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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己度人。”楚源将香槟给冯真,大家一起看向证婚人的方向。
一场狂欢在新郎拥吻新娘的时候开始,夏唯一边遗憾没有捧花,一边开心地过去拍视频,女孩子总是对这样的场景格外容易被感动,比如这个小丫头的眼里还有泪珠。
一切的笑脸和闹腾在下午5点结束,娘家人这边晚上还要一起吃饭,冯真照应着林母,晚上时候一起过去卓家那边。
一路上,林母都是没有很高兴,也没有不高兴的模样,关于女儿嫁到门不当户不对的人家,她心中始终是担忧多一些。
冯真能想到自己母亲曾经的担忧,对林母便也知道如何安慰,最后被林母问道自己对象如何时候,一时间便是锁了嘴,“还在相处,之后的事情也难说。”
“你呀,早点结婚生个孩子,你妈也就放心了。”
冯真点头,扶着老人家进去。
婚礼前后忙了四五天,陪着到处吃饭,顺便又被变相地介绍了两个对象,冯真才得以休息下来,便是在家睡了一天,随后便去看看房子装修的样板图。
这个房子的装修预算是15万左右,也就是卖了家里那辆车的钱,看着这个样板间,他下意识地觉得价位超过预期,便对问了些板材的价格,对方是自己之前客户,也算是校友,便说给的是内部价格,也是感谢他对自家儿子的帮助。
冯真便没有再多问。
回去的路上,出租车的新闻说着今天画展的揭幕,谁谁到场,谁谁出席,博盛联合5家互联网公司宣布芯基金的建立,随后便又刷到下一条简讯,说着前方道路下水道水管破裂,请绕行。
此时正是下午5点的阳光,太阳穿过梧桐,落在车里,斑斑驳驳,冯真便下了车,走去鸡鸣寺那边。
这是一个突发奇想的念头,所以到了之后才发现也没什么事情做,便又上了城墙,最后下来敬香。
如今的他还是有所求的,便是自己的父母可以在那边过得好,将来再到人世,不要受自己这种儿女之苦。
他转身出来,便是见一位师太与一位女居士正在交谈,那位女士看过来,两人便是相视一笑,便又忙着各自的事情。
前世五百次回眸,才能换来如今的一次擦肩而过,两个本无关系的人能到一起,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缘分呢?所以就算两个人没有一个好的结局,也应该是好聚好散,彼此不留太多怨恨,冯真看着那已经凋落殆尽的樱花,目光柔和,他又想,不知道这个季节的东京,樱花开得如何,千鸟湖是否还是像传说中那么美,这些未知都是让他期待的事情。
一个人活着,总是需要一些期待的。
毕竟,当下已经不是期待的样子了。
他下了阶梯,便是看到周琛正站在禅室门口,与一位大师身穿袈裟的大师说着什么,这人似乎有所察觉,便是侧目看过来,大师也看过来,对他笑笑,又对周琛说了句什么,交了个东西,转身进去。
周琛踩着阶梯,一步一步向他走来时候,冯真想着自己是该走还是该什么。
自从上次春游回来,除了说了一次Joe的画展要不要来,其他时间两人都很少碰到,有时候传话还是小恒在两人之间。
说实话,他有些莫名地局促,心里甚至有些责备起那个时候过度松懈,作出那样的回答。
这样的局促,周琛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个青年一如当初他们刚在一起那个样子,每一次自己靠近一些时候,便会带着些紧张。
其实他们变了的都是这层外壳,因为时光、痛苦与愧疚而变得坚硬而又精致,他们的内心却是也在变化,变得自私,变得只对自己值得爱和爱自己的人付出,他们都不再是圣人,知道了自己的渺小,知道自己要什么,追求什么,也知道命运的无常,有了要珍惜一切的觉悟。
这个时候,他知道自己只能向前,离这人更近一些。
局促的青年便是保持着简单的笑容看他,并不说什么话。
周琛觉得,自己为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好巧。”周琛笑着,“你也在这里。”
他们一路回去,冯真意外这人怎么没有在Joe的画展,这个舅舅做得其实很称职,如今为Joe打造的天才少年和基金会,都在为这个孩子的未来铺好路。
“季子柏和小琳都在那边,我带Joe出来上个香。”
一场盛会,连杨五都请了回来,当事人却不在,也真是吊足了观众胃口,“Joe现在不擅长面对镜头,这样对他也好。”冯真四处看看,问Joe呢?
