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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休息了一阵,觉得内气渐渐通了,勉力站了起来,木剑秋也起身来,此时梦君才注意那黑纱掩盖下的脸,倒是颇为俊朗,棱角分明的眉眼,可以看出内心是个倔强而喜欢孤独的人。
琵琶客说:“你们好了,我就要走了。”梦君说:“前辈慢着,与其这样辛苦一路跟着我们,那还不如……”琵琶客转身说:“邰掌门当年给了我一架琵琶,然后保护了我一百天,我就报了仇,了了心愿,成了高手。我希望这一架琵琶,一百天,也能令你找到自己。”
梦君这才想起琵琶客刚才对付天妖婆婆的琵琶,是来自自己的背上,原来那琵琶是一件神兵利刃。琵琶客继续说:“我不能一直保护你,今天已经是第九十九天,你不能一直需要有人保护,那样活着,也没意思。”
梦君傻傻的站在那里,看着琵琶客的身影渐渐远去,这才转身看着地上的琵琶,说:“我还不知道怎么用呢。”木剑秋说:“姑娘,一般这等兵刃,都是以气伤人,不同的曲子,可以激荡出不同的气劲,手上的控制尤为重要,姑娘只要稍加练习,那就可以了。”梦君捡起琵琶来,轻轻弹了一下,说:“可是,我不知道啊。我连琵琶都不会弹,这个老头,他应该给我一柄无坚不摧的宝剑才行啊,我是练剑的。当年邰掌门不过是看他用琵琶,才给了一件称手兵器与他,说到底也只是称手,真是迂腐,不知变通。”
木剑秋说:“算了,其实前辈要你学会的,不是琵琶,而是要怎么保护自己,怎么利用自己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现在只有一天了,以后艰难险阻,都得你一个人去闯了。”梦君叹说:“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后天的太阳。天啊,就算是今天,也没见到太阳,难不成又要下雪,简直冷死了,这里的人,都是冰做的吗?鬼天气!”
木剑秋一笑,说:“不知道天妖婆婆这人,会不会还要滥杀无辜,我们留下的记号,不知道有没有人会察觉,还是已经有人被害了。”梦君说:“不如,我看木兄不如也找个地方练功。”木剑秋说:“没有指点,根本没有进境,练了也是白练。只是在普天之下,又能有谁,能够像师父一样,能够指点我们?”
梦君觉出一种无奈,想自己是有师父的,却千方百计要出来,他们出来,是因为没有师父。
木剑秋回过神来,一笑,说:“让姑娘见笑了,如今我也不知作何打算,往南走遇到的,都是无用的江湖正派和凶狠的杀手,还不如往北走。也看看平吟清是如何将平教建成如此大派。”
正说着,忽然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木剑秋转身一看,只见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红衣女子,和他一样的装扮,只是斗笠上蒙着红纱,木剑秋高兴的说:“是莲花姑娘。”只见莲花停下马来,说:“木大哥,我正来找你。”木剑秋说:“就你一个人吗?”莲花说:“不错,大家商议过后,决定要回去。”
木剑秋有些迷惑的说:“回去?回到台湾?”莲花点头说:“不错,现在根本就不知道明朝人还是清朝人会帮我们,我们的人在这里得不到任何帮助,反而面临和在台湾同样的危险。既然如此,我们还不如回去,索性和那些荷兰人拼了!”木剑秋哦了一声,说:“但是,不是说咱们的武功出自中原,咱们到中原,可以……”
