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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也许曾经有人是想到了,但因为当时的一些事况而刻意选择了疏忽遗忘。
顾圳这么想着的时候,便有些忍不住顺手摸了一把他那微带湿意的头发,仔细感受了一下由手指尖传来微凉柔软的触感,几乎是想要下意识地问出那句——“阿恹,你会不会怪我们?”
舌头抵住齿间轻轻咬了一下,他终究还是忍了下去,只是问道:“阿恹,你想不想你爸爸?”
顾恹愣了一愣,忽然回过头来,微微蹙眉地看着他。
顾圳低头失笑道:“……看我,又在问蠢话了。”说着又抬手摸了一下他的脑袋,觉得这会儿头发已经差不多快干了,便开口说道,“早点睡吧,明天开始可要上课了。”
说着便拿着那块毛巾,直接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顾恹回头若有所思地盯看着那扇被人轻轻带上的房门,略微沉默了片刻,这才一言不发地钻进被窝里去休息了。
只不过这一整夜的睡眠状况却是不怎么好。
……
梦里的他似乎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自己还要很小的时候。
“……这胎儿母体的情绪极不稳定,这些天里你们要注意可能会有早产的迹象。”朦胧的光亮中,顾恹不大能看见实体,只能依稀听见那几句时有时无地低声交谈,“还有就是孕妇体质太差,这些天里你们得注意营养一定要跟上。”
细碎的片段又轻轻一晃。
这次顾恹的眼前总算是能看清一些模糊的轮廓场景了,他四下留意了片刻,隐约认出这里大概是老早之前还未翻修改建过的顾家大别墅。
“……我简直就是受不了,”隔着朦胧的重影,顾恹看见有道纤长的身影有些不大耐烦地站在楼道间的扶手前,“苏思瑶那女人是不是有病啊?当初恬不知耻地硬要贴上我们顾家,现在孩子有了,二弟也总算是同意了要与她结婚,可她还有什么不满的啊,居然寻死觅活地要带孩子走,她脑子没病吧?”
“——我看有病的简直就是你!”一旁的男子则有些愠怒地开骂道,“成天也不知道在忙个什么,儿子才多大啊,你就把他扔在了商场里也不知道带回来?”
女人闻声后立即尖声叫了起来,“顾晟!你简直不是人!”
男人一脸不可理喻道:“——什么玩意儿,这个家你要是不想呆了,就赶紧滚!”说完就准备绕过女人下楼去,却哪晓得那女人竟扑腾过来,与他扭打一团,“顾晟!你太不是东西了!这会儿你又想去哪儿鬼混?!我和笙儿可还都在哪!”
这边闹腾腾地扭打成一团,而另一边儿却是也不得安生。
十八岁的苏思瑶这会儿就连大学室友们的面孔还没能认全,自己倒是未婚先孕有了个不受大家欢迎喜爱的孩子,故而导致她每每一看见折磨着自己寝食难安的那小孩儿时,心口的恨意就几乎快要藏匿不住了。
而此时也不过才十九的顾延清,在作为从小就顺风顺水惯了的天之骄子,这会儿还没大学毕业,正经恋爱也没认真谈过几回,就莫名其妙与一个差点儿就未成年的少女发生了关系,并且还十分意外地有了个孩子!
有时候顾延清自己想想也觉得够匪夷所思,于是一边儿在厌恶那莫名倒贴上来的姑娘同时,一边儿却又对自己那软软呼呼的小孩儿还是挺有兴趣的。
以至于最后原本都打算看在那小孩儿的份上,准备与苏思瑶直接去国外登记结婚时,却又哪晓得那姑娘也不知犯了什么病,非得要抱着那小孩儿寻死觅活的、几乎折腾着全家上下也跟着不得安宁。
当即一气之下,直接申请了国外留学,出国深造去了。
而留下的一团烂摊子,气得顾夫人蒋月蓉女士整整一个月也没能睡得好觉,家里一边儿是大儿子那对夫妇的时不时争执打斗,而另一边儿又是个小姑娘成天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闷头哭,最后丢在一旁没人照料的小孩子反倒是成了最无辜也是最不适宜存在的一个了。
蒋月蓉女士曾经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打开门进去看过那小孩儿几次,然而不得不承认的是——这小孩儿确实粉妆玉琢的甚是漂亮可爱。
可惜的就是因为先天性的营养不良,加早产,现在导致这小孩儿都好几个月了也还是孱孱弱弱、一看就是不大容易养活的模样、
蒋月蓉女士这么想着的时候,也就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最后直到快要起名上户口的时候,一家人对着这个还没有名字的小孩儿犯了难,这初为人父的直接撂了担子跑去了国外,而孩子的母亲却又似乎有了产后忧郁的症状。
于是顾夫人拧眉沉默了片刻,这才平平淡淡地开口说道:“这小孩儿就叫顾恹吧,病恹恹的,也不知以后究竟能不能养活。”
……
床前的闹钟忽然震动着吵闹了起来,顾恹小幅度地翻了个身,轻轻蹙了一下眉头,这才缓慢地掀开了眼皮来。
作者有话要说: 嗷,一会儿还有一章,不过可能要晚点儿更……QAQ
☆、第 19 章
许是前天夜里睡眠质量不太好,以至于这会儿顾恹在吃早餐的时候也是显得特别困倦疲乏的样子,而坐在他对面正一小口、一小口喝着清粥的顾桥见状,忍不住忽闪着一双大眼睛开口问道:“顾恹哥哥,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呀?”
