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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着病恹恹的身体在房间里寻觅了一遭,叶涛重新回到床边,略微沉吟了一会儿拿起了床头柜上的药盒,三两下拆开展平,又用输液针刺破手指在上面涂抹了一阵,最后摘下脖子上的玉牌,将折成几折的药盒绑好从飘窗扔了出去。
这是栋联排别墅的其中一间卧室,窗外没有院落,但窗户朝向的位置是个鲜少有人经过的角落,叶涛人在病中,用尽全力也没能将玉牌扔出太远,能不能将消息传递出去只能听天由命了。
寇月明来给人质送早饭的时候卧室里空无一人,有潺潺的水声从浴室传出,寇月明有些意外,怎么有人在被绑架的情况下还去留心卫生问题?这也太没心没肺了。
寇月明放下早饭找了过去,隔着门问:“你在洗澡吗?”
叶涛听他声音还算和善才道:“能给我拿件干净衣服吗?”
寇月明取了件干净的浴袍来,浴室门拉开条半尺宽的缝隙,从里面伸出一只漂亮的手,薄的几近透明的皮肤,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骨节圆润秀气,五指尖削如笋。
寇月明睨着那只手怔愣了几秒才把浴袍递过去,门跟着关上,过了一会儿穿戴好的叶涛走了出来,浴袍太大太长,穿在他身上真是件袍子,衬的他更显消瘦。
“我给你拿了点吃的。”寇月明指了指圆几上的餐盘。
叶涛点了下头,坐在圆几的另一边安静进餐,他并不饿,甚至有点犯恶心,但他已经几天没有正经吃东西了,这对他的病一点好处都没有。
寇月明支着下巴看了半晌,突兀道:“很漂亮。”
叶涛循着他的视线看了看自己握着牛奶杯的手。
两厢沉默了片刻,寇月明又道:“你不好奇我是什么人吗?”
垂眸掰面包的叶涛头也不抬的说:“我只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不出意外的话后天,这两天就先住我这,需要什么和我说。”寇月明语气温和,又生得一副清俊的好面相,浅笑轻语的模样很容易赢得对方的好感,“听说你身体不好,平时很少出门,抱歉,破坏了你难得的旅行。”
虽然寇月明为人也谈不上光明磊落,但他并不赞成绑架人家侄子做要挟,不管是混社会还是经商都要有个规矩,罪不及父母,祸不及妻儿,这是规矩也是底线,再说周家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算计周家人并不明智,可源生不是他的,他的兄长对那块地势在必得,他没法横加阻拦。
叶涛一言不发的吃着东西,对于这样的“致歉”实在没什么可回应的。
“是不是在心里骂我虚伪?”寇月明哂然道,“没关系,你可以骂出来。”
“孙子!”短暂的沉寂过后叶涛毫无预兆的吐出一句粗话,他向来不愿呈口舌之快,这次是真的被折腾狠了,不过他骂人时的神情和语调全都没有明显的起伏波动,连音量都与往常无异。
寇月明被骂笑了:“你们京城人都是这么骂人的吗?”
