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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外的诱惑可比国内多多了,不能掉以轻心。”苏眉语重心长地提点,顺带又给他打气:“你美貌又居家,学历高还脾气好,到哪儿都拿得出手,除非对方是个瞎子。”
她看着黎子清的眼神,忍不住又补了句:“或者是季冰。”
“……”
黎子清已经无话可接,见一面都够呛,还见上几面,要是被对方知道自己背后还有这样一个如狼似虎的爱情军师,怕是真要被吓跑了。
“知道了知道了。”黎子清听到耳朵生茧,相当不走心地附和着,主动走过去帮苏眉拉开车门,躬身引她进去:“快上车吧。”
苏眉一愣,旋即极为受伤地大声嚷道:“太过分了黎子清,你居然赶我走!”
黎子清&肖恺成:“……”
目送车子开出小区大门消失在浓浓夜色里,黎子清转回身回了楼道,等电梯的空当,他掏出手机,犹豫片刻,索性就给人发了条微信过去。
Lee:晚上好,吃过饭了吗?
问完之后他马上就后悔了,都这个点了,再吃就该宵夜了吧,这尬聊的开头也太牵强了。
果然又是受了苏眉的荼毒。
等了一会儿,电梯到达一楼,对方也没回过来,黎子清将手机揣进口袋,内心静如止水地迈步进了电梯。
回到家后,黎子清将客厅收拾收拾,又跑去冲了个澡,再次拿起手机看到对方回复过来的消息,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Nathan:还没
黎子清靠在床头,想了想,打过去一行字。
Lee:那现在可以吃宵夜了。
这次只消等了几分钟,就收到了回复。
Nathan:没睡?
Lee:还早。
Nathan:已经十点多了,少熬点夜。
Lee:这是不想继续聊下去的意思吗?
Nathan:没有那个意思,你不要误会。
Lee:开玩笑的,学长你太严肃了。
Nathan:稍等。
黎子清切出去,浏览了几个技术论坛的新帖,又回复了几个自己发出的技术分享帖里的层主留言,感觉没过多久,消息就回复了过来。
Nathan:抱歉,刚在开车。
Lee:才到家?
Nathan:嗯
Lee:宵夜么?
Nathan:太晚了,算了。
Lee:【图片】【图片】【图片】
Nathan:……
Lee:诱惑吗?想不想吃?
Lee:不要压抑自己,叫个外卖吧。
彼此安静了两分多钟。
Lee:叫外卖去了?
Nathan:叫了酒店送餐。
Lee:酒店?在出差吗?
Nathan:没有,不想一个人回家住而已。
Lee:哦,怕睹物思人。
Nathan:(微笑)
Lee:你这个表情用得有点微妙啊。
Nathan:是吗?
Lee:你刚刚要是发个呵呵,我就直接骂人了。
Nathan:呵呵。
Lee:………………………………
Nathan:开个玩笑。
Lee:有点冷。
靠坐在酒店沙发上的季冰,半边脸被笼罩在没有开灯的黑暗里,另外一半边脸被窗外晕进来的灯光笼罩着,嘴角勾起了连他本人都没有意识到的清浅笑意。
Nathan:下午你说的那个校庆。
Lee:嗯?
Nathan:我的时间没什么问题,可以去。
Lee:(胜利)
Lee:我要去找找学生证还在不在。
Nathan:这么想去?
黎子清看着对方发过来的问句,明明知道仅仅是客套的互动而已,却到了他这里,偏就有了重若千钧的意义。
Lee:嗯,怎么说呢,大概是我想借这次校庆,跟自己逝去的感情,彻底地告个别吧。
发过去之后,又觉得自己突然煽情地过于肉麻和矫情,对方看到估计会一头雾水,但撤回肯定不可能了,看都看到了,索性就又加了一句。
Lee:生活就得有点仪式感(胜利)
Nathan:你跟你前任,也是校园恋情吗?
Lee:学长用了也,莫非你也是?
Nathan:我不知道。
Lee:嗯?
Nathan:我之前出了点事故,撞到脑袋,因此忘掉了一些事情。
Lee:……
Lee:抱歉,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很惊讶这样戏剧化的桥段,居然会发生在现实生活里……
Lee:或许重返校园,可以帮助学长想起点什么。(微笑)
黎子清等了一两分钟,对方都没回复,他有点后悔自己说太多了,这种事情就是压在心底的沉疴烂疾,痛苦持续绵长,隐晦且难以痊愈,能这样对一个陌生人说出来,说明对方起码已经减少了些许戒心。
可现在,似乎又被他无心且随性的回复给搞砸了。
Nathan:刚刚酒店送餐进来
黎子清长长地舒了口气,嘴角情不自禁地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发自内心的轻松愉悦,稍稍驱散了些许长久以来弥漫在胸口的阴霾。
Lee:那学长先吃东西吧。
Nathan:不早了,你去睡吧。
Lee:好,晚安。
Nathan:晚安。
午夜十二点多,季冰抱臂坐在沙发上,目光深沉眉头微蹙,定定地看着面前茶几上的手机,显出一脸苦大仇深的感觉。
他在思考自己到底要不要给黎子清打电话,纵使号码早已被拉黑,但只要想联系上,终究还是有许多办法的。
以被拉黑为借口不再联系,无非是自己内心深处在惧怕罢了。
他惧怕得知对方已经完全过上了抛开自己的生活,在没有他的世界里如鱼得水潇洒自如,不再是那个整日少言寡语怀着莫大委屈一样的黎子清,而是零碎记忆里的那个笑容明媚,自信且骄傲着的黎子清。
现在的黎子清,会再想要知道关于他的只言片语吗?
