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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立霆面无表情地拿着菜刀盯着看了他很久,久到油锅里散发出焦味,他回过神来赶紧把煤气灶关了,又哐啷一声把菜刀拍在砧板上。叶本初猛地一激灵,就见他大步流星跨向自己,摇着自己的肩膀,质问:“你自己说的话,别不算数。”说罢他开始掏手机划拉起来,叶本初犹豫地问道:“那你……你是……答、答、答应还是不答——”“我在买机票,”程立霆打断他的结巴,“明天跟我去美国结婚。”
“……啊?”
签证是苏野叫他不需要跟着去美国拍摄后偷偷摸摸办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办来干什么,脑子进水吧。程立霆下单时才问他:“你美国签证有吗?”“有……”“你有?”他似乎想起什么,又问不出什么。
叶本初电话跟王总请假,问及理由,他不假思索地说:“我去美国结婚。”王总先是吃惊,后是祝福,挂了电话都没回味过来,他一个中国人发痴跑去美国结什么婚。
在做梦吧,叶本初洗澡时被热气蒸得晕乎乎的,他居然要结婚了,和一个处了才几个月的男孩子结婚了?真的?不是自己寂寞太久臆想出来的?脑壳里的神经都是搭错的,就跟小燕子知道自己有个哥哥一样,癫了。
他踩在棉花云上走回房间,看见程立霆还盯着笔电,浏览外文网站。“你在干嘛?”他问。程立霆瞥他一眼转回去,又没忍住瞥了一眼,才说:“我在申请Marriage License(结婚许可),旧金山的。”原来美国结婚和中国还不一样,需要预约,并且要有见证人在场宣誓完毕才算是有法律效力的婚姻。
叶本初似懂非懂,毕竟他没在国外待过,程立霆倒是十分详尽地跟他解释了一番结婚流程,末了补充:“我那个香港室友去年结婚了。”“那个教你做厚多士的?”“嗯,他和他老公现在在北京工作。”程立霆道,也是该位香港人向他夸张地描述了中国遍地飘零的惨状,令他不小心对咱们社会主义国家产生了深深的误解。
现在这栋建在半山腰可以俯瞰半个旧金山夜色的别墅也是那位香港室友留下来的“宝藏”,他以五折市价把别墅半送半卖给了程立霆,迫不及待飞回国内追随老公步伐。那时程立霆还未料到自己会回国接管家业,他想在美国有个落脚点便勉强收下了这栋别墅。
如今他有些庆幸,薄纱随着海风在阳台上飘动,半遮半掩去叶本初瘦削的脊骨,雪白的衬衫被风鼓起来,露出他光滑的一截腰身,程立霆从床上醒来,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才起身走过去。
“赤着脚不冷?”
叶本初侧过脸看他,眼角是泛红的:“旧金山挺热的。”程立霆顺势搂住他的后腰,习惯性性骚扰他:“嗯,很热。”他下面更热,晨勃的阴茎贴在叶本初臀缝上。
“你、你又发情?!”叶本初吃惊,“昨晚都做了……做了……”他忘记了,反正他眼皮子耷拉下来时,那根生龙活虎的阴茎还插在他的后穴里。
“我们下午三点去市政厅领证。”程立霆咬住他耳垂上的软肉,呢喃。叶本初一哆嗦,整个人软倒向身后的怀抱:“下午三点……好快……”
“快?人家四点就下班了。”程立霆打算放他一马,硬邦邦的粗棍卡在臀缝里磨蹭,“幸好我不迷信,我室友是下午13点14分办的婚礼,叫人在旁边掐着秒表数的。”叶本初被逗笑了,他真想见见这位鬼才香港人,笑着笑着,方才眺望大海时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问了一个不合时宜的问题:“那个,你真的想清楚了吗,程立霆?”磨蹭到一半的人倏地停住了:“……你想清楚了么,叶本初?”