“和他外婆在一起。”周家老太太常年居于法国,连周琛当初出柜都没有回国看看,可见对这个外孙很是用心,“我其实也不知道杨五和她说了什么,不过现在这样子很好,自从昨天她回来了,小琳的精神也变好了很多。”
“人记忆底层的东西总是很难忘掉,尤其是血缘。”这个已经背负太多的青年终于可以放下一些东西,冯真是真的为他感到高兴,“她们最近都在聊什么?”
“不是很清楚。”
“不去问问么?”
周琛摇摇头,“该知道的总会知道,要不然就是一些不是那么的重要事情吧。”
“你还是歪理很多。”
周琛不否认,走得离冯真更近一些,“林唐的婚礼,怎么样?”
“挺顺利。”想着自己也算快成舅舅,冯真脸上便多了些笑意,“孩子也刚好,那个孩子应该会比较像她,招人喜欢。”
周琛与林唐接触不多,不过看着冯真与她已经干兄妹地称呼,便也知道以后是要多关注些,“你的学校申请,出结果了么?”
“还没有,5月初会有结果。”
他们走过一片已经几乎没有樱花的樱花道,周琛停下来,请路旁的小姑娘帮他们拍一张合影,小姑娘笑眯眯地拍完,笑眯眯地看着他俩,然后与一旁的姑娘头碰头说着话。
大概是习惯,冯真便是凑过来看看照片,这才发现这家伙手机的相册里居然都是自己,周琛也是坦然,并不介意被看到。
“变态。”冯真低低骂了一句,耳根有些发红,拿过手机要删,不过这个计划一直到两人上车,都没有实现,因为周琛都已经备份了,随便他翻着。
这里的照片是真的多,连当初那个穿着病号服,瘦成干的他都有,紧紧地咬着干燥的唇,满脸的汗,肌肉紧紧绷着,迈出着每一步。
原来光是看着,就已经那么疼了,所以无数次绝望到想放弃,想着就那样轮椅上坐一辈子之类的想法,似乎也可以理解。
“原来那时候我长这样子。”冯真小心地看着,抚摸着那个站在角落里的母亲,以前一到理疗的时候,母亲就说回家炖汤什么的,原来是在一旁瞧瞧看着,她的背影小小的,有时候是在擦着眼睛,有时候是在皱着眉头。
她始终是个看着坚强又很柔弱的女人,不忍心在一旁看着儿子的疼痛与狼狈。
“这些可以发给我么?”
周琛自然是同意的。
他们没有回到住处那边,而是去了一个地方,车过老洋房时候,冯真就反应起来是哪里,在南京有不少这样的藏着老楼的谱子,有正儿八经卖古董的,也有正儿八经的裁缝铺,或者正儿八经地存放东西的地方。
他们最终在一个刚刚修葺过的灰色洋房旁停下来,这里是个存放物件的地方,一对老夫妻经营,如今已经是一个年轻人。
周琛与他一起进去,笑道,“小罗,这是冯真,你可以对着照片看看。”
“冯先生,您来取东西么?。”小罗看过来时候,眼神简直和老罗那双似乎可以看穿一切的眸子一模一样,冯真一下就想起来自己在这里存放了什么。
原来周琳也没有取出来。
想想也是,那个时候自己刚从哥大回来就发生了车祸,周琳的记忆更是出了问题,这里的东西自然也就被遗忘了。
他甚至都没有想过自己曾经做过这件事,也几乎快忘了曾经那个青年是多么爱做梦。
这里需要本人或者手信才可以取,大概就是周琛带着自己来的原因,冯真说了东西,核对了指纹和面容,最后小罗输入账号,通道里便滑下了一个牛皮纸包装的东西。
第29章 遗憾
周琛已经提前付完了储物费,带着小罗那句替我向五叔问好的客套话,两人一起出来。
牛皮纸拆开,便是两个精致的牛皮盒子,一个上写着Z,一个上写着F。
“是什么?”
