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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衡西,我发现你这人狡猾的可以啊。让我跟朱副官换了衣服,一个晃在前,一个躲在后。这招障眼法使得行云流水的,什么时候给我来个七十二变开开眼呗。”
陆流云坐在副驾驶上,从周衡西的口袋里掏出一把强行灌入的炒蚕豆,放到嘴里嘎嘣一咬,快活似神仙。
“我七十二变可以,只要你关了灯别怕就行。”
周衡西握着方向盘,腾不出手去揪他耳朵,车子在手里带了个弯儿,把陆流云晃得一咧嘴,险些把攥在拳头里的炒蚕豆给颠出去。
“腹黑玩意儿,哪壶不开提哪壶。”陆流云别过脸去嚼蚕豆,撅起小嘴不跟他一般见识。
“小甜粽,害羞还是害怕呢。”周衡西薄唇轻挑,余光瞥了陆流云一眼,嘴上噙出一抹玩味的笑意,“不逗你了,云哥儿,跟你商量个事儿呗。下个月我准备去看看房子,你喜欢什么样的,提前透透风声给我。”
陆流云听了这话脸色一红,嘴上却装得若无其事,“你买房子关我什么事啊?”
周衡西眼风凌厉一扫,不忙跟他饶舌,慢悠悠地把车子停到不起眼的拐角处熄了火。陆流云刚想张开嘴巴发出疑问,看到对方投射过来的危险目光,话到了嘴边立马咽了下去。
“不关你的事,嗯?”
周衡西欺身上前,极富挑逗性地抬起陆流云的下巴,粗砺的大拇指蹭上他的两片嘴唇轻轻摩挲,赶在那人出声之前一秒松手,薄唇直接覆盖住那片温软的水红,全权包揽了陆流云的呼吸。
陆流云猝不及防地挨了他这一扑,只觉得天旋地转,脑子里咕咕嘟嘟地搅和出了一杯冒泡的凉汽水,微涩、刺激、又沁脾。
“这回给你盖上戳,就别想跑了。如果你敢忘了今天说的话,我不介意在你身上的其他位置多盖几次。”
周衡西翻过座位压向他,赶在陆流云撞上窗玻璃之前,把温暖的手掌垫在他的脑后,宽敞的副驾驶因为多了一个人的面积占据,陡然变得狭窄起来。
陆流云搂着周衡西的脖子,绵软的呼吸扑在他的脖子上,声音也是痒痒的,“我喜欢宽敞点的小洋楼,带个花园,显亮堂。里面最好要有一个大卫生间,哪天你把我惹生气了,就撵你过去睡浴缸。”
“没问题,还有呢?”周衡西把他拉回怀里,抱坐在大腿上,亲昵地在他鼻子上点了一下。
“还有,就是……其实房子小一点也没关系,只要人在就行。”陆流云眨巴着两颗亮晶晶的大眼珠子,起了促狭心,伸出双手揉乱了周衡西一头漆黑蓬松的短发,“等我们的家忙出来了,第二天就搬进去正正经经过日子。”
“好,都听你的。”周衡西好脾气地挑了挑眉,说不清楚这到底是自己拐媳妇儿,还是反被媳妇儿拐。
第24章 晋江独家|布网(2)
“副官长,我们好像把少爷他们跟丢了。”站在最后的兵小子走到半路往后一看,发现开在后面的军车没了,当即大吃一惊,扯着朱副官的袖子就想喊报道。
朱副官眼疾手快,一巴掌拍上他的后脑勺,压低了嗓子说道,“傻,三少爷跟周先生开车兜风去了,往后面瞄什么呢,别暴露,咱们这招使的可是引蛇出洞。”
“啊,那现在这人也不在了,我们这会儿往哪儿走啊。”兵小子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哪儿也不去,咱们先去挑个人多的小摊坐下来,搞上几碟好菜把肚子吃饱了再说。”朱副官抖了抖陆流云的呢子大衣,像个流落街头的阔少一样,蹬着皮鞋挤进了街边卖卤肉的小吃摊。
