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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妈,他们在等谁?”钱子衿也蹲了下来。
“童童,他们等着童童小二十年了,”妇人哀叹道,“三岁那年,童童就丢了,中华两口子就一直在这里等着,我们都搬走了,他们也不肯离开,说是怕童童找不到家。”
顾林染跟钱子衿对视了一眼,原来这就是一百五十万都签不下拆迁合同的原因。
“当年为了找童童,他们俩把工作都丢了,”妇人一边烧一边说,“两口子又是农村的,没什么文化,中华媳妇大字都不识一个,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就都只能找最底层的工作糊口——”
“你说什么?”顾林染突然皱起眉,“张红云不识字?”
“是啊,就连她自己的名字,还是后来找工作要签合同,现学的。”妇人说着,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一家人那么好,怎么就都遭了难了呢,这要是童童回来,可怎么办啊?!”
顾林染出神的站起了身,张红云不识字,那那张认罪书就有疑点了。
钱子衿又跟那个妇人说了几句,得知赵强国从小就好赌,把父母家里的财产都败的差不多了,父母就跟他分了家,把房子给了赵中华。赵中华开始还对赵强国有求必应,总觉得是自己占了房子,应该对弟弟好一点,可最后越发不可收拾,便跟他断了来往,把他打出了家门。
“小安子,你觉得,赵中华两口子的死,谁是最大受益人?”顾林染坐在路虎里,抽着烟,脑子里思考着。
“为什么问我?”钱子衿瞥了他一眼,有些疑惑他不是一直只当自己是小屁孩的么。
“因为我觉得你脑子挺好用的,”顾林染揉了揉太阳穴,“说啊,你觉得是谁?”
“原本应该是赵强国,但是现在来看……”钱子衿想了想,“柒鑫。”
顾林染点了点头,把烟掐灭在烟缸里:“杜梓鑫……这个人,有点意思。”
“七哥,给韩叔的礼物!”阿让把一个箱子推到了杜梓鑫的面前,“我哥找了好久,才找到这款腿,装上之后绝对灵活,爬山淌河都行。”
杜梓鑫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明天晚上下班直接过去,别开车了,肯定要喝酒。”
“我知道的,七哥。”阿让笑着说,“明天我们陪韩叔好好喝几杯。”
“阿让,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给韩叔找个老伴儿?”杜梓鑫双手背在身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宁江的夜景。
“我去给韩叔找上十几个,让他挑。”阿让站在杜梓鑫身边,手指上沾了水,在玻璃上画了几个图案。
“或许,把那些毒贩杀光,给韩叔报仇,才是最好的礼物。”杜梓鑫目视远方。
“七哥,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给韩叔报仇的。”阿让突然抬起头,一本正经的看着杜梓鑫。
第31章
顾林染睡意朦胧,感觉周围已经天光大亮了,他慵懒的翻了个身,就听见一声凄楚的猫叫——“喵……”
今天几号?星期几?
顾林染突然睁开眼睛,愣神的盯着眼前的衣柜……我勒个去,差点忘了。
钱子衿正在桌边吃早饭,看见顾林染一个冲刺进了厕所,不一会儿又满脸挂着水的跑了出来,上衣都没穿就往他身边一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咳……咳咳……”顾林染拍着胸口,脸色涨的通红。
钱子衿面无表情的伸出手,在顾林染的背上顺了几下,倒了杯水递了过去:“慌什么,又不是断头饭!”