还是如同躲避洪水猛兽一样避之不及?
他不敢试探。
他怕一颗心会被打落尘埃,变得狼狈不堪无法收场。
原来在这一点上,他远不如黎子清坚强。
Nathan:失去记忆的人是有罪的吗?
自一场餍足的懒觉中醒来的黎子清,收到了凌晨一点多那人发来的消息。
他举着手机看了一会儿,脑海中字斟句酌着要怎么回答。
彼此的关系尚且生分,这样的话题,给予的回答必须恰到好处点到为止,不然多一分则越界,少一分则失礼。
Lee:失去记忆本身是无罪的,硬要说的话,要看他失去记忆之后又做了些什么。
六月份的S城开始正式步入夏季,虽离入伏尚早,亚热带气流自海平面上盘旋而来,裹着湿热的水汽,依然搅得满城热浪滚滚暑气逼人。
李如一个电话打到季冰手机上的时候,对方刚在酒店房间用过早餐,正立在衣柜前盯着一排衣服,堂而皇之地走着神。
“高尔夫来不来?”李如的大嗓门子依旧活力四射。
季冰想了想,问:“哪里?”
“城郊,从你那儿开车过来一个小时吧,我把定位发你。”
“好。”
李如邀人成功,嘿嘿笑了两声,却话锋一转又问:“那什么,跟你那相亲对象处得怎么样啊?”
季冰从衣柜里拎出一件白色POLO衫,心不在焉地说:“还行吧。”
李如拖着长腔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接着问:“感觉如何?是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季冰冷不丁地答非所问:“我月底就要走了。”
李如一愣,“走去哪儿?”
“纽约总部,要在那儿待一年。”
“卧槽?”李如错愕的语气冲出屏幕:“那等给你回来,岂不是黄花菜都凉了?”
“早就凉了。”季冰最后丢下一句,准备挂电话:“先挂了,待会儿见面再说吧。”
季冰将车开进球场停车区,瞄准不远处一个空出来的车位,脚踩油门刚要过去,迎面却又过来一辆黑色卡宴,大摇大摆地抢先一步卡位停靠了进去。
季冰:“……”
他降下车窗,烦躁地连按几声喇叭,黑色卡宴驾驶门打开,下来一位同样身材挺拔的年轻男士,被聒噪的喇叭声惊扰到,扭头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季冰慢慢眯起眼睛,盯着那人的脸,目光阴沉了下去。
“哟,对不住啊,”那人颇为不好意思地抬手朝季冰招呼一下,“我以为你是要走的呢。”
季冰胳膊搭在窗沿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冷道:“这么自以为是的人,通常没什么好下场。”
那人被突如其来的敌意怼地先是一愣,接着却耸了耸肩,泰然自若地笑了,“我们认识?”
“怎么了?”从对方车上旋即又下来一位年轻男人,长相颇为俊秀,气质更是清雅,绕过车头走过来,先是疑问了一句,然后一同朝这边看过来,脸上露出惊诧的表情:“是你?”
“谁?”他旁边的男人立马警惕起来,看向季冰的眼神顿时充满了赤裸裸的敌意。
俊俏男人走近过来,季冰漠然地看着他,对方粲然一笑,同他礼貌地打招呼:“季先生,好久不见。”
季冰刚要说话,就见他又扭头,朝车的位置喊了声,“子清,这里有位熟人。”
第71章 过去式
晚自习下课铃响彻教学楼,仿佛一根引线,瞬间把灯火通明的楼宇点燃,喧哗声合着走路声持续沸腾,每个学生都是一只行走的炮仗,毫不吝啬地将青春期过剩的精力肆意泼洒。
肖恺成迈着阔步自讲台另一边绕过来,精气神十足朝黎子清喊:“一起回宿舍吧?”
“好。”黎子清干脆利落地将卷子收拾起来,同桌抬头随口问道:“你写完了?给我看看呗。”
黎子清摇摇头,“还有最后两道大题没写。”
“啊?”同桌诧异道:“你每次不是都写完再走的吗?”
“明天再写吧。”黎子清站起身:“也不急。”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从教室前门走出去,步伐一时有些急促,肖恺成追在后面,连连嚷着:“你走那么快干嘛?”
黎子清充耳不闻,埋头一鼓作气地朝楼下冲,一直走到宿舍大门外,才舒了口气似的,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放慢步伐继续朝宿舍楼进发。
“黎子清!”
一声清晰的呼唤冷不丁破空而来,气息沉稳,收调却如洪钟击鸣铿锵有力,隐约听出来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来。
黎子清堪堪顿住步子,却并未回头,身后紧紧跟随着的肖恺成扭头略带讶异地看着来人:“季冰?你来宿舍干吗?”
季冰目光定在黎子清身上,一汪眼眸沉静深邃,缓步走近过来,不紧不慢道:“找他有点事。”
“哦哦,”肖恺成司空见惯,朝两人摆摆手,“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季冰点点头,等肖恺成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梯的拐角处,才伸手拽住黎子清的胳膊,逆着人群往外走。
“放手。”黎子清被带着身体转了个方向,脚步却扎了根似地定在原地纹丝不动。
“你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吵架吗?”季冰背对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一张脸掩藏在昏暗的阴影下,情绪如同冰川下的激流,表面平静,内心却早已跌宕起伏。
黎子清看了他一眼,接着胳膊轻轻一抬脱开他的手掌,沉默着迈开脚步,朝宿舍大门外走去。
实验楼门前的花坛一贯人迹罕至,高大团簇的灌木丛切开一片寂静,隐约只能听到风穿枝叶的沙沙声,教学楼连同宿舍楼方向的喧哗遥远且失真,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两人走到在雕像后面停下脚步,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