莲花说:“话虽如此,可咱们的师父已经被天妖婆婆杀死,也找不到肯帮助我们的高人。当初被古少侠形容得那么好的大明王朝,武林正派,根本帮不了我们,甚至连帮的意思都没有。这样,我们总不能在这里苦苦等待吧?况且,台湾岛还依然水深火热,那里才是最需要我们的地方。”木剑秋说:“好,我这就跟你回去。”
莲花问:“你们的记号,不是有两个人吗?”木剑秋仰头长叹一声,这才说:“水姑娘她已经给人杀死了!”莲花问:“谁?”木剑秋说:“不清楚。”莲花说:“眼看兄弟们一个个死了,不瞒你说,罗大哥日前也被人杀了,凶手就是冷面刺客。”
木剑秋叹说:“咱们一道结伴前来,本以为可以成就大事,却未曾想过,还有几个人能全身而退。难道这大事,就当真那么难成?”莲花说:“木大哥,都是我们想得太简单了。人力有限,只能尽力而为。多想,徒增的,只是烦恼而已。”
梦君问:“你们要回去吗?”木剑秋转身说:“姑娘,我不能陪你走了。莲花说得对,我们不能因为逃亡,忘记了自己出来的目的,既然在这里不能得到,就还是回去再找吧。”梦君摇头说:“我不懂。”
木剑秋平静的说:“我们和姑娘不一样,我们想赶走荷兰人。”梦君心里一震,想我心里想的,从来就是自己,哪怕是自己说的很正经的抗清,也只不过是嘴上的说辞,我南来北往,想的也只不过是大哥而已。
莲花说:“姑娘,后会有期!”梦君还没有回过神来,二人已经扬鞭而去。梦君孤独的坐在马上,看着那两个人影渐渐消失,心想每个人是不是都应该要作一件大事,尤其是武林中人。
二十五、雪皑皑
风忽然大了前来,天空一片苍茫的样子。
梦君转过马头,继续往前走着,时快时慢的走了半天,这才到了一个小镇,吃了点东西,便问人平教总坛往哪里走,问了几人,都说不知,她自己也有些茫然起来,天宽地阔的地方,怎么知道哪条路是对的,最可恶的是,身边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但她还是得索性选一条路走,走了一阵,忽然看到前面一个人骑着一头毛驴,那人身形魁梧,和那毛驴极不相称,缓缓在前面走着,她赶上前去,心想这身打扮,一定是武林中人。上前一看,只见是一个二三十岁的青年男子,长着剑眉星眸,本该是一副阳刚俊朗的模样,不过称上一副明朝书生的打扮,看起来反而显得优柔文弱。梦君心里想:难不成这是个隐居的书生?这年头可真什么怪事都有。
那书生抬头看着梦君,笑说:“道长,你也赶路吗?”梦君说:“不错,书生,你是去哪里?”书生抬头说:“回家。”梦君问:“你家在什么地方?对了,你知道平教总坛在哪里吗?”书生抬头看着梦君,说:“道长原来是武林中人?平教不是武林门派吗?”梦君一笑,说:“别怕,我不会伤你的。现在世道这么乱,你一个书生,这副打扮,不怕被人抓去杀头吗?清朝人都是留发不留头,凶狠得很。”
书生说:“哦,这里倒是人少,你看,天寒地冻的,谁愿意出来?”梦君不屑的一笑,心里说:“要是真被逮住了,看你还笑!”书生想了一想,说:“不过,我倒听说过平教,就在我们家不远的地方,姑娘若找不到路,可以跟着我。”梦君心想:便宜你这小子,一路有我这免费的保镖。口上却说:“那多谢公子带路,感恩不尽。”书生说:“没事,乐善好施,本来是读书人的本分。”梦君心里想: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得了便宜还卖乖!乐善好施,被人撕来吃了,你还帮着买佐料呢!
