。”
珂晖皇帝本因大火烧屁股,脾性暴烈听不进话。他听罢这番话,蓦然冷静下来,觉得言之有理。且不论阿忽勒尚未握有充足证据,证明邢兆铭的确有反叛之心,如今外有叛贼猖狂,确实不是惩治朝臣的时候。待国家平定,一一查明,再秋后算账也不迟。
阿忽勒其实跟他的呼努是一个脾性。阿忽勒脾气暴躁,野心颇大却难以沉下气,目光短浅只顾眼前。他在这个当口将朝堂弄得乌烟瘴气,也不管是否于国有利。
他从这次混乱中讨了点好,他让呼努将云家姐弟赏给他做奴隶。
云家不过是神圣的象征,并未有实权,对珂晖皇帝构不成威胁。既然阿忽勒开口讨要了,珂晖皇帝也就允了。
与秦家兄弟不同的是,云子蔚与云子嫣在天牢中并未遭受酷刑,不过是受了几回审讯,除此之外就是被长久关押着。狱卒得了阿忽勒的指示,从不为难他们。
重见天日时,云子蔚觉得光芒有些刺眼。他伸手遮挡了日光,接着就被人扯动了手腕上的镣铐。狱卒粗暴地扯过锁链,将他拉得一个趔趄。他们催促着,带着他和阿姊从一个地狱离开,去向另一个地狱。
他们被带去了阿忽勒的府邸,阿忽勒亲自在堂间见了他们。
他捏起云子嫣的脸,说她终于是落在他手上了。云子嫣没拿正眼看他,眼底都是不屈的傲气。
云子蔚挡到阿姊身前,冷声道:“你别碰她。”
阿忽勒的目光落到云子蔚身上,他不屑道:“你算什么东西,真以为自己还是受万人敬仰的渃叶神灵?醒醒,大启灭亡了。你现在和你阿姐一样,不过是我阿忽勒王府的奴隶。”
云子蔚并未言语,蹙眉护在阿姊身前。姊弟身上透着同样的傲气。
阿忽勒似是存心要磨了云家姐弟的这身傲气。他将云子嫣锁在他妻妾成堆的后院里,命下人将马棚的重活都压给云子蔚去做。
阿忽勒要云子蔚做他的马奴,为他喂养烈马、清扫马棚。
自此以后,马棚里的活都是云子蔚一个人做。他从未做过这等重活。每日天未亮,他就得去别院的井中打水,再拎着水桶去马棚清洗。等将偌大马棚里的诸事做毕,已是夜半三更。他回到冰冷的破屋里,疲累得倒头就睡去。
他做活时,阿忽勒有时就在一旁戏谑嘲讽,还有几回强拉着云子嫣一块来看他。
云子嫣不忍心看。她的弟弟向来不染世俗尘埃,何曾受过此等屈辱。
而阿忽勒还不觉得尽兴。
他骑马上朝时要云子蔚将身曲伏,让他踩着背脊上马。云子蔚最初不愿,眼中是抑不住的倔强怒意。阿忽勒扬鞭打在他的背上,冷厉道:“你最好快点。你一日归顺于我,你阿姐就会少一日受折磨。你想要你阿姐代你受苦吗?”
阿忽勒见他仍有些许犹疑,便装作要转身离去:“哦,你要是不愿,我现在就去找你阿姐。”
云子蔚闻言紧握拳,终是屈膝了。
云子蔚的身板过于清瘦,承受不住阿忽勒的重量。阿忽勒上马时,他支撑不住,半倾了下去。阿忽勒险些摔倒,当即一个翻身上马,骂咧咧地又扬起马鞭打在了云子蔚身上,云子蔚闷哼一声,却没作声了。
这对姐弟情深。阿姊能为弟弟放弃一身傲骨,弟弟因为有阿姊的牵绊,甘愿留做他的奴仆。阿忽勒没玩腻,他抢来的女人不少,这种戏码比直接强占有趣得多了。
当然既已将云子嫣抢到手,阿忽勒也有想动她的时候,这不过是迟早的事。
那晚云子嫣挣扎得厉害,他们两人碰撞间摔碎了半个屋子的东西。最终乌发凌乱、嘴角挂伤的云子嫣被他缚手丢到床榻上。她埋首在被褥间,没落一滴眼泪,没吭一声,却险些咬舌。云家人的傲气生在骨子里,说折辱不得,便是折辱不得。
阿忽勒拿云子蔚威胁她,说要是她敢死,云子蔚必不会有好下场。
云子嫣浑身颤了颤,终是无力地闭上了双眼。
不过那日不巧,府中恰有朝中大臣来,说有要事商议。阿忽勒心中恼火,放开云子嫣翻身下床去。他骂骂咧咧地整理衣衫出去会客。
云子嫣这才算是逃过一劫。
云子蔚晓得阿姊差点被玷污后,日日夜晚守在阿姊门前。阿姊被锁在屋里,他靠在门上跟阿姊说话。
他道自己没用,护不住阿姊。
云子嫣在门里头轻轻地笑。她说子蔚啊,世间苦难就是如此,难躲难逃,倒不如想点好的,叫自己能有个盼头。人就是很怪的,有时候有零星的一点盼头就能活下去了,有的人觉得再也找不到盼头,莫名其妙就死了。
