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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不知道痛苦的深渊还会不会来临……可就在她还在忐忑中的时候,同桌孟彤彤却似乎代替了自己的位置。
体育课上,她因肥胖跑得慢,落在了最后,经过一片冬青树的时候,背后突然飞来一脚将她踹倒在地。
孟彤彤摔了个狗啃泥,爬起来脸色通红,盯着那几个幸灾乐祸跑过去的女生,一言不发,把自己的衣服拍干净。
她好像做好了准备,对这个班级的恶意没那么吃惊。
她拍干净衣服后,继续跑了下去,仍然是最后一个。
可是,事情远没她想得那么简单。当孟彤彤在教室坐下来后,并不敏感的她警觉到身下的凳子有问题,几乎是两秒钟的时间,她的臀部感觉到一阵潮湿。
孟彤彤猛地站起来,徐子晴察觉到动静,扭头一看,不知谁在孟彤彤的凳子上洒了颜料,红色的……
她那天穿的是浅色的裤子。
孟彤彤欲哭无泪,脸颊皱的像一张被揉烂了的卷子。随即,后边爆发出哄堂大笑:“哈哈哈,孟彤彤,你这是怎么了啊?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呀,你是来那个了吧。”
几个后排的男生闻言,纷纷朝这边看去。
孟彤彤羞得无地自容,多亏了徐子晴解下外套,让她绑在了腰上。
孙倩趴在桌上笑得花枝乱颤,还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
闹剧虽然结束,可是流言蜚语却没有结束。
“原来肥猪也会来那个啊……”
“哎我问下,你们女生……”
“孟彤彤我告诉你哦,你发育太早了,会早怀孕的……”
“没男人要吧?”
这些话一声声、一句句撞进徐子晴的耳朵里,有那么一刻,她想做出和哥哥一样的举动。有那么一刻,她想什么都不顾,冲上去和那些烂嘴巴的人拼了……
可也只是,有那么一刻。
此后的几天,孟彤彤遭受的不只是这些。
她中午吃饭,饭盒被人撞到了地上,那人连连道歉,她本不想搭理,可在对方的眼里却成了“目中无人”、“不接受歉意”,孟彤彤辩解无果,最终被逼着抓起地上的饭吃,以表明自己并无傲慢……
她午休睡觉,被人录下流口水视频,还往自己鼻孔里插铅笔……最终孟彤彤不再敢午睡,只好强忍精神,却造成了下午连连犯困,上课注意力不集中。
……
如此,诸多。
她给妈妈打电话,最终肿着眼回来,得到的只有一句“安心学习,别招惹她们。”
“不行,不够,远远不够。”
“你们还想怎么办?换个人玩玩不就得了,非得揪着那徐子晴一个?”
“不是非揪着她,我是咽不下那口气,你们看那个路子明……还有璞玉,你想想徐子晴,你能放过她?”
“当然不能。她和她妈,都是狐狸精转世!”
“呵,你见过那么丑的狐狸精?”
“那你们想怎么着?”
“佳琪姐,你不是初二的吗,庆林哥肯定认识路子明啊,让他出面看看……”
对面的女生不说话了,靠着墙,手里拿根烟,鲜红的嘴巴里吞云吐雾。
周璞玉和孙倩看着她。
“行吧,再帮你们这个忙。不过吕庆林帮不帮,那就说不定了哦。”
“好,你出面他一定帮!”
“对,哪有庆林哥做不成的事?”
胡佳琪轻笑一声,淡淡看了她们一眼,转身和几个女生走了。
路子明在接到“通知”的时候,正补完前两天落下的课,把笔记本还给阮熠。自从有了阮熠的笔记本,他便不再需要李杭杭了。
论字迹清晰程度、逻辑调理程度、内容仔细程度,后者远不及前者。
路子明学习不忘弹琴功,把本子放到阮熠桌上,便再次提出“承诺”一事。
“你说的啊,我想听了随时弹。”路子明耸肩。
阮熠捏着笔想了两秒:“我觉得你先把英语背熟了……再去比较好。”
路子明不说话,挑眉看着他。
阮熠败下阵来。
这是周五,恰好放假,阮熠也不太担心他作业方面,反正……路子明即便不做,回来李杭杭也会让他抄。
而做与否,似乎与他的成绩也影响不大。
这么想着,阮熠便放宽了心,收拾书包拿好钥匙,准备上五楼。
二人才走到门口,迎面便撞见江上。
对于这个人,阮熠说熟悉也不熟悉……每次弹琴似乎都能碰上他,凡是要紧事也总会有他出现——而江上每次出现,带来的似乎也都是要紧事。
不知是不是潜意识影响,他一来阮熠就觉得不妙。
果然不出所料,江上见了他微微一怔,转头就怼路子明说:“有人要见你,跟我去个地儿。”说着拽上他就走。
阮熠上前一步,脱口而出:“他不能去。”
话一出口,江上和路子明都转过头来,诧异地望着他。
“为……为啥?”江上懵逼道。
阮熠神情坚定,严肃道:“他现在不能受波动……江上,你如果真为他好,就别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
乱七八糟的地方?受波动?
江上一时没没弄明白:“啥玩意儿?”
路子明赶忙咳了两声,解释道:“他是说,为了我的学习……还有我妹的事,现在还是少生事比较好。对了,你带我去见谁?”
“吕庆林!”江上心直口快,“我上回不是跟你说过吗,那姓周的女生和我班几个男生认识,具体什么关系我也不知道……反正,反正肯定跟你妹妹的事有关!我也不想让你去,可你去了起码能说了句解释清楚,说不准还能搞好关系呢。你要是不去……”
阮熠:“不去怎么样?”