叶涛没再搭腔,只把挽起的袖口放下,遮住了似乎很是引人注意的两只手。
寇月明噙着笑道:“别怕,恋手症和变态是两码事。”
由于寇月明这个帮凶奇怪的好说话,接下来的两天叶涛没遭什么罪,只是他的病依然没什么起色,白天还相对好过一点,到了晚上就会又烧又咳,烧的狠了人都会迷离不清。
叶涛看到周子骞坐在床边,像是担心又像心疼的皱着眉叹气,于是哑着声音道:“周子骞,我想回家。”
周子骞小心的握着他那只扎着吊针的手说:“好,我们回家。”
叶涛如同得到了一个郑重的承诺,因病痛的折磨皱起的眉舒展开来,远山青黛之下是一双含着星子般的眼睛,那样的神情美好的令人心折。
寇月明抚了抚那颗宛如泪痕的小红痣,轻笑喃喃:“再这么看着我不让你走了。”
竞标会当天周子骞接到一个陌生人的电话,对方称捡到一封求救信,上面写有他的电话号码,周子骞当即赶了过去,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那位捡求救信的保洁员,可当他们找到寇月明的住处时叶涛却已经不在那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叶叔叔也是小气呢,被人看看手都不愿意,小叔又搂又抱的也没见你怎么着啊。
第61章 姗姗来迟
叶涛失踪期间周子骞循着那点零星的线索找遍了他能想到的所有地方,也在安排了大把的人盯着寇怀明的心腹部下,他想过对方可能会为保险起见把叶涛转移到它处,但他没想到一向与寇怀明面和心不合的寇月明竟然亲自参与进来,还把人藏在了自己的住处,这么的明目张胆,又这么的出其不意。
保镖在阳台发现一套还没全干的缎面衣裤,正是叶涛被绑时所穿的那套,保镖连忙踅身回到客厅与周子骞道:“周总,孙少爷确实来过这。”
接到叶涛消息时的欣喜,匆匆赶来却扑了个空的失望,被寇家兄弟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愤怒,激的周子骞再也无力维持往常温文无害的假象,当物业管理处的职员拒绝提供小区内部录像时,周子骞一脚把人踹在了地上,物业的工作人员显然没料到这个面俊朗体面的男人竟然这么暴力,几个年轻的小姑娘都被吓住了,愤然上前的男员工则被周子骞的保镖拦了下来。
周子骞站在吵吵嚷嚷的人群中间,充耳未闻般踩着被他踹到在地的人重复了一次:“我要三天内的录像。”
这些人里只有刘特助了解周子骞的本性,所以也只有他可以想见再找不到叶涛可能发生什么,他由衷的希望事情不要发展到那一步。
值得庆幸的是经过这番周折之后周子骞查到了想要的讯息,就在今天早上寇月明抱着一个被毯子包裹的只露一双赤脚的人离开了住处,尽管录像不甚清晰,但从轮廓可以辨别出他怀里的人就是叶涛。
寇月明离开的很匆忙,把车子开出车库后差点撞到一个晨跑的男人,对方不太好说话,拍着车窗要寇月明下车,寇月明没有理会,贴着那人将车开了过去,从小区的西门离开了。
一行人从物业管理处离开后就直奔交通局了,周子骞面色沉凝的望着车外,对叶涛的担忧已经衍变成了满心的偏执念头,他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他脱离自己的掌控!
寇月明出来的太急,手机都没有带出来,他借护士台的电话联系了寇怀明,竞标会刚结束不久,寇怀明得偿所愿的标下了那块地,寇月明没有被兄长的大好心情感染,听他志得意满的传递完喜讯,寇月明冷淡的说:“周云溪住院了。”
叶涛的身体就像只薄薄的玉盏,一点磕碰都经受不起,而这次绑架远比磕磕碰碰要严重,他从发烧转成肺炎,每天咳个不停,自然没有食欲,如此一来肠胃也闹了毛病,早上他咳的厉害,把好不容易吃下去的东西吐了个干净不说,呕吐物里还有血,这给寇月明惊得不轻,当下也顾不得其它了,赶忙把他送进了就近的医院,不幸中的万幸,他只是胃粘膜破裂,如果是大面积胃出血至少去他半条命。
眼见一个无辜的孩子被折腾成这样,之前只是嘴上说说抱歉的寇月明这时候真的有点于心不忍了,不过叶涛既不需要他的道歉也不需要他的不忍,他只想摆脱这种受制于人的窘境,回他该回的地方。