四个兵小子加上一个朱副官,都是能吃的好汉,断断续续点满了一菜单的东西,等到肉上了桌子才知道这家老板是四川人,平时煮个蛋花汤也要往里头抖一勺辣椒面。
而恰恰五个人中,又只有朱副官消化不了辣东西。上了桌的菜没有轻易退回去的道理,朱副官心疼钱包就没声张,沾了辣椒粒的蹄髈挑在筷子尖上抖三抖,皱着眉头刚咽下去没多久,肚子就叫唤了起来。
“我去趟厕所。”朱副官鼻尖上飘了汗,慌慌张张地奔向巷子里的公厕,用老板娘免费赠送的一沓草纸,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他一身轻松地系好皮带,正准备出去,听到公厕的薄墙外传来一阵砖头滚落的声音。
他轻手轻脚地踩着地上的水泥桩子攀上天窗,看到一个戴着斗笠的高个子,背着包袱从对面的施工堆上翻过来。
高个子警惕地环顾四周,确定附近没有其他人后,蹲在地上朝拐角丢了两粒石子。
暗角里走出来一个平头小伙子,小心翼翼地接过高个子手里的大包袱,笑嘻嘻地跟他打招呼。
“庆哥,辛苦啦。”
朱副官听到“庆哥”两个字,眉心一紧,当即摸向了藏在后腰的□□。
杨庆宗对胜子点了点头,掀开斗笠,一把扯下包在脑袋上的围巾,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脸上的刀疤完完整整地落在了朱副官的眼睛里。
“好家伙,藏的够深!”朱副官半个身子探出天窗外,子弹上膛当即给了杨庆宗一枪。
“庆哥!”胜子惊呼一声,抱着脑袋滚到角落里瑟瑟发抖,子弹穿过杨庆宗的腿肚子,带起血气浓郁的硝烟味。
“你别管我,快跑,记得把钱交到大老板的手上。”杨庆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咬着牙把手里的包袱扔向胜子。
朱副官见人要逃,连忙从天窗上滚下来,抄着□□预备去追小平头,谁知道杨庆宗这时居然从地上挣了起来,死死抱住他的后腰,两个人滚在地上扭打在一起。
杨庆宗是刀口舔血的狠家子,发起疯来不要命,竟然迎着黑漆漆的枪口去夺朱副官的枪杆子。慌乱之中,子弹打空了几发,枪声把出来送草纸的兵小子吸引了过来。
兵小子翻上来看到这副情景,当即大喝一声,跳下天窗,抓起枪托奋力砸晕了激烈挣扎的杨庆宗。
“还有一个拎着包袱的小平头跑了,赶紧带人去街口堵他。”
朱副官气喘吁吁地吩咐完兵小子后,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扯下裤腰上的皮带,把陷入昏迷的杨庆宗结结实实地反绑了起来。
胜子受了惊吓,这时候整个人反倒警醒了起来。他抱着包袱无声无息地穿进人流里,猫着身子,如游鱼一样从兵小子的眼皮子底下溜了出去。带着心跳扑通扑通地安全跑出了街口,他跳上一辆洋车,嗓子里几乎带了哭腔,“快他妈去千町酒店。”
第25章 晋江独家|狠人(1)
胜子跌跌撞撞地跑回来通风报信,武越州听了之后一言不发,锁着眉头坐在榻榻米上抽雪茄。
“老板,自从上次姓陆的闹上了领事馆,现在这里的兄弟们从上到下都被日本人给盯着。我觉得咱们还是先回云南筹筹人,然后再回来想办法把庆哥给救出来吧。”
杨庆宗被抓了,救还是不救,大老板不发话,没人敢上去多嘴。可胜子现在心里七上八下的,是个失了准头的蒙圈状态,嘴里一着急,闷头闷脑地就让他给憋出来句丧气话。
“你他妈回你娘肚子里躲着吧,老子好不容易混出了山,还没风光几年就得折回去躺坑吃草?”
