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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舞身形退转,转眼已经消失不见。
邰风豪落下地来,叹说:“让她走了!”罗名上前说:“恭喜少主练成了‘扶风剑式’。”邰风豪叹说:“云舞的功夫竟然能够达到如此地步,实在难得,家父传给我的剑法,却只能同她打个平手,不知道怎么才能除去这个大魔头!”
罗名说:“少主应当重新振兴仙琴派!”
邰风豪摇头说:“仙琴派算来也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岁月始终消磨着世间万物,谁也摆脱不了离开世间的命运,罗庄主,千秋万古,那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罗名摇头说:“不知道少主说的是什么?”
邰风豪说:“有一种东西,它没有生命,但载着历史漫漫岁月留下的痕迹,渐渐赋予了它一种伟大的生命,比之任何生命都有存在的价值,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罗名说:“少主对古玩有兴趣?”邰风豪说:“有的人只是当作一个爱好,那就成了古玩,而一个价值连城的宝贝,它的意义如果仅仅是为了供人欣赏,那么无疑抹煞了古往今来为之付出心血的收藏者,他们是希望祖先的文化因为它们而传承发扬,那是人间最有意义的事情,它告诉人,他们不是如同无知的动物那样仅仅是本能的继承,而是完全的领会,在广袤的时空里通过古董相见,在无限的宇宙中通过它领略了生存的意义和发展的可贵。”
罗名一笑,说:“少主说的固然有理,但是保存仙琴派的实力,是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不过,我们当然不能强人所难。”
邰风豪说:“罗庄主,仙琴派已经成为前尘往事,大家都不要提起了。为了对付云舞,七庄十二会死了多少高手,现在不能让这个妖孽再为非作歹。”
司徒婉走出来说:“少主,可是倘若仙琴派恢复昔日的荣耀,那么……”邰风豪说:“西陵派藏有四件宝贝,云舞轻易的杀掉西陵派数十高手,夺了四件法器,扬长而去;南少林的伏魔禅杖,流传何止千年,成为历代掌门人的信物,但是现在一样毁在云舞的手上,黄山各派,一样受到重创,倘若仙琴派再要聚合,也只是重蹈覆辙!”
司徒婉说:“少主是要十年生养?云舞不会给你们机会,岛上已经这么偏僻,况且,她这十年一定会——!”邰风豪打断了她的话,说:“所谓的邪派,不过是些一时嚣张的败类,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司徒婉点头说:“因为正派作了你们现在没有作的事情,联合起来反抗!”
邰风豪摇头说:“因为邪恶的生命,从来只是在正义的夹缝中生存。司徒姑娘,大家有自己处事的原则,何必强求别人?”司徒婉急忙说:“不是强求,我想……”
邰风豪说:“大家聚在一起固然是对付敌人的方法,可是有时并不是最好的方法,有时最好的方法是让后人来解决,我们称这为牺牲,因为他比之拼命,所需的不仅仅是勇气,更是眼光。”
司徒婉想说什么,邰风豪转头说:“罗庄主,死去的各派掌门人,你也不必管了,你寄情书画,书画才是你安身立命之所。”
说完飘然而去。司徒婉呆呆的站在那里,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不能和他说上哪怕一句互相赞同的话,不明白自己为何这么笨拙,事实上心里的爱慕,她已经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已经明显的感觉到了,这一次次的见面,只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印证而已!
罗名说:“司徒姑娘,你也是前来对付云舞这个妖孽的吗?”
司徒婉从沉思中忽然醒过来,说:“是,可是,我……”罗名说:“姑娘是武学的奇才,罗某在中原的时候就已经早有所闻,能有姑娘相助……”
司徒婉一怔,问:“可是,为什么你们的少主不愿重振仙琴派,难道他,他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罗名说:“也许他喜欢收藏。”
司徒婉问:“你打算怎么处理?”罗名看着地上一地的狼藉,叹说:“一夜之间,一个大派就这样消失,是圣宝门的报复也好,还是劫难中的气数已尽,这些都已经不重要。说我是寄情书画,谁又知道这书画中寄托的是一种何等激烈的情怀!”他一扬手,手中飞出几卷书,在空中化为碎片,他摇头叹说:“情怀,情怀,谁能知道别人的情怀!”