他连名带姓叫他时,叶本初总是心头一紧,因为他此刻再认真不过。
“我觉得,我是疯了吧……”叶本初低垂着眼,笑笑,“一直以来,我既不懂爱也不会爱,想的是孤家寡人了此一生。我因为原生家庭的悲剧而无法相信爱情这个东西,况且自己还是个同性恋。活到34岁这个年纪,也是爱情黄土埋到脖子的岁数,我为什么会和你,一个完全两个世界的人,搅和在一起,我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你问我想清楚没有,其实我没有,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凭身体本能。我的脑子是一直告诉我:我疯了。不是疯到美国来和男人结婚,是应该疯到关进精神病院。”
身后的温度离开了,叶本初一怔,双肩被转到了一边,程立霆鹰隼般盯着他看:“你疯了,我也疯了,我迷恋上一个34岁的老男人,他畏缩、沉闷、经常口是心非,然而我仍然对他很感兴趣,我脑子也不正常,我们一起去精神病院,别领什么结婚证了。”
叶本初呆滞地看着他,许久,噗哧笑了出来。
“侬脑子瓦特啦?”
脑子瓦特的人就不会找到这么一家浪漫的法国餐厅,来结束这辈子的独身生活。程立霆用流利的法语点了菜,并且向服务生询问了些什么,对方竟满含笑意地瞅了叶本初一眼。前菜上来后,一位身着燕尾服的小提琴手走到了他们餐桌前,开始拉曲子。前奏没回味过来,到了高潮部分,叶本初才听出来是《Young And Beautiful》,顿时哭笑不得。
“你这是讽刺我……?”
“明明是在激励你,”程立霆抿了口红酒,“多敷点臀膜,保持青春弹性。”
要不是快领证了,叶本初保证把眼前这盆沙拉扣他脑门上:“还有两个小时,我可以悔婚。”程立霆道:“我就算捆着你,也要把你扛进市政厅。”“你这是抢婚。”“那你报警,把我抓走了你就是寡妇。”
“呸,你咒你自己干什么?”叶本初叫他,“快呸掉!”
“……要这么迷信吗?”
中国人迷信点真没什么不好,老话说得好,最怕关键时刻节外生枝。黄土没到脖子的叶本初骨子里是中国多神文化的受害者,遇事心里就会默念一句老天保佑。最近这四字他常挂心间,不为别的,就为他抛开远在东方古国上的是非恩怨,跑来美利坚跟男人结婚这件疯狂的小事。
旧金山的阳光跟照片里的一样,金黄,烫人。他们手牵手走在去市政厅的路上,无畏他人抛来惊奇的目光。旧金山的市政厅造得高大宏伟,颇为威严,叶本初每向它靠近一步,心跳就越快,程立霆拉着他的手,两人的掌心全是汗。
就在快要踏上石阶时,他的手机响了。这个美国时间,谁还会给他打电话?叶本初掏出手机,看见了程立欣的名字,眼皮猛地一跳。
“……喂。”
“……”电话那头好像没反应,半晌,一阵抽泣声传来,似乎是压抑着,“本、本初,呜呜呜,我要疯了呜呜呜……我爸居然跟老段说,他、他把我弟踢出家门了,因、因为我弟、我弟……”程立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弟跟一个男人好了呜呜呜……怎么可能呢……我、我不信……”
可能是信号不好,手机爆音严重,站在一旁的程立霆听得一清二楚,叶本初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听程立欣哭得伤心欲绝,想必是从未想过家遭此劫。唯一庆幸的是,她似乎并不知道她正在打电话的这位,就是她弟的“野男人”。
为什么这个电话现在来呢?叶本初不断地质问自己,为什么?冥冥之中,老天爷就有安排,根本逃不掉。他以为逃到美国,就举国太平了?呵,天真!愚蠢!那根拴在脖子上的命运线一寸寸收紧,告诫着他:懦夫不会有好下场的!
