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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放见着实是叫不动他,才发现他原来有如此强烈的赖床综合征,只好自己先走。
季青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看见好几个未接来电,还有几条短信。
两个手机都是。
他随手翻了翻自己的手机,没什么要紧的事,都是老季的叨叨叨,总而言之,就是说如果明天见不到他的话,小心点。
这话可太有上世纪黑道电视剧的韵味了。
季青就像个自己儿子被黑帮老大捏着脖子的老父亲一样,战战兢兢的一点尊严也没有。
季青:我哪敢不来,儿子在您老人家手里按着呢。
老季好像一点没听出来不怀好意,反而做足了坏人样:知道就好。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你儿子能活蹦乱跳的。
季青:呵呵。
老季很与时俱进:你是不是要跟我呵?
季青懒得再回他,转头拿起了“泡汉子专用机”。
这号上就俩人,一个龙放,一个魏知,魏知要没什么事儿肯定不会来找他,就只能是龙放。他现在一想起龙放就憋得慌。
有心要跟他划清界限,可是那澄空的心思里总好像有一点杂质根深蒂固地留了下来,让他有意无意地会去想,万一龙放相亲失败了呢。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然而这个想法,于他而言,太过卑微了。
他也是锦绣丛中长大的,得要多大的心,才能让自己这么卑微啊。
季青从来不觉得舔狗能舔出感情来,他也不屑于这么做,反正他只做他自己该做的,至于其他,不在一起就不在一起吧。
他和徐阳说,不能要求他喜欢每一个喜欢喜欢他的人,这句话反过来也适用。他从来也没觉得有谁一定要接受他。
感情这东西不是说等价交换的商品,有时候付出了不一定有回报。
季青养过那么多小宠物,这道理他再懂不过。
然而即便如此,当他看见龙放的信息的时候仍旧会有一丝颤动。大约是初初离场,黏在龙放身上的精气神还没来得及彻底抽离。
龙放:导演说要开除你!
季青:你别整天抱着手机,对眼睛不好。
几乎在他发出去的同时,对方的消息就回了过来。一看就是手机不离手。
季青无奈地摇了摇头。
龙放:你醒啦?有没有好一点?用给你带药回来吗?
季青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刺得一疼。
他愣了好一会 ,才回。
不用,谢谢。
文字是没有语气的,就像他发出这句话的时候一样。
☆、第 25 章
龙放今天没有和剧组一起收工,自己的戏份结束后就提前告辞了。
他走出景区,上了一辆低调的黑色私家车。
一个女人坐在后座,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你小子不是躲我么。
继续躲呀。
龙放这两天起早贪黑,早出晚归,中间还做贼,奈何大约是天赐的缘分,他还是碰到了龙越,差一点就被当众处刑。
他使出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尿遁之术,成功脱身。然而因其太过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差点被王导怀疑他得了前列腺炎。
龙越本来也没有那个兴趣去跟他作对,加上事情多,也就不了了之了。
到了浙江几天,今天才算是正儿八经地见了面。
峰会一共要开三天,龙放一听就炸了:“我就请了一天假!”
龙越耸了耸肩,这她不管,让他自己看着办。
请假是不可能再请假的,龙放对自己的定义很清楚,他就是来相个亲,一天时间足够让他看遍全场了,后两天也不会多出来个帅哥。
而且这两天拍摄已经开始进入正轨,他这儿整天掉链子,人家排好的戏也不好弄。
走肯定是要走的。
但这就有个问题,怎么走?
龙越把他看得太严了,好像早知道他会跑路,于是在自己没工夫看着他的时候,就在他身边安了俩保镖,美其名曰“防拐”。
龙放:“我想上厕所。”
保镖就在厕所门口一左一右立着,像两尊门神,无辜人员一进来就被这阵势吓了一跳,一听说是“防拐”,于是嘟囔了句“真是,哪家把熊孩子带来了”。
就在隔壁的熊孩子:“……”
熊孩子现在超希望有谁来把他拐走,他踩在马桶上,试探了一下窗户的高度,头一伸出去他就放弃了,从这里跳下去,大概不是往下走,而是往上升天。
他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
龙放蔫头耷脑地从厕所里出来,又蔫头耷脑地听了一上午的会议,最后被龙越拎着去了万众瞩目的餐会,这时候,龙放的心情才稍微有点枯木逢春的意思。
这回这个峰会是杭州市政府牵头举办的,与会企业之多,从传统企业到新兴互联网,各行各业都有,好多人龙放都没见过。于是他也稍微有了点希望。
这么多人,保不齐就有几个养眼的呢。
他对会议没有什么兴趣,他的志向也不在这行,他认为元亨集团有他姐就够了,他完全不用承担什么“子承父业”的压力。
甚至,他有些讨厌这个东西。
他认为他童年被迫活成“留守儿童”,都是因为“子承父业”这四个字。一方面压得他的父母喘不过气,一方面也压得他喘不过气。
龙放跟着龙越转了一圈儿,很好,都是中年地中海。
这回的峰会太正经了,不是以前他们几个兄弟企业办的小峰会,大家都是来谈生意的,很少有人像他一样抱着相亲的想法。
他忍不住腹谤道,这一届年轻人怎么回事,怎么还没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
他再看不见帅哥就要枯死了。
小青龙不能没有水。
“啊!”
