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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飞忙不迭摇头:“舍不得。”
“这就对了。”金钱转眸盯着林知飞,认真道,“晚上和他好好聊聊,明天还是好朋友。”
林知飞没想过要彻底躲着陆旻同,他只是想暂时的……想要自己静静。
但陆旻同显然早已摸透了他的性格,在早上就直接叫他不要躲避,晚上还要过来,简直,不给他喘气的机会。
林知飞吃了晚饭后就老老实实地呆在客厅,坐姿端正笔直,等着陆旻同过来。
沈姨端了水果过来,笑着问:“知知,你在发呆吗?怎么不看电视?”
林知飞回过神,露出小小的笑容,“我在等同哥,他等下过来找我。”
林妈妈边喝柠檬水边走过来,坐在另一边沙发上,闻言柔声笑着:“兄弟俩感情真好。”
林知飞扯着嘴角挤出笑,表情特别心虚。
过了一会儿,陆旻同过来了,和林妈妈打了招呼后才跟林知飞上楼。
林知飞做贼心虚地瞄了眼门外,才关门锁上。
陆旻同对林知飞的房间并不陌生,他好整以暇地坐在单人沙发上,掀起眼皮看着林知飞,眼神无波无澜,但因为自身气场原因,带有几分威压,让人不敢直视。
林知飞悄悄往另一边挪去,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离得远远的。
陆旻同瞥了眼与对方的距离,“坐过来。”
只短短三个字,却不容抗拒。
林知飞只好坐到另一个沙发上,双手抵在膝上,十分拘谨,与陆旻同面对面的,距离很近,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他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了。
沉默了几秒,陆旻同才开口道:“昨晚的事——”
林知飞有些急切地打断他的话:“就当没发生好不好?”
话音落下,陆旻同无声地凝视着他,叫他更加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摆,就在怀疑是不是说错话时,便听到陆旻同的声音再次响起,“嗯,当没发生。”
林知飞默默地舒了口气。
“但我还是要跟你道歉。”
林知飞有一瞬的意外:“道什么歉?”
陆旻同道:“为我对你造成的伤害道歉。”
林知飞愣了愣,赶紧弯腰点头,也跟着道歉:“我同样也伤害了你,我也要道歉,同哥对不起,你是直男一定很不舒服吧,给你造成心理阴影真的很抱歉,可以的话请赶快忘掉这件事,对不起!”
一番真挚的道歉后,他以为同哥会答应说争取早日忘记,然而对方却突然笑了一下,意味不明地说:“还行。”
林知飞懵圈:“什么?”
陆旻同没回答,眼底的笑意仍在。
林知飞摸了摸鼻子,不太明白哪里还行,但对方不说,他也不好意思继续问。
陆旻同挪动了下沙发,距离近了一步,他问:“以后看见我会不好意思吗?”
林知飞想了想,乖乖点头:“应该会。”
“那怎么办?”陆旻同一手撑着头佯装思索的样子,片刻后似乎想到办法,放下手,身体坐直,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对方脸上,“多看看我?”
林知飞:“……”
他是被调戏了嘛?
还是很正经地想解决办法?
林知飞轻咳一声,窘迫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陆旻同唇角勾起轻浅的笑,透有一丝得逞意味,然而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解释:“多看看就习惯了,便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你觉得怎样?”
“还行吧……”
“那你看我。”
林知飞慌了:“啊?就看啊?”
“对,脑袋抬起来。”
从陆旻同过来后,林知飞一直眼神闪躲着,几乎没有对视过。
他纠结了一会儿,做了番心理建设后,才抬起脑袋看过来,一抬眼,却撞进对方满是笑意的眼眸中。
林知飞怔住。
陆旻同无奈地笑,嗓音偏低,仿若在喃喃自语:“怎么这么胆小。”
陆旻同很少笑,但笑起来……特别吸引人。
就像是冰山融化,奇特又好看,让人移不开眼。
半晌后,林知飞才移开视线,冲陆旻同傻笑一下。
陆旻同看见他这傻样就忍俊不禁,轻轻压下笑意,问:“以后还当我是你哥吗?”
林知飞重重地点头,咧嘴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同哥,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
陆旻同从喉咙里闷出一声轻笑,刚要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原本轻松的表情凝住,变得严肃起来,“心力衰竭?行,我马上来医院。”
他迅速挂了电话,匆匆看了林知飞一眼,连句“再见”都来不及说便推门出去,没一会儿,传来汽车行驶的声音,林知飞朝窗外看去,外面黑夜寂静,路灯明亮,黑色的宝马几乎是一闪而过。
林知飞很佩服崇拜陆旻同,他是儿科主治医师,负责儿科重症,工作量十分繁重,几乎没有准时下班过,都是晚上八|九点后才穿过夜色回到家,还经常一个电话被叫走,不分时间场合地点,有时候半夜他都能听到汽车驶过的声音,急匆匆的,却分外神圣。
毕竟——
救活一个新生儿,让他可以好好长大了解这个世界,是件特别值得称赞的事情。
第4章
手术终于结束。
新生儿有先天性心脏病和溶血症,心排血量不能满足机体代谢需要,突发急性心力衰竭。手术台上气氛凝重,大家都尽力挽救这幼小脆弱的生命。
幸好,救回来了。
医院走廊明亮而安静,婴儿被送去监护室,在外焦急等待的家长也跟随过去。
陆旻同靠在墙边,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一名护士从手术室走出来,对上陆旻同的视线,脸色苍白却露出笑容,发自内心说:“真好,手术成功了。”
陆旻同对她笑了一下,微微颌首。
护士靠着墙慢慢蹲下去,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而后抱着肚子,小声自言自语:“手术的时候肚子一直在痛,估计来大姨妈了,哎,得亏忍住了。”
陆旻同侧眸看过去,压低声音问:“现在还很痛?”