程立霆的手心汗透了,他想狠狠地把人拽进市政厅,然而,他没有。他不会抢婚,他要他心甘情愿跟他结婚。
“……我要回国。”叶本初像是下定决心般,“我要跟你姐和老段说清楚,不管他们原不原谅,我都要光明正大和你结婚。”
第六十章 【完结】
显而易见,程立霆生气了。
下飞机时,他拎走了叶本初22寸的行李箱,却没看对方一眼径直走出了机舱门。回到静华公寓6幢,他摁下电梯17层,关门时眼见着叶本初朝他伸手赶来却视若无睹。进了家门,他粗暴地解开每一颗衬衫纽扣,衣服胡乱地甩在沙发背上,一分钟后,叶本初进了家门,听见浴室哗哗水声,又见那堆皱巴的衣物无精打采地晾在那儿,心下不由叹了口气。
在他做出回国决定后,他那24岁的未婚夫强忍怒意:“结完再说……也不迟,不是吗?”他当然知道,也就50米,他们离合法夫夫就那么50米距离,无视方才程立欣泣不成声的电话,他们完全可以自私地为这段荒诞的爱情结下果实。虽然这颗又涩又苦的青果无人祝福,但叶本初希望它起码是光明正大的,无需躲藏的,任何付出真心的爱情,都该有见光的资格。
浴室的水声停了,程立霆围着浴巾出来,他看见叶本初抱着自己的衬衫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眼下是长途飞机颠簸时留下的疲惫。说不心疼是假的,他一直明白这个老男人对自己很严苛,把自己束缚在一条凡人行驶的轨道上,但他并不平凡,他假装是芸芸众生来掩盖他特殊的性取向。他的家庭带给他太多幻灭,他害怕,宁可缩在蜗牛壳里惶惶一世,也不肯伸出半分真心。
程立霆坐到他身边,两个人用眼神交换了彼此的情绪。
“别生我气了。”叶本初讷讷地开口。
“……我差一步,就是有老婆的人。”程立霆道,“你怎么赔我?”叶本初臊着脸驳斥:“谁是你老婆……”“对,你不是。你都没跟我结婚,怎么算我老婆?”他的话满是牢骚。叶本初知道这气洗个澡不可能消了,便把手轻轻地搭到对方大腿上:“不是老婆也可以帮你做吗?”他摸到了浴巾的边角,拿小指一勾,整条雪白的浴巾便松脱开来,被遮掩的人鱼线露了出来,再往下是有些湿漉漉的齿毛,贴在腹股沟上。叶本初滑下沙发,蹲在了程立霆的大腿边,整个人显得有些紧张,似乎在做心里预设。
“想做?”程立霆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嗯。”
“问我老婆答应吗?”
叶本初咬咬牙,点点头:“他说,答应了。”程立霆哼笑一声,把腿大大落落地张开,只见叶本初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捧起自己沉睡着的巨物,双唇微颤将其纳入口中。一股电流蹿上了程立霆的脊背,几乎是没几秒的事情他就彻底勃起了。叶本初刚把龟头含住,就被塞了个满嘴,他吊起眼梢责备程立霆的禽兽,却还是笨拙地替他口交起来。
这是两人第一次单方面的服务,程立霆坐在沙发上,他昂着头,喉结上像被人顶了把枪,腹部绷紧的肌肉像被塑胶带蓄意缠裹起来。他烦躁地抓了把半湿的头发,一把将人拎起,叶本初都还来不及吐出满是口水的阴茎,整个人稀里糊涂地被拽起,扔到了沙发上。
“这样就想讨好我了?”程立霆毫无章法地撕扯他的衣服,“我要老婆,老婆!”叶本初满眼金星,像条任人宰割的鲫鱼,在砧板上挣扎:“你老婆……会有的!”程立霆俯下身在他颈侧狠狠地吸出一道红痕来:“给你盖个章,我检验过的,别想跑了!”说罢又在另一侧不放心地再盖了一个。叶本初伸手将他搂住,在他耳边保证:“我不跑,让我跟你姐说清楚,明明白白,不遮不掩地,做你老婆,行吗?”
额头相抵,程立霆望进了叶本初眸子,里面是真情切意的星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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