江上挠了挠头:“不去的话,那就说不过去了……他们肯定会记仇。所以子明,赶紧跟我走!”
路子明倒无所谓,他虽然和吕庆林他们不熟,但是之前碰到的时候还打过招呼。要不是因为这一学期妹妹到来,他们想必也不会生起什么争端。
只是,弹琴的事……
“你放心,去会会他们也不错。”路子明对阮熠笑道,“记着啊,这回弹琴先欠下,下次再还我!”
他摆了摆手,接着就被拉走了,末了还喊出一句“你回去吧!”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阮熠站在原地,并没有回去。
☆、喝醉了
要去的是城中一家小烧烤店,天将入夜,店里灯火辉映,人声鼎沸。路子明进去的时候,有人向他招手,江上冲路子明使了个眼色,率先过去了。
“林哥,这是我哥们儿,路子明。”他走到角落一张桌子边说。
被叫“林哥”的那个人扭过头,看到饭厅中央立着个人,斜斜挎挎的身子,望向他的眼睛里无丝毫畏惧和犹疑。
路子明。
吕庆林此人长得个头是大,皮肤偏黑,浓眉大眼,和人说话时经常是笑着的,就连转过头来那个瞬间,荡漾在他眼角的笑意还没散去。
他的旁边,坐着个浓妆艳抹的女生,若是不仔细看,根本不知道她还是一个中学生。
路子明的目光划过他身边的人,微微眯眼,那女生翘起嘴角一笑,充满不屑地扭回了头去。
他认得这个人。
正是万松初二(8)班的学生。
之所以对她印象深,一是打扮在这所初中学校里比较张扬,二是万松一共八个班,最后一个班是扩招进来的,分数要求比较低,管理也比较松散。
但这种班在才艺展示或晚会上,往往是受人瞩目的优胜班。
路子明走了过去。
简单打过招呼后,两人就在吕庆林的示意下入了座。令江上奇怪的是,自坐下来到十几分钟后,吕庆林没有提关于徐子晴的一个字,反而扯了一堆乱七八糟的。
胡佳琪越听越不对劲,好几次对他使眼色,掐吕庆林胳膊,都被他安抚了回去。
“喝了这些酒,你的事我可以不管。”寒暄熟悉过后,吕庆林低声说,指了指眼前这些酒。
路子明一笑:“什么事?”
吕庆林:“我妹子的事啊。”
路子明低头,目光落进眼前的酒杯里,灯光下黄橙橙的,微波荡漾:“兄弟,我们各为其人,你有你认的,我有我亲的。咱们今天坐下来,不就是为了妹妹们,能互相安好吗?”
说到这里,他拿起玻璃杯,稍稍往前一递,“你说呢?”
江上和在座的男生都提起心脏,朝吕庆林看去。
胡佳琪挑眉,夹了一片肉送进嘴里。
吕庆林盯着路子明,脸上是隐晦不明的神情。
他眼前的酒杯仍停在那里,酒水里反射的光芒更加炫彩夺目了,周围是嘈杂说话的声音,吵吵闹闹,而这角落的一桌显得尤其安静,格格不入。
众人屏息中,只听路子明道:“喝了这些酒,我们不看以前,只看今后,怎么样?”说着,他不等吕庆林答话,仰头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接着,路子明在众目睽睽中放下一瓶又一瓶……
吕庆林翘起了二郎腿,身子向后靠着,重新点起一支烟,眯着眼,吞云吐雾。烟雾尽头,是路子明那越喝越红、却从不犹豫的脸……
他垂下头,苦笑一声。
胡佳琪接到电话,对大家笑笑,转身出去。
“怎么样了?”
“……老妹儿啊,”胡佳琪烦躁地弹了弹烟,“事情有点出乎意料。”
“什么意思。”
“我看算了吧!人家哥哥护着妹妹不正常吗?再说你们又没伤着,差不多得了。”
“佳琪姐!”
“适可而止,懂么?”
……
从烧烤店出来的时候,大概八点半,江上和同学道过别,扶着路子明上了出租车。一路上,路子明睡得跟死猪一样,江上一边思索等会怎么跟路子明奶奶说,一边应付着司机师傅的问话……
最终,由于他语焉不详,司机师傅得出一结论:现在的中学生,除了胡闹整天没别的事!
江上心烦得很,懒得解释。
下了车,他把半醉半醒的路子明搀扶回家,最终的解释是参加同学生日会,喝高了。
奶奶闻言,朝路子明就是一巴掌:“谁让你喝酒的?这么大了还不让人省心……”
路子明瞬间化为软绵绵,捂着屁股道:“奶奶……你还打我!”
江上“噗嗤”一声乐出来,没把自己笑死。
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床。路子明以前没喝过这么大的,猛地一尝试,可算体会到什么叫腾云驾雾了……不仅酒醒不知何处,脑袋疼得像被人拿铁钩挑断一根筋。
他下了床,洗了把脸,然后连喝三大杯凉白开,这才觉得胃里好受了许多。
锅里还剩着米粥,路子明简单热了热,就着馒头和剩菜吃了。刚刷完碗,就见奶奶提着一篮子菜从外边回来。
隔着窗户,问道:“吃饭了?”
“吃了。”
“热了没?”
“热了。”
奶奶斜睨他一眼,拐进厨房里了。
不一会儿,她走进路子明的屋,从兜里掏出几张红色钞票:“今天上午你妈妈过来了,给我留下了几百块钱。奶奶拿这钱也没用,就当给你了,你在外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路子明皱眉看那钱,没接:“她怎么过来了。”
“你妈来看看你就不行啊?”
“我不要,给您的您就拿着。”
“听话,这个不要和奶奶唠叨。”她把钱直接塞进路子明书包里,拉上拉链,“以后该请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