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筒幌不端阄室缴圆欢砸缴俊�
正凑在一旁显微镜前看来看去的冯伊安忽然被指名,头也没抬,无脑配合道:“就是就是。”
废土:“你别在那嬉皮笑脸的,离他越远越好,听见没?”
安息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脸贴着桌面抬眼看他:“不行啊,他订了好大一批货,明天要在中午前给他准备好。”
废土指着食宿提供者,毫不留情道:“让他自己去!”
冯伊安茫然地直起腰:“嗷?”
安息吃饱了肚子,困意上涌,拖着黏糊糊的腔调问:“为什么啊,他很危险吗?”
废土说:“他跟你以前认识的人都不一样,可以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不顾一切。任何人,任何事都只是利益天平上的砝码,一个没有心的人,你说他危险不危险?”
安息眨了眨眼:“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啊?”
废土轻轻哼了一声:“就是他自己呗。”
难得听废土自己讲过去的事,安息接着问:“那个前队长呢,他被杀掉之后队员们都无所谓的吗?”
废土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似乎是在回忆,又似乎是在措辞,半晌才说:“严格来讲,我们全队都是造成他死亡的凶手,虽然没人对他扣动扳机,但却对他见死不救。”
“我加入雅威利赏金旅团的时候,也就不到你这么大,那时的队长是我师父昔日朋友。”废土说这话的时候,两人都瞄到冯伊安整个人僵住了一瞬间,但他俩都没转过去看他。
“你知道像雅威利这种大团,能够进去的都是已经有一定能力的猎人,而我,能进团完全是因为师父和队长的关系,年纪小,体格差,没有任务经验,连一般的实战经验都不太多。团里其他人都不太高兴,尤其是火弗尔。”
“这种规模的团其实平时很难全部凑在一起,大家都有习惯合作的队友,平时接任务也有固定的组合,很容易形成小的阵营,火弗尔作为副队长,在团里亲近的队友不算少,他们最开始都挺抵触我,不对,也不是针对我,算是针对队长那种所谓圣母的做法。”废土表情渐渐严肃起来,“没有错,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但这种争斗也是有基本的人性框架在的,有些人以为只有完全抛弃那些不必要的坚持,做一个彻底的利己主义者才能活下去,其实这种人都活不久。”说罢他看了一眼冯伊安,冯伊安也朝他笑了笑。
安息明白了,这肯定是废土那位师父、冯伊安昔日挚友的言论。
“很多人过早地放弃了在这个框架下生存,其实很难在心底里不对自己感到失望,这种失望无处发泄,就转嫁给那些还在坚持的人。”废土摇了摇头,接着说:“但不论如何,大大小小的任务,队长还是愿意费事把我带在身边,平时也算照顾我,后来慢慢地,我也就没那么菜了。”
安息笑了笑:“你也有菜的时候啊。”
废土挑了挑眉:“最菜的时候也菜不过你。”
安息“哼哼”了两声表示不屑,转念又想到废土童年时期都跟着母亲四处流窜,肯定早就经历了他从没面对过的艰苦无助,又瘪起嘴巴。
废土继续道:“队长虽然严格古板,但对待大家都挺不错,队里不少人其实都很尊敬他,直到三年前。”
“那时候我们接了一个小型避难站的任务,那避难站周围滋生了大量变异生物,小半年来被袭击了二十几次,人口死了大半,实在没办法了,把所有资源都换成酬金来雇佣了我们。当时我们兵分四路,去清扫避难站周围的巢穴,我被分配到的那个巢穴离避难站最远,大概三公里开外,但到了之后,就觉得不太对劲。”
安息已经从桌子上爬起来坐端正了,问:“怎么不对劲?”
“因为怪太少了。”废土说,“打掉那些小喽啰没花多长时间,之后我们本该直接回营的,但当时就有一个……可能是直觉吧,想着要先去避难站那边看看。我们走出不到两公里就发现远处着火了,老远就能看见黑烟,能闻见味道。”
废土皱着眉,手捏成拳,说:“那个味道……不止有塑料和化纤烧焦的气味,还有那种,很香的……烤肉的味道。”
安息一开始没明白他什么意思,霎时间反应过来,震惊之下喉头缩紧,一阵反胃。
废土说:“等赶到避难站时,几乎整个站都已经被烧成灰烬。不知道那一个片区的变异生物当时出了什么毛病,大白天的,就全部扑到避难站里去了,也许是过去几个月死了太多人,血腥气太重。”废土腮帮子动了动,像是咬了咬牙,接着道:“那避难站不是之前被袭击过很多次吗,不少人被变异生物扑杀,死的死、变异的变异,有一个站里的居民就……疯了,他似乎是眼见自己所有朋友亲人全都被……这种事说起来也不算罕见,但亲身经历还是……”
废土没有再说下去——他知道安息也不需要他过多解释,这名看似脆弱懵懂的少年,也早已经历过无数次的死亡和离别,骨子里是坚韧而偏执的。
安息也果然只是点点头,小声说:“嗯。”
“火势扩大时,队长就在避难站里,他好像跑出来过三次,又进去救人,最后一次要进去前,大家都拦着他,可他还是执意进去了。”废土说:“他最后一次进去不久大门就垮了,你知道的,大部分避难站就只有那么一个出入口,里面氧气本就不算充沛,火弗尔当即下令抛弃……抛弃他。”
安息吃惊道:“什么?”