云子蔚“嗯”了声。
冬夜廊间刮来的冷风跟刀子一样。他浑身疲惫,眼皮子在打架,却又觉得格外清醒。
阿忽勒不肯放过他们姊弟,之后又来过。
瘦弱的云子蔚又怎么抵挡得住。他被阿忽勒打倒在地,却坚持爬起来,护在阿姊身前。他的嘴角还挂着血,清冷的一双眼望着阿忽勒,只反复道那几个字:“你别碰她。”
阿忽勒扬起手,本想再教训云子蔚一顿,却不知怎的被这眼前这一幕蛊惑了。云子蔚细长的眉和清冷的眼都生得极好,那一身的倔强不屈也勾起了他征服的欲`望。
他望着云子蔚,对云子嫣道:“你这弟弟跟你的脾性相似,长得也有几分相似,姐弟俩都是画中人哪。”
云子嫣脸色一变,立即对云子蔚道:“子蔚,你先出去,这里没你的事。”
云子蔚错愕:“阿姊……”
“阿姊的话不听了吗?难不成你还要在这里看着?”云子嫣推搡他,“出去。你以为我还走得了吗?”
云子蔚怔愣地起身。
阿忽勒打量着云子蔚,摸着胡茬道:“子蔚留下也无妨,本王正好还没试过双飞……”
云子蔚尚未理解他的意思,就听云子嫣道:“出去!你若不出去,以后就不必叫我阿姐了。”
他阿姊从未这样厉声地同他说话。她眼中尽是不容拒绝的坚定。
他终是迟疑地出门去了。
待云子蔚将沉重的门合上,云子嫣像是失了气力般,垂下眼眸对阿忽勒道:“我允你,你放过子蔚。”
阿忽勒不屑道:“你说放过便放过了?”
云子嫣亦是反以轻蔑笑意:“我知晓珂晖族人不信奉南无拉真主,但我得告诉你,子蔚是南无拉真主座下弟子的转世,才被奉为渃叶圣灵。你若不怕累世报应,尽管轻薄玷辱。
这一番激将没起作用。阿忽勒狠狠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看着自己。他道:“报应?本王才不怕什么报应!南无拉真主要真是有灵,怎会让你们在我的府里受苦?云家人我已经折辱了,亵渎圣灵又算得了什么?”
阿忽勒一松手,将云子嫣压制在被褥间,撕扯她的衣衫。他刚俯身亲吻到她的脖颈时,忽听闻屋外传来一声雷声。
冬雷滚滚,惊天动地。
阿忽勒惊起来,打开窗看。天上阴云翻卷,黑压压的似乎要与地相接,闪电忽现,雷鸣声在他的耳边炸开,震耳欲聋。
他傻了眼,喃喃道:“难不成真是报应,南无拉真主怒了……”
他满脸惊慌失措,自言自语说“不可能”、“这不可能”。紧接着天边又炸开一道冬雷,他吓得魂飞魄散,从屋子里逃了出去。
他刚到廊间,天就下起了倾盆大雨,硕大的雨珠子啪嗒啪嗒砸下来。院中响起了丫鬟慌乱的呼喊声。
云子嫣望着窗外的天空,冷嗤了一声。
年轻时意气扬扬的阿忽勒王爷终究是老了,变得愚蠢又窝囊。他不再想着他的草原和彪马,脑子里除了酒色和重权,什么都没留下。
冬雷之后,京都议论纷纭,道天色有异,怕是上天发怒,有意谴责当今的珂晖皇帝,没准江山就要易主。
孙冶亮晓得云家姊弟在阿忽勒的府邸里受苦。他心中也慌乱害怕,甚至想借此次冬雷的舆论,发动麒麟军推翻珂晖政权,而明国公劝他按捺冷静,小不忍则乱大谋。
孙冶亮竭力控制自己,抱着头坐下来,将身躯压得很低,倏忽将一旁的花瓶案几踢翻了,瓷瓶掉下来碎了一地。他完全失去了冷静,道:“这他娘的叫我怎么冷静!子嫣都被那龟孙强占了,如今还不晓得受了什么委屈!”
明国公厉声道:“不过是一个女人!宇明,你可别忘了你我忍耐至今是为了什么!别为了一个女人坏了大计!”
“不过一个女人?你说得倒轻巧,那是我的女人!”
孙冶亮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冬夜街上刮来的风直往脖子里钻,风越冷,他心里头的那团火竟越难被吹灭。他进街边一家酒馆,要了两坛酒。
他喝着酒沿街而走,喝光一坛后直接将酒坛子砸到了地上。他心底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