“你大爷的会不会说话?!”顾林染朝着钱子衿的脑袋就是一巴掌,“赶紧吃,我跟你一起去市局。”
“你停职了,今天生效!”钱子衿没搭理他,不急不慢的喝着牛奶。
“谁说我要去上班了?!”顾林染吃饱喝足,往椅子里一躺,“我有事,要去局里拿车。”
“你能有什么事,又去哪里骗吃骗喝吧。”钱子衿瞥了一样顾林染那裹着纱布的伤口,“你的手,能骑车吗,我送你吧。”
顾林染摸了摸伤口:“哪都有你?!没事,没那么矫情。你能不能快点,我车没什么油了,还要去加油,到那就不早了。行了行了,吃不下别吃了,都几点了。”
顾林染不停的催着,那张嘴一刻都停不下来。钱子衿把牛奶杯往桌上一砸,指着顾林染就吼了起来:“穿衣服去啊,你要光着身子出门?!”
“我去,我都忘了。”顾林染跳了起来,蹿回了房间。
“七哥,早上不去公司吗?”宋谦见杜梓鑫没有穿西装,只是套了件短袖T恤,就准备独自出门。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杜梓鑫换了鞋,站在门口转身看着客厅里的宋谦。
宋谦想了一下,恍然大悟:“叫阿让陪你去吧,平阳公墓太远了。”
“不用,我打车去,把我衣服带去公司,晚上我直接带阿让去韩叔那里。”杜梓鑫说完就出了门。
钱子衿把车停在市局楼下的车位里,顾林染急匆匆的跳下车,顶着烈日就骑车飞了出去。
神经病,一阵一阵的发疯。钱子衿无奈的摇摇头,晃着手里的车钥匙就上了楼。
进了刑警队,许如生正和其他几个人在炫耀昨天跟冯雨文的交流,满嘴都在夸赞冯雨文的美,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庸……庸脂俗粉。”樊希翻了个白眼,继续戳着手机。
钱子衿伸头望去,才发现樊希原来不是在聊天,而是在玩解谜游戏。
“是,小哑巴最美!”许如生揉了一个纸团砸了过去。
“你……你说谁……谁是小哑巴?!”樊希捡起纸团,愤怒的砸了回去。
“谁是谁知道!”许如生说着,看见钱子衿走了过来,“哎,怎么就你一个人,头儿呢?”
“他不是停职了么!”钱子衿把钥匙往桌上一扔,就窝在了椅子里。
“我刚在窗口看见你俩一起下的车啊?”许如生坐在廖恒美的桌边,转身看着钱子衿。
廖恒美看了一眼台历,敲了敲今天的日期,许如生恍然大悟。
钱子衿疑惑的看着那几个人,好像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有自己一无所知。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他跟疯子一样就跑了。”钱子衿手里转着笔,翘着二郎腿靠在椅子里。
“去平阳公墓了吧,今天是齐队的忌日,”许如生把椅子转了一下,面对着钱子衿,“怎么,头儿都不告诉你么?”
手里的笔应声落地,是啊,怎么都不告诉他,还说当他半个家人,骗子!
顾林染把车停在公墓门口,徒步走了上去。这个地方,他一年至少要来四次,清明冬至生辰忌日,五年来从未落下过。有时候心情不好了,也会来这里跟墓碑上的照片聊聊天。
碑上落了细细一层灰,顾林染用手抹了抹,腿一弯就坐在了碑前。
“齐哥,想我了吧,不然这几天没事总往我梦里钻什么?!”顾林染盘着一条腿,盯着那张照片咧着嘴笑,“来来来,多看我几眼,是不是又变帅了。在那边缺什么少什么一定要告诉我,我烧给你,别愁眉苦脸的去竹姐的梦里。对了,你要是同意,我让我爹给竹姐介绍个男朋友吧,她一个人带着大圣,都快成观世音了。
“上周队里来了个小屁孩,唐副市长的儿子,那折腾劲儿可愁死我了,我现在才知道我当年多遭你嫌弃。齐哥,我真挺混的,如果我知道只能在你身边待七年,我一定从进去的那天就当一条忠诚的狗腿子。那时候总觉得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一起喝酒聊天,现在才知道原来这来日方长,只是不懂珍惜的人,用来自欺欺人的一句话而已。
“齐哥,我好想你,没事多来看看我呗,我是怕鬼,但如果那鬼是你,我就不怕了。你来,我陪你吃小龙虾,吃酸菜捞螃——”
“你不怕辣了?”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紧跟着就有一只大手在顾林染的头上揉了一把。
顾林染歪着头一看,林耀把一瓶二两的小白酒放在了墓碑前:“白毛剪了顺眼多了,怎么就开窍了?”