护士怔仲片刻,意识到被陆医生听到,顿觉不好意思,连忙站起身要离开,“没事,还能挺住。”
女护士一走,陆旻同去拿了手机,上面有一条未读短信。
来自林知飞,只有三个字——祝成功!
陆旻同轻笑一声,低眸回复:
“救活了。”
他关掉手机,叫住一名护士,问:“有没有红糖?”
。
林知飞完结了漫画小本后就一直很闲,想着过完年再开新,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就当给自己放个寒假。
刚进入十二月,天气已经很冷了,但光吹风不下雪,只飘过两天小雪点,林知飞挺期待下大雪的,想在厚厚的雪地里滚上一圈,但沈姨说估计要等到下旬才能看见雪花。
这天,林知飞照例宅在家里,外面太冷,他不想出门。
沈姨在织毛衣,她的儿子正在老家读初中,今年冬天比以往都要寒冷,怕市场上的衣服不保暖,刚进入青春期的男孩子又不太想穿多把自己裹得像个熊似的,她便想着织两件厚实的毛衣寄回去。
林知飞坐在她旁边,静静地看着窗外萧瑟的景色。
沈姨动作熟练地织毛衣,一边笑呵呵地说:“要是我儿子能像你这样注意保暖就好了,我就能少操点心。”
虽然是在暖和的室内,林知飞仍旧穿得不少,厚厚的家居服,还套了双羊绒袜,踩在棉拖上。
林知飞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不好意思笑了笑,“我也是没办法。”
因为是早产儿,他从小身体就比较弱,经常生病,不过都是些感冒发烧的小病,总是跑医院,他小时候就对医院产生阴影,非常抗拒进医院,不过也没有大哭大闹,只是扭动身体挣扎着不想进去,大眼睛噙着泪花,可怜巴巴地看着妈妈,祈求妈妈不要带他去扎屁股针。
长大后身体好了许多,然而每逢流感便会中招,头晕脑热进医院,他也挺不好意思的,生病了便悄悄去看病买药,不想让家人担心。
秋冬季节是流感高发期,他只好穿多一些,出门戴上口罩,避免感染流感病毒。
沈姨算是看着他长大的,知道他身体不太好,柔声笑道:“等下姨给你熬碗补汤,好好驱寒气。”
“谢谢姨。”林知飞弯了眉眼,视线落在她膝上未成型的毛衣和地毯上一圈粗毛线上,好奇地问,“沈姨,你会织围巾吗?”
“会啊,我还会织鞋子呢。”
林知飞有些蠢蠢欲动,过段时间就是金钱的生日,他还没想到送什么礼物,刚才看到毛衣,突发奇想想要自己织条围巾送给钱钱,犹豫了一会儿,他问道:“您能教我吗?我想织条围巾送给钱钱,他准备过生日了。”
沈姨惊讶道:“钱钱生日啊?他生日会回来吗?我好段时间没看到他了。”
林知飞摇摇头,“我不知道他在哪里过生日,他还没说。”
沈姨又笑起来,说:“织围巾很简单的,我教你,保管你很快就上手,不过要出去买毛线,我这个不适合织成围巾,要不我们下午出去一趟?”
“好啊。”林知飞想起什么,小声说,“还要给同哥织一条,不然他会不高兴的。”
他们三个人的友谊,林知飞是中心点,两个好朋友在他心里分量是一样重的,他不会偏袒一方,照顾了这边,那边也要关心。
下午他和沈姨去市场买毛线,挑选一番后买了好多回来,想着这段时间很空闲,还要织给爸爸妈妈陆爷爷钱阿姨……人手一条!
林知飞手巧,手工活很厉害,他很快就学会了,一下午时间都坐在窗边跟沈姨一起织毛线,林妈妈下楼看到这副场景,不禁调笑道:“乖乖这么厉害,我都不会织围巾。”
林知飞把织好的一块浅灰色的围巾拿起来给她看,弯了弯唇,一笑起来右脸颊有个很深的酒窝,“没事儿,我给您织。怎么样?还好看吗?”
林妈妈细细看了一会儿,道:“挺好看的,给谁织的?”
“钱钱啊,给他的生日礼物。”林知飞笑道,“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给你们织围巾也可以打发时间。”
林妈妈问:“没想过给自己织一条?”
林知飞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想过给自己织条围巾。
林妈妈看了眼沈姨,无奈失笑:“我家傻孩子啊。”
沈姨也笑:“知知心好,好人有好福。”
一条不长不短的围巾只花了两天时间就织好了,林知飞又拿了深灰色的毛线,准备给陆旻同织围巾。
晚上,他画了两张速写练手后便继续织围巾,耳朵塞着耳机,边听着歌儿。
门外传来敲门声,他没听见,片刻后,门被推开了,陆旻同站在房门口,看见屋内的人正一脸认真地拿着两根棒针绕来绕去,他挑眉,饶有兴味。
“林知飞。”
不轻不重的声音,被耳机里的歌声盖住,林知飞仍然没听见。
陆旻同皱起眉头,信步走过去,摘掉他左耳的耳机,顺手放入自己耳边,啧道:“这么大的声音,不怕耳朵受损?”
身边突然多了个人,林知飞着实吓一跳,赶紧扯下另一边耳机,把手上的东西放到桌上,问:“同哥,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陆旻同把他的耳机收起来,缠好线放在桌子上,一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