她陪同那书生走了一段,那书生的毛驴走得很慢,梦君问:“你这样赶路,要多久才能赶到你家?还有,你那毛驴这么小,你还在他身上放一大袋东西,那是什么?”那人笑说:“读书人的东西,当然是书了。”梦君说:“你还不知道吧,现在是乱世,读书人是没用的。”书生看了梦君一眼,说:“正因为是乱世,所以才要读书,江山也要伟人持,现在为何是乱世,就是因为读书人太少了。如果人人都读书,穷则独善其身,达而兼济天下,怀着经世济国的抱负和能力,那岂不乐哉?”梦君没好气的说:“栽你个大跟斗,和你这酸儒在一起,简直让本姑娘蒙羞。所为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你知道什么是庸人吗?就是你这样的读书人。”书生哈哈大笑起来,说:“是吗?看姑娘仗剑江湖,一定知道江湖是一个腥风血雨的地方,江湖人喜欢仇杀,而读书人喜欢仁义,姑娘说喜欢仁义的是庸人,那在下也不好说什么。但是要我打打杀杀,我可不愿意。”
梦君说:“真是浪费,看你体格健壮,居然读那没用的书,受不了你!”书生问:“姑娘身在道观,难道也不读老庄吗?”梦君说:“本姑娘不读,与你何干?”书生说:“怪不得道家日渐衰微,当初儒道争风,孔子还曾问礼于周,如今世风不古,儒家弟子遍布天下,熟读六艺,而道家弟子,居然连老庄也不知道。”
梦君说:“你懂什么,我这身打扮,是给那些留发不留人的清朝蛮人看的,告诉你,我可是个抗清的义士,哪像你,百无一用。”书生一笑,说:“姑娘这么厉害,还知道伪装?不过最好的伪装,是姑娘成为清人的杀手,那不就可以知道他们的动向,说不定效果更好。”梦君说:“那倒是,我们就被清人的杀手骗过,无事夫人,尤其是那个林三岛主,真是个大坏蛋。不过我做不来这样的事,就是说个谎,我都要脸红的。我怎么可能当奸细,天生就不会这个。”
书生说:“如今乱世,仁义不再,信义不在,姑娘的为人,真是难觅。对了,还没有请教姑娘的尊姓大名。”梦君说:“江湖中人,哪有什么尊姓大名,你叫我梦君好了。你呢?”那人说:“在下姓林名皓。”梦君点头说:“你怎么是这副打扮,遇到清人,会把你杀了的。”林皓说:“是吗?我倒不知道,只是我素来隐居,不知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多年一直这身打扮。不过路上运气比较好,呵呵。”
梦君觉得他笑起来特别好看,憨厚中似乎带着冷静的睿智,带着书卷香味和成熟魅力,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甚至觉得林初成所有的一切都近乎完美,只是没有这样完美的笑容。
她们走了半天,这才到了一个小镇,梦君说:“林兄,咱们在这里歇一下吧,也不知下一个小镇,会在什么地方。”林皓说:“不会啊,再往北走十里,就又是一个小镇,这一带人丁兴旺,小镇很多的。”梦君说:“我说在这里停就在这里停,哪有那么多废话。下驴!”
林皓笑了一笑,下了驴,两人将马和驴让小二牵了去,林皓提着袋子,找了一个靠墙壁的位置坐下,梦君要了三斤牛肉,一斤烧酒,林皓急忙说:“姑娘,我不喝酒。”梦君恨了他一眼,说:“你放心,不要你付钱,更不要你喝!”小二一时送来,梦君有些饿了,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林皓慢慢的吃着,还没吃完一片,梦君就已经吃完了,大声说:“小二,再来一斤牛肉。”林皓急忙说:“不用,半斤就好!”梦君大声说:“其请客,装什么斯文!”
一时吃完饭后,两人各要了一间房住下,梦君睡前拿着剑在房中安静的舞了一回,正要睡下,忽然听到楼上房顶有脚步声传来,她急忙推开窗户,翻身跃上房顶,只见几个人正在揭林皓房顶的瓦片。梦君喝道:“你们干什么!”那几人一惊,瓦片当的一声跌落下去,那几人也飞身离开。
梦君赶上去抓住其中一人,喝问道:“说!你们要干什么?”那黑衣人手上一扬,一道白灰照着梦君脸上撒来,梦君急忙一让,只见白光一闪,那人已经趁着烟雾消失。梦君心想:看这样子,像是东瀛忍术,这些东瀛忍者找他干什么?
她回到房顶,从顶上往下看去,只见林皓睡得正安稳,地上的碎瓦片仍然在,他似乎没听到声音一样。梦君心想:真是被人杀了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