叶涛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只有他自己,这是个难得机会,他扯掉吊针,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下了病床,可惜人才到玄关寇月明就回来了。
“人娇气成这样,性子倒是不软。”寇月明无奈的摇摇头,把他抱回病床,然后用止血棉压住了他手背上缓缓渗血的针孔。
叶涛脸色苍白憔悴,低垂的睫羽遮住了眼底那一点稀薄的光彩,静静躺在那里的模样就像一株即将死去的植物。
寇月明看着病床上的人,心里有些莫名的触动,这么好的年纪,这么漂亮的人,本该朝气蓬勃的享受着青春,他却只能在缠身的病痛里挣扎,这样的遭遇连他这个旁观者见了都不免为其惋惜。
像是心生怜悯又似情不自禁一般,寇月明低头吻了那只漂亮的手。叶涛蹙了蹙眉,跟着便从喉咙里溢出一串咳嗽声,寇月明好歹照看了他几天,知道他越是躺着咳的越狠,就把他扶了起来。
叶涛咳了一阵终于慢慢平复下来,寇月明想扶他躺下,要起身没起身的当空忽觉脖子一热一疼,他连忙推开叶涛,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叶涛还是那副苍白憔悴的模样,只是之前无精打采的一双眼变得漆黑锐利,唇边染着一抹艳丽的血迹。
寇月明手捂着伤口,难以置信道:“你咬我……”
没等他把话说完叶涛就抄起床头柜上的花瓶砸了过去,可叹寇月明上一刻还在为他的弱不禁风的感慨惋惜,下一刻就被他撂倒了。
叶涛赤着脚跑出病房,他还没来及的换病号服,身上只套了一件寇月明的衬衫,狼狈又惹眼,惹得走廊里的人全都好奇的看了过来。
周子骞一行人刚找到这里,护士台查不到叶涛住哪间病房,只能一间一间的找,刘特助才从一间病房出来就见叶涛匆匆的跑了过去,正想出声喊他就见走廊那端的周子骞几步冲了过去,叶涛恰好撞他怀里,抬头一看是他,叶涛强牟的那点气力瞬间就散了,身体一软昏了过去。
不知道是因身体过于虚弱,还是安下心来的缘故,叶涛这一觉睡的又沉又久,醒来时已是暮色四合的傍晚,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周子骞。
“小懒猫,终于肯醒了?”床边的男人背对着窗子,挺括的肩膀被夕阳的余晖染上一层柔和的金色,覆上叶涛额头的手温暖厚实,令人无比安心。
叶涛眼也不眨的看了他一会儿,用嘶哑病弱的嗓音道:“下次别让我等这么久。”
周子骞把他抱进怀里,无比怜惜的亲吻着他的眼睛和额头,轻声许诺:“不会有下一次了。”
没人知道叶涛失踪的这几天周子骞是怎么熬过来的,人们所见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那种程度的担忧与恐慌他这辈子都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弄的好像叶叔叔被人亲了手就炸毛了似的哈哈哈~~~~
第62章 鬼使神差
叶涛暂时不能出院,为了守在他身边照顾周子骞把工作交给了下属和自己的父亲,父亲对他的安排有些不满。
不是说周老不心疼自己的孙子,只是他看事从来都是从大局出发,他可以为了儿孙安危放弃一个有前景的项目,但这不代表他不重视自己辛苦创建的公司,在周老看来,孙子已经获救,即便离不开人照顾也不一定非要周子骞亲力亲为,与照顾一时半刻恢复不过来的叶涛相比,这次竞标失利引发的麻烦更需要周子骞去处理。
周子骞明白父亲这番心思,可是他不能在这种时候扔下叶涛回京,这不是叶涛的问题,而是他的问题,他因为放心不下叶涛悖逆了平时的行事准则,父亲斥责他不分轻重缓急不算冤枉他。
与父亲通完电话,周子骞拿了支烟出来,刚要点燃就见一包着绷带的男人进了楼梯间,对方如见熟人一般笑着打招呼:“周总。”
周子骞拿掉嘴里的烟,转身要走。
寇月明在他身后问:“他还发烧吗?”
周子骞闻言像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