就在这时,龙放眼睛一亮,左前方十米远处,有三个人在谈笑风生。他赶紧撺掇着龙越拐了个弯,把落脚点从这桌挪到了那桌,才发现这几位是“畅玄科技”的一二三把手。
“小知哥儿——”
正和魏知推杯换盏的龙放耳朵倏地一动,这声音咋这么耳熟?
魏知已经站起来了。
龙放顺着声音回过头,就看见季青跟在一位大叔身边,就站在离他不到一米的距离里。
而此时,季青也看见了他。
“……”
“……”
龙越是认识老季的,以前也都有过合作,而且因为合作非常愉快,老季还存了要把他和季青撮合到一块儿的心思。不过龙越太极打得无比熟练,加上季青又时常不肯露面,这事也就不了而了了。
早在龙放还在跟畅玄的几位帅哥套交情的时候,龙越就已经看见了老季,此刻已经攀谈多时了,说到季青的时候顺便回过头把龙放捞了起来,互相介绍了一下。
龙放,舍弟。
季青,东越的太子爷。
龙放死死地盯着季青,老季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听见龙越的介绍后稍微惊讶了下,不过很快就回过神,笑了笑:“原来龙总还有一个弟弟。”
龙越谦虚道:“刚毕业,不成器。”
哪晓得,就在这时候,不声不响的龙放冷不丁开口道:“是啊。毕竟超生的,见不得人么。以前计生办来我家,我妈都把我藏衣柜里,所以我有个小名儿叫‘深柜’。”
龙越:“???”
有这回事?
老季眼睛一眯,多年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暴风雨来临前的信号。
果然,紧接着,龙放就抬了抬眼皮,很谦虚地说:“比不得东越啊,别说四个龙凤,就是四十个,交起超生费来也不带眨眼的。”
龙越怀疑他弟弟疯了。
跑演员跑出毛病了吗,这是从哪里拿来的剧本?
……说的我差点就信了。
没等老季反应过来自己什么时候就多了四个龙凤,龙越就先把龙放往后扯了一通,顺便警告似的瞪了他一眼,“瞎说什么玩意儿”?
龙放这时候也不怕她了,双手插在裤兜里,冲季青一抬下巴:“小季总,您看我说得对不对?”
季青:“……”
季青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他和龙放不一样,他一直都没觉得龙放是什么大人物,所以在这里看见他不亚于在贫民窟里捡到一串金锭。
龙放是在气“凤三儿”的事,别人听不出来,他一下子就能明白。
“可是难道你就没有骗我吗?”季青心想。
然而他什么都没说。
龙放太小了,也可能是被宠着长大的,他很任性,但凡有一点认为自己受委屈了,就会开始发脾气。
季青不想和小孩儿斤斤计较。
没意义。
在他看来,这都是小事,属于可以容忍的那一类。
龙越不愧是商场上过来的,救场一把好手,三言两语就把龙放的烂摊子收拾妥帖了。好在老季也没有计较,甚至连生气也没有,只是让季青跟他到了另一边去。
老季一辈子和人打交道,两眼就看明白了情况,这事儿和自家儿子有关系。
季青的那点爱好,本来也没有想过特地去瞒谁,老季也知道一点,但管不住。所以只能想方设法地给他安排相亲,早点让他定下来,可惜都没有成——先斩后奏都不行——这小子凉心凉肺,能让人家姑娘一等一天,回头一问他在哪,好家伙,“醉不成欢”躺着呢。
那老季给安排的相亲对象也都不是从大街上随便拉的呀,都是门当户对有合作关系的,哪家的闺女不是捧手里长大的?
季青这么一搞,别说人家心里有怨气,老季自己也感觉对人不住,无论是人情还是生意上,都不大好看。
因此,他后来也不敢再玩“先斩后奏”这茬。
同时他也深深地感受到,孩子大了,没有以前那么服管了。
然而以前季青玩归玩,都是在私底下,每个都不长久,老季也因此觉得他是一时兴起。
可是现在是怎么回事?
还搞到元亨太子爷身上去了?
他在这生意场上纵横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龙家还有个儿子,足以可见龙家把他保护得多好,就这么个宝贝,季青居然也敢下手?
老季刚刚都觉得脸被人抽烂了,老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见着龙越都很愧疚。
“不关你的事。”季青听他自己在那瞎猜一通,简直气笑了,“我说你能不能别擅自脑补一些你以为的东西?”
“不关我的事?我是你老子,不关我的事关谁的事?”老季道,“你还真以为我管不了你了?”
“岂敢。”季青没什么感情地说。
“你不能再这么混下去了。”
季青也无所谓,准备再次阳奉阴违过去:“敢问您老又有什么新指示了?”
“峰会结束,跟我回去相亲,这次由不得你。”
“哦~”季青拉长了声音,这是最后通牒了。他冷笑了一声,“怎么,用观影把我弄过来还没够,又想用观影逼着我去相亲?”
这是把观影当万能通行证了么。
季青都不晓得自己儿子在他老人家眼里这么好使。
“得嘞,”季青也不伺候了,“观影我不要了,您老人家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东越也别来找我。哦对,正好现在二胎放开了,不用交超生费了,趁着您还能那啥——嘶。”
老季简直气到发抖,一巴掌扇过去居然没感觉到疼。
“你怎么说话的?!”
季青眯了眯眼,耳朵陡然“嗡”了一声,老季歇斯底里的这句话好像突然就没那么大力量了,轻飘飘得很。
我是聋了么?
嘴角传来淡淡的血腥味,很快就传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