司徒婉觉得他的步子在那一刹那间变得沉重而蹒跚,她忽然想自己多年以后,会是一种何等的情怀,她会为自己多年的心血而带着何等心情,会因为今天的一切而得到何种结果,她是如同老人一般因为迟暮和无能为力而懊恼,还是一个平淡到只有日出日落的闲情,视过往的一切如过往的云烟……
风轻轻吹来,那是春天浮动花朵奈不住寂寞的香味唯一的依托,它们凭着风,散落在春的每一个角落,也随着风,彻底消失在每一个角落。
司徒婉正要离开,忽然看到凉亭边上一个人影一闪,只见舞云从凉亭后面走来,她走了过去,舞云说:“七庄十二会的高手已经去了大半,看来这次圣宝门是有备而来,我听说中原传来的消息,各大派也都败在他们手上。”
司徒婉说:“我从中原回来,到现在也不过一月的时间,在这几十天里,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师姐,我们不能坐视不理,我们要找到圣宝门的人,我见过她,她,她刚才还被邰少主打伤了。”
舞云激动的说:“是吗?太好了,咱们赶快追!”
司徒婉摇头说:“她逃得太快,连邰少主都没有追上,我觉得原来在武学上,我只是一个力量微乎其微的人。还说什么匡扶正义。”
舞云拍拍她的肩头,说:“师妹,那邰少主功夫这么高,圣宝门的人一定会闻名丧胆见风而逃的。”司徒婉心事重重的,吞吞吐吐的说:“可是,似乎他有别的要紧的事情。”
舞云疑惑的说:“是吗?有什么比这更要紧吗?整个武林受到威胁,他仙琴派可也是受到伤害的啊!”
第六回:染
司徒婉沉吟不语。
舞云笑说:“别多想了,咱们离开这里吧,这些武林大派,居然这么不堪一击,我看也难怪圣宝门的人这么逞强,长此以往,这世间还有什么正义可言!”
司徒婉说:“也是,可是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很烦,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什么!”舞云看着司徒婉,说:“我以为你走南闯北,见识增长了不少,师妹,你该知道这是个乱世,你要作的事情是明哲保身。”
司徒婉点点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她甚至对身外的任何事物都没有关心,她只是在关心自己心中的感受而已。
舞云带着司徒婉来到庄外,这才说:“我发现了一帮高手出没在白云崖周围,我想那里应该有一个重大的秘密。不过因为要回来找你,所以不得不赶来。”
司徒婉点点头,跟着舞云来到庄外,两人骑上马,一路往北而去。
黄昏时分,云舞停了下来,指着前方说:“前面就是白云崖,怪石嶙峋,风狂怒吼,一般人都不敢近身。”司徒婉说:“那都是自然之像,没什么可怕的。”说完纵马向前,舞云忽然说道:“师妹,快看天上!”