废土冷笑了一声:“是啊,其实死在火场里的不止他一个人,避难站的居民之外赏金团队员也好几个,但火弗尔很轻易地就放弃了他们。在他的眼里,生命是一道很简单的数学题,五条生命比四条生命值钱,比起多花几条命去冒险、去牺牲,还不如尽快止损来得聪明。毕竟,要要回到避难站里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其他人不应为他们的选择而负责。”
安息喃喃道:“怎么……怎么这样,也太冷血了。”
冯伊安也走过来坐下,感叹道:“冷血吗?可这片土地上,大部分人都是坚信着这一条而活着的。”
“总之,我回去之后,和他大吵了一架,但心知也不能挽回什么了,我无法认同这整件事,不止是他,还有其他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的队友,交了一笔契约终止金自行离开了旅团。当时离开的也不止我一个人,之后嘛,我就一直是一个人旅行了。”废土淡淡地结束了这个故事。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热水器间歇工作的声音,安息轻声问:“一个人之后,会不会比较辛苦啊?”
废土蔑了他一眼,话里有话道:“还行,不如两个人辛苦。”
安息蔫儿了,支支吾吾地。
废土说:“自己一个人就接不了什么大型任务,来钱慢,在集市参加临时队伍比较靠运气,队友可靠还好,队友不行就……”
安息梗着脖子道:“队友不行的话,会帮助你成长哦!”
废土无语地看他:“你脸皮也越来越厚了。”
西晒的红日透过窗棱在地板上爬过一遭后,冯伊安给三人都倒了一杯味道奇怪的茶水,据说是集市人多口杂用来增强病毒抵抗力的东西,安息皱着脸,捧着杯子一口一口地喝,忽地开口道:“所以……”
废土漫不经心答:“嗯?”
安息问:“你今年到底几岁?”
废土从杯沿上斜过眼:“……”
安息:“?”
废土:“你到底是怎么从刚才那个故事得出这么一个问题的?”
安息老实道:“我在意很久了,一直忘了问。”
废土:“我下个月就二十八了,大你整整十岁。”
安息没什么表情地拖长音调:“哦……”
冯伊安又咳了两声:“我希望大家在讨论年纪这个话题的时候,稍微有点公德心,不要不把老年人放在眼里。”
第三十七章 血红蛋白
安息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两人的年龄差,也没得出什么感想,他觉得自己似乎并不吃惊——他一直只知道废土比自己年龄大,但不确定大多少。对方时刻板着脸、天塌下来眼也不眨的样子叫他看起来好像成熟,但偶尔又会流露出一些幼稚的苗头。
比如条件受限食物不好吃的时候,废土很明显就兴致不高,虽然由于爱惜食物的强迫症作祟,他总能零抱怨地全部吃光,但那模样比眼前爬满变异蟑螂还不高兴。
再或者,医生总乐此不疲地调戏逗弄他,废土想炸毛又努力忍着装不在乎的憋屈样,安息每次都会偷忍笑到胃痛。
等他到废土这么大年纪的时候,废土就快四十了,安息漫无边际地想,那时候他会是什么样呢,还是一脸面瘫吗?四十岁的他还有胸肌吗?
废土注意到他的目光,懒洋洋地扫了他一眼:“看什么?”
安息欲盖弥彰地眨了下眼睛:“没有。”
废土扬起眉毛:“分明一脸不怀好心。”
安息正想反驳,冯伊安却忽然出声叫道:“你俩,过来。”
两人看过去——冯伊安站开一点让出桌上的显微镜,废土慢吞吞地站起来,单手把粘在桌面上的安息拎起来带上。
废土凑到显微镜前去看——一些大大小小结构不同的红色椭圆呈现在玻片上,安息也凑过去看了看,两人都一头雾水。
“红细胞,淋巴细胞,血小板的话这个镜头暂时看不到。”冯伊安点了点自己胸口,说:“这是我的血液。”
废土和安息茫然点头。
冯伊安取下玻片又换上一个,低头凑上去调了调物镜,对废土说:“这是你的血液。”
废土神色一动,凑过去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安息狐疑地伸长脖子,将眼睛对准目镜,赫然发现玻片上呈现的细胞,除了仍是红色之外,外壁形状已经不大相同,更不提其内里结构之复杂,跟之前的样品好像不是一个次元的作品。
而且那些细胞好像自己有生命一样,活跃极了,在玻片上不停动来动去。
两人不做声地看着冯伊安,等待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冯伊安又换回先前的玻片,取出一个试管沾了一点在上面,说:“你们看,这是普通人类的血液遇到变异生物血液的反应,首先会产生非常剧烈的排斥反应,之后的二十四小时内,各种白细胞会大量滋生,那时会产生三种结果,你们都知道的。”他竖起手指,“消灭吞噬异变细胞,被异变细胞感染而异变,或者在感染后直接衰败。我做的实验量还不够大,具体概率拿不准,不过按照经验来说这几种情况大概各占三分之一,你们没意见吧。”
安息摇了摇头,废土默不作声。
冯伊安接着说:“安息,我能借一点你血瓶里的血吗?”
安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把脖子上二号的血瓶取下来给他。冯伊安戴上手套小心地打开密封盖,用玻璃棒蘸取了一点放在干净的玻片下,安息立马迫不及待地凑到显微镜前。他看后立马松了一口气——这和废土的血液看起来也完全不像,这些细胞带着尖利的外缘和黑色的内核,跟刚才试验用的变异生物细胞更为类似。
冯伊安取了一些自己的血液样品放上去,立马就被这些张牙舞爪的细胞给吞噬了。他又用变异生物的血试了试,也是同样的结果。
他将镜头下的画面放大投射出来,指着其中一团小的暗红色细胞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