“开个屁,被那小混蛋偷摸的给剪了。”顾林染想到那晚在厕所的镜子前看到的那惨烈的画面,气的想要骂脏话,可看着齐队的照片,又骂不出来。
林耀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哪个小混蛋之后,笑的停不下来,无奈的摇着头:“善恶到头终有报啊,让你也感受一下齐队当年的无奈。”
“报个屁,我当年有那么混么,我还是很服从领导命令的好不好?!”顾林染伸手就想往林耀头上扇去,却被林耀抬手挡了下来。
一击不成,顾林染紧跟着又进行第二次攻击,又被林耀成功阻止了。
“齐哥,你看到了吧,你不在,他就欺负我,”顾林染两只手都被林耀锁住,只能扭头对着照片诉苦,一脸委屈,“记得今天晚上化个好看点的妆,吓死这个王八蛋!”
“滚,目无尊长!”林耀把顾林染的手一扔。
“你就比我大几岁,算什么尊长?!”
“老子比你哥都大,林家这一辈,我最大!”林耀抬手就往顾林染的胳膊上扇了一巴掌。
“啊!”顾林染捂着胳膊,五官疼得有些扭曲,血迹又渗了出来,印在了衣服上。
“怎么回事?”林耀眼神一变,托着那只胳膊看了一眼,“怎么还受伤了?”
“我说你挺牛逼啊,养了一条那么忠心的小狗腿子,”顾林染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抓你那天,让一个小孩打的。”
林耀想起了那晚让他快跑的那个声音,之后好像是有几声枪响:“他还未成年,本质不坏,只是从小穷怕了,才被带上了这条路。金勇那里都欺负他胆小,只有我照顾他。”
顾林染拍了拍林耀的肩:“未成年,判不了死刑,只要他在里面好好的,出来还有前途。”
“这次停了多久?”林耀点了支烟,递给了顾林染,自己又点了一支。
“俩星期!”顾林染抽着烟,整张脸都写满了不爽两个字,“妈的我想要一个月,老头就是不肯。”
“那这两周没饭吃,你又要往你哥那赖了。”林耀笑着,把墓碑上的一根松针捡起来扔到了别处。
“我现在有保姆了,”顾林染骄傲的歪着头,“一日三餐,不骗不混,规规矩矩的家常饭。”
林耀一愣,半信半疑的问:“保姆?你转性啦,肯让陌生人待在家里?”
“那小混蛋,现在住我家,简直就是个磨人的小妖精,那我能让他清闲么?”顾林染又藐视的哼了一声。
“我告诉你,齐队那时候折腾你是为了磨你的性子,锻炼你成长,可没有私欲,你可不能欺负他,怎么说也是你哥的小舅子!”林耀抽着烟,又伸手擦了擦照片上的灰尘。
“我也是为了磨他的性子,锻炼他成长!”顾林染一本正经的说,“不过部队已经提前磨了不少了,小混蛋还算听话。”
“有个人照顾你,也不错,别忘了过去的教训,要懂得珍惜。”林耀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随手把顾林染则拎了起来,“走了,你这碎嘴专门扰人清梦,别吵齐队睡觉了。”
“我吵什么了,我还没跟他聊完呢,他想我了你知不知道,你肯定不知道,他是不会想你的!”顾林染被林耀拎着就离开了墓碑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齐哥冲他笑着,那个笑容,比此刻头顶的阳光还暖。
“我怎么不知道,我来之前你肯定已经叨叨不少了。”林耀一直把顾林染拎到墓区外才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