司徒婉一抬头,只见一帮人从天上飞来,黑压压的一片,一起朝怪石群奔去,那如同黑云压地的一群人,轻功是登峰造极般让人叹为观止。司徒婉勒住马头,只见那群黑影片刻消失在石头群中。
舞云缓缓上前,忽然身后一阵车马咆哮的声音传来,司徒婉转头一看,只见铁冰带着一队人马,风一般卷了过来,口中喝道:“仙琴派的余孽,一个都不能放过!”舞云一面骂道:“朝廷的走狗!”一面退到一旁。司徒婉看着那群趾高气昂的人,心里也不禁有了一丝厌恶。
舞云跳下马来,拉着司徒婉下了马,轻声说:“咱们跟上去看看。”二人飞身而上,落在一块大石头上,只见铁冰已经下了马,一群人飞快的向山崖奔去。
忽然一阵幽幽的笛声传来,只见崖顶上立了一个白衣公子,正悠闲的吹着竹笛,那声音高昂而悠远,如同来自仙界清净而充满激情的曲调,盘旋在风声云影里。
铁冰身形一展,片刻已经到了山崖中间,手上一抖,一根铁索飞上山崖,他人也旋转而上,片刻就到了山顶。
那白衣公子依然意态悠闲的吹着笛子。铁冰得意的说:“这位想来就是仙琴派的少主邰风豪邰公子了!”那白衣公子放下长笛,说:“在下胡风。”
舞云和司徒婉来到另外一面,二人拉着手,身形一转,也来到半山上,二人在山崖中间一拍,借力向上跃去,快至山顶时,舞云手上抖出一条布带,绕在石头上,两人借力跃上崖顶。
铁冰向后看来,冷笑一声,说:“居然叫了帮手,看来胡公子也是早有所备啊!”胡风说:“对付区区朝廷走狗,还用的着请帮手吗?铁冰,你也太小看仙琴派了!”铁冰哈哈大笑起来,说:“仙琴派,什么仙琴派,听说被圣宝门的人早就杀了个精光!胡公子,我们公公要请你们少主回去。”
胡风不屑的说:“就凭你这小狗,也配!”话毕手上长笛一挥,一道惊风扑来,铁冰闪到一侧,手上大刀回来,一时风声四起,激起尘屑飞舞。
司徒婉见两人旗鼓相当,心想这朝廷的走狗功夫倒是不错。舞云指着山崖下说:“他们上来了!”司徒婉转头看到那些借着绳索飞快爬上来的人,足足有数十之众,她回头担心的对舞云说:“怎么办,师姐?”舞云一咬牙,说:“先看着,不能让这些走狗得逞!”
司徒婉点点头,那群人已经翻身上来,胡风身影一晃,已经钻入山顶洞中。铁冰随后跟上,司徒婉拉着舞云,随着那群白衣侍卫也钻到洞里去了。
只见洞的两边燃着火把,显然是有所准备,忽然身后轰的一声,石门已经合上。铁冰喝道:“大家不要慌!”司徒婉冷冷的说:“谁在慌了,我看是他在慌吧!”舞云低声说:“别出声!”
只听一阵笑声传来,胡风的声音在上面说道:“姓铁的,你找到了那些前来刺杀掌门人的杀手,其实不过是一起前来送死而已!是你们自寻死路,别怪我不客气!”这时火光忽然灭了,铁冰急忙命人打开火折子。
司徒婉看见四周陡然射来几十支长箭,铁冰飞身而上,手上抖出几十把飞刀,将长箭击落,翻身来到洞壁,朗声说:“就这点伎俩,把你的毒气机关都尽管使出来,本公子倒要见识见识!”
胡风说:“我知道你们闭上一两个时辰的气不成问题,短时间内要布置一个机关可也真布容易,不过,我不会让你们活着离开!”铁冰手上大刀一挥,喝道:“快找出口!”
舞云说:“胡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悄无声息的离开,这里面一定有机关。”司徒婉说:“我对机关可一窍不通。”舞云说:“我看这倒像是一个简单的五行阵法,出路应该在我们身后不远。”说完拉着司徒婉退到后面,摸到一块石头,轻轻一敲,说:“应该是这里。”
这时火光渐渐熄灭,人群有些乱了起来,舞云急忙打开机关,司徒婉只听到一阵霍霍的开门的声音,接着眼前亮光一闪,舞云已经将她拉到了门后,看着门渐渐合上,司徒婉听到了里面的骚动,似乎还隐约传来打斗的声音,她心里想:这些人不都是自己人吗?为何还要自相残杀!
胡风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两位果然好眼力。”舞云一笑,说:“看来东厂的杀手,不过是一群草包罢了。”胡风摇头说:“不,他们不是东厂的杀手!”
舞云问:“这话从何说起?”胡风说:“东厂的杀手哪能这么轻易罢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