武越州看到他那副不经大事的瑟缩模样,不经怒从心生,把放在床头的烟灰缸狠掼到地上发起了威。
用石英玻璃烧制的厚底烟灰缸,砸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胜子一颗扑通乱跳的心,跟在响声后面怏怏的也很沉重。
他以前只知道跟着上面人做事,只要会伶俐讨欢心就行,不用跟下面的粗蠢人一样拿命挣日子,可如今事到临头却都一样,大家都得用血给大老板洗地。
“杨庆宗这个不争气的东西,现在是什么格局,他给我出这种要人命的岔子,既然要当废物,那就让他去死。”
武越州把手里抽剩的雪茄头扔到胜子身上,开口骂道,“我还没被抓进去呢,狗急跳墙什么,大不了杨庆宗把我供出来,横竖这里是日本人的场子,陆瑾和有胆就来砸!别待在这里碍眼,去外面点点现在手里头的兄弟还剩下几个。”
胜子应了一声,唯唯诺诺地从包间退出来了。他不担心杨庆宗会把大老板供出来,由头嘛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本来杨庆宗一个下面人,能被老板留在身边亲自调拨就很奇怪。
再讲句实心话,要是真论起苦劳来,杨庆宗在大老板身边当个二把手也绰绰有余。但这人就像是天生不走运,跟在老板后面这么多年,混到现在还是个不值钱底下人,说起人后过的日子来,怕是还没自己这个溜嘴皮子拍马屁的光鲜。
胜子走了,武越州坐在榻榻米上一个人生闷气。这时,浴室的门被人“吱呀”一声拉开。谢玉琦拢着睡袍,头发湿漉漉地从里面走出来拿他打趣,“得,今天□□桶上身啦,刚起来见人就让你给吓跑一个。”
“这家里现在还就除了你,人人都怕我。”武越州叼着雪茄冲他苦笑,斑白的两鬓在他韶华逝去的脸上,平添了两笔苍凉的颜色。
“家在哪儿呢,你还有这东西啊?”谢玉琦冲他似笑非笑一甩手,半个身子靠上千町酒店的羊皮软榻,替自己点上一根日牌细嘴烟。
“哎,宝贝儿,我要是垮了,你跑不跑?”武越州躺在榻榻米上去捉谢玉琦的白软赤脚。
谢玉琦怕痒,被他抓了脚心,嘴里喷着香烟的白雾哈出了一声笑。
武越州低头亲了一口他光滑白腻的小腿肚子,嘴里发出一声无奈叹息,“玉琦,说真的,我要是这回被姓陆的逮了,你就回去找你姐姐,她总不会跟你置气一辈子。”
“浑话。”谢玉琦歪在塌上,轻轻蹬了他一脚,嫌他啰嗦。
“那你跟着我图什么?”武越州松开他的脚,人转到软榻后面掀开谢玉琦的睡袍,把手探进去轻轻摩挲。
谢玉琦叼着香烟吞云吐雾,匀出半分神来抬眼看他,檀口微张,漫不经心道,“钱。”
武越州抚摸着他的雪白脖子,埋头轻啃,“小骗子。”
怀里那人头也不抬,懒洋洋地从嗓子里发出一声轻笑,“老混蛋。”
第26章 晋江独家|狠人(2)
黑黝黝的牢里吊着一盏煤油灯,飘荡四周的血腥气翻腾得浓烈。跟胜子想的没错,杨庆宗饶是待在牢里被车鞭子打得只剩下一口气,还真就死撑着没把“武越州”三个字给供出一个来。
“我说兄弟,你这是帮你亲爹卖命呢。”朱副官像看死狗一样,踢了踢趴在地上闷声忍痛的杨庆宗,不明白这个面目狰狞的打手,为什么对主子这么忠心耿耿。
“咳……废话少说,直接动手吧。”杨庆宗的嘴角鲜血淋漓,他知道自己被抓已是定局,为了不成为武越州的拖累,他现在心里头压根儿就不想活了。
“嗒、嗒、嗒。”走廊里传来皮鞋蹬地的脚步声,陆流云在小兵的带领下走进了审问杨庆宗的牢房。
“三少爷。”朱副官放下手里的车鞭子,走过来打了个招呼。
“辛苦了,小朱。”陆流云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示意他退到一边。
“嗬……嗬……”杨庆宗倒在地上,嗓子里喘得像破风箱,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年轻人,认命似的咳出了一口鲜血。
“三少爷,还是我来吧。”朱副官嫌恶地看了地上的人一眼,嘴里骂道,“烂命一条,你在这里等着死,家里的那位主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