“你怎么知道这里?”
“我整理了小琳的那些本子。”
周琛低头,打开的是Z字母的盒子,有着信封的一样的皮质隔层,翻开,便是一枚戒指,卡地亚男士对戒,简约流畅的交叉造型,象征着永恒,隔了这么多年,这两枚对戒依然闪着光芒,周琛被皮质隔层上那句鎏金的话所吸引,上面是简单的小楷,“致吾爱周先生。”
本来看着周琛的动作,冯真是紧张的,只是那扇尘封的门真的被推开时候,好像也就不过如此,这种感觉正如他不再在这人面前伪装失忆那番。
过去的已经在慢慢过去,如同流水细沙,静水流深,似乎自从那天的墙壁坍塌之后,他们之间已经少了很多尴尬。
等到周琛双眸微红地看向时候,冯真已经笑笑,“不知道还可不可以拿去退掉。”
“应该没有这项服务。”周琛凑向他,那双眸子如同要看近黑色的瞳孔里,“我可以转买过来,不过只准备买你手上这个。”
手心压着手背,一时间都是彼此的温度。
冯真抽了手,其实他手上的盒子并未打开,也没有打开的欲望,曾经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去做这些事情,如今便是如何的遗憾,也只是遗憾而已。
曾经那个青年愿意用尽一切去爱一个人,期待着和爱人一生一世,最后不过是一场玩玩而已,没想到你那么好追。
他甚至也有些同情起周琛,如果自己不是这个当事人,甚至会谴责起自己的冷情来。
你看,他都如此待你,这么多年为你付出那么多,你们怎么可以不在一起呢?
冯真其实想的很清楚原因,在共进晚餐的醒酒菜之后,便认真地说了这个现实,“周琛,你应该感觉到,我们之后的路已经越岔越多,我会出去读书,会直接在国外留校再到定居,你现在是博盛的CEO,博盛是你带出来,你会为博盛继续殚精竭力,至少十年之内,我们的生活轨道不会有太多的交叉。”
他们之间的生活一直在往前走,作为社会关系中的一个支点,爱情从来不是全部,这是他们很久之前就达成的共识。所以周琛会为了学业和事业,在冯真昏迷时候选择出去,冯真会一醒来就假装忘记一切,不去让母亲担心。
他们只是两个生活在社会中的普通人而已。
周琛沉默,现在博盛刚刚顺利收购OT,市值翻倍,一跃成为当下最被看到的互联网金融公司,这个时候其实更是如履薄冰,容不得半点差错,他对博盛的几千员工是有责任的。但是冯真呢,现在其实是趁胜追击,抓住痛点的好时候,错过机会,他能感觉到之后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他第一次觉得时间是如此紧张,就像那日在那狭小的空间里,他抱着身体一点点变凉的冯真,听着血液滴答滴答的声音,感受着这个人生命的流逝。
他希望时间可以拉长,这样子救护车什么都可以来得快一些。
他甚至希望时间可以回流,回到生日宴时候自己喝醉了与小男生接吻,与这人说着没想到你那么好追的话,冷酷而又无情。
那是他第一次思考生命,思考时间,明白人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是情义,也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犯了什么样的罪过。
如今这一刻,看着这个眉眼淡雅的青年,他只觉得心中安定而又坚定,“冯真,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让你迁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