顾恹低头喝了一口果汁,轻轻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顾桥一见他居然跟自己搭话,立马转动眼眸呵呵地笑了起来,“那你昨晚干什么去了呀,晚饭都没回来吃。”
平时住在这顾家老宅子里的统共也就那么几个人,除了他,经常能够陪在顾老夫人身边的也就只剩下了顾桥这个暂时对外宣称的顾家“养子”。
想到这里,顾恹便有些忍不住抬眸细细端量了对面的那小孩儿片刻。
然而顾桥虽说小小年纪,可是也不知是怎么被养大的,整个人贼机灵贼机灵的一个,这会儿见到他在打量着自己,于是端端正正地放下了手中的饭碗,抬头冲着他无辜一笑,“小哥哥,你在看着我干什么呀?”
顾恹微微勾了下嘴角,也跟着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没什么。”他摇头笑了笑,站起身说道,“我得去上学了。”
顾桥“啊”了一声,软软糯糯地开口问道:“也是在景橡树那边么?”
景橡树双语国际学校是集中小学为一体的贵族私立学校,里面师资力量雄厚、基础设施齐全,对外宣称封闭式的寄宿学校,而对内唯一的管理教学标准就是不要随便惹事生非,则一切都安好无事。
顾恹依稀记得自己曾经那会儿也是念得那所学校,不过因为里面阶层分化太过明显,他只念了俩年时间不到就跳级出去了。
不过如今顾桥年纪太小,对于顾家人特意给他安排联系了这样的一所学校也是十分情有可原、更是十分理所当然的一件事了。
先前顾圳还象征性地询问过他是否打算念这所学校的意愿,不过却被他直截了当的拒绝了,对于曾经走过一回的路,他实在是不带愿意回头重走了。
然而不知顾圳是不是也对这样的子弟学府也颇有意见,于是在听见他清楚明了的拒绝后,立马就带着他拐去了市区附近的那所附属重点实验小学了。
回头再给顾家人的一套说法则是——那边学校靠着他工作室比较近,回头接送上学也方便。
“不是。”顾恹随手抽了张纸巾轻轻擦拭了下嘴角,摇头道,“我在实验小那边。”说着便打算回房间去拿书包,却被一旁的顾桥给叫住了。
“小哥哥,”只见顾桥微微皱了下眉头,也跟着站起身说道,“那你能不能等会儿去给小叔叔说一声,让他也顺便送我去学校么?”
顾恹侧头看向他,张了张唇瓣,刚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听餐厅外不紧不慢地传来了顾圳的那道略带轻浮地声音,“——哎哟,真不大好意思。”
顾恹回头望去,只见那厮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顺手将一顶棒球帽给扣在了他的头上,“咱们不怎么顺路,桥桥乖啊,一会儿还是跟着家里的司机叔叔去学校啊,听到了吗?”说完后,便扬了扬下巴,示意顾恹走了,可以出门了。
顾恹这时才注意到他居然已经任劳任怨地帮忙收拾整理好了自己的小背包,于是略微抿了下嘴角,轻声应了一句,“噢。”
看着那俩人有说有笑地走出门的背影,顾桥微微低下头,盯看着面前的一桌子的餐点,勾了勾唇角,忽然冷笑了一声。
……
出了顾家。
顾圳一边儿开车、一边儿则顺着后视镜扫了一眼顾恹,见到这小孩儿的脸色看起来不大好,而且整个人也不大有精神的模样,顿时有些担忧地问道:“我说宝贝儿,你这脸色怎么回事,昨晚没睡好么?”
在他印象里,一般小孩儿不应该都是倒头就能睡着的么?怎么自家的这个小侄子,处处都有点儿不跟其他小朋友一样呢?
顾恹长睫微敛,半梦半醒之间的打了个呵欠,缩水小孩儿版的声音不论他自己愿不愿意,多少总是带有着点儿柔柔软软地奶声奶气,“……昨晚做了个梦。”
顾圳挑了挑眉,顺口接话道,“哦?”顿了顿,忽然嗤笑道,“做梦了?做了什么梦啊,该不会是恶梦吧?”
闻言,顾恹抬手打呵欠地动作微微一顿,有些懒懒散散地抬眸看着他,提了提嘴角、意味深长道:“算是吧。”不过话语一转,又立即跳到了昨晚元明非的那件事情上。
“……所以说,”顾恹一脸疲倦地垂敛着眼睫,轻轻淡淡地问了一句,“你觉得先前元明非过去是打算找谁的?”
“唔。”这会儿恰好红绿灯转停,顾圳索性一手搭在窗户上、一手则轻轻叩击着方向盘,略微沉吟了片刻,轻叹了口气道,“这还用猜么?”肯定是元明非那小子的父亲了。
顾恹抬起了眼皮定定地看着他。
顾圳顿时妥协投降道:“——哎好吧好吧,我说,我都说行了吧?!”
与之顾恹相比,元明非的家庭情况其实也是差不多有些复杂,箩箩筐筐一大堆的烂摊子。只不过元明非的“元”氏,其实是随母姓。
北林元家,出了名儿的权贵大家。
只不过家业虽大,却是历代子嗣单薄,如今到了元明非这一辈,统共也就剩下了他这么个独苗苗。
而元明非的母亲元妙之,则是受到了青梅竹马、但是年纪小于自己好几岁的顾延清的喜好影响,在往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曾经彻底痴迷上了历史考古专业。
为了强化恶补这方面相关的知识,她甚至还特意去选修了这方面的课程,只不过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她认识了自己人生中最大的一个错误劫难。
元明非的父亲沈卓林,算是寒窗苦读十年终于熬出头的典型励志青年,只不过家境普通、相貌又相对普通的他,却凭借着后天养成的不俗谈吐与渊博的知识面,很快就虏获了那位不知世事深浅,却只要爱一个人就会爱得那么轰轰烈烈、奋不顾身的富家女元妙之的倾心。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关于元家的那点儿破事,但有一点很肯定,元明非父母因为后来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