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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有邪-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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幌拢徊ㄉ窈跗渖竦牟僮髑啃�1v2反杀对面俩残血,打了一波二换二的团战。
      祁川趁回城空档一巴掌拍上施钧洋的头。
      “老子让你送!你再送!”
      “不送了不送了,爹,你是我爹!”
      施钧洋笑嘻嘻地躲过祁川的巴掌,按了按有些发酸的肩颈。祁川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被他最先看见,他连着惊叹了两声,“小白兔是谁?啊!过零点了!!”
      施钧洋跳起来大喊一声“Q1战神生日快乐!!”
      然后他就被祁川一巴掌摁回了椅子上。
      “操/你妈看地图!!”
      祁川嘴上虽然在骂,眼睛也没离开过屏幕里的战场,但他还是不由地扬起嘴角。十八岁的开端还不错,至少这第一分钟的感觉很好。
      等这局打完已经十二点一刻了,除了祁川以外的人都陆续接到了爸妈催回家的电话。大家道了生日快乐,装模作样地分了几根他的烟,拖着步子挥手走出了蓝狼。
      祁川站在网吧门口,里头的空调效果没那么好,还没有学校体育器材室的小小隔间凉快。此时站在外头吹吹夜风,比闷网吧里舒服,他干脆在店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少年抬眼望向对面老旧小楼的屋檐,被电线分割的天空中能看到零星几颗星。
      “喏。”
      一个纸袋横在他眼前,他一转头,看见了孟老板棕红色的长裙裙摆。女人在他边上坐了下来,把纸袋丢到他怀里。
      “什么东西?”
      祁川扒开纸袋一看,一顶还挂着吊牌的黑色棒球帽静静地躺在里面。
      “九点多的时候小白兔送来的。”孟老板轻笑了声,“生日快乐啊,今年多大了?”不等祁川回答,她又喃喃到,“年轻真好。”
      祁川这才想起来刚才施钧洋还提了句小白兔,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果然从一列庆生短信中翻出了发件人为“小白兔”的一条。
      发自00:01,简单的生日快乐四个字,还有小家伙在纸条上画过的笑脸:)
      祁川盯着那个表情看了一会儿,“……他来了你怎么不说一声?”
      就知道他要这么问,孟老板直接把郗白留的纸条递给他看了。她好奇道,“小朋友嗓子怎么了?他不能说话吗?”
      听到这样的疑问,祁川再看着那两行熟悉的字,心里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
      “好像是可以说的,具体怎么回事不知道。”
      孟老板闻言啧了一声,“你这家伙,别一天到晚只知道打游戏啊!”
      从一个连身份证都不查的黑网吧老板口中听到这话,着实不易。女人还在耳边叨叨着“这么好的孩子要知道珍惜”巴拉巴拉一堆,颇有往言情剧台词的方向发展的趋势。祁川没理她,他用牙咬断了吊牌上的塑料绳,把帽子往脑袋上一扣,起身走了。
      “唉你书包不要啦!”
      孟老板喊他。祁川没回头,只是朝她挥了下手。
      小商小贩都回家了,还有一两个夜宵摊摆在路边。午夜的平凉街显得有些寂寥,祁川走出小巷,站在公交站的广告牌前停下了步子。有些人一旦住进了脑子里,见不到本人也会觉得哪里都是他的影子。比如现在,祁川看见多日前的雨又从天而降,那个时空的郗白站在他面前,无措地看着雨中的自己跑远。
      那时候他是什么样的表情呢?害怕,担心,大概还会厌恶自己的无能为力……那张沉默的,难过的脸,又和烟火光下的那张笑脸重叠在一起。
      祁川开始觉得费解,他在过去的十七年中从未因为谁的笑脸而如此时这般觉得心疼,他一度以为自己就是个冷血动物。这算是被什么打动了呢?明明对方还是习惯于退得很远,甚至退到他看不见的地方。
      他现在想要看见他了。
      甚至他还有一个不切实际的,突如其来的想法。
      其实他们原本就开始于他的“一时兴起”。现在他又开始了,他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过去。短短一句疑问印在郗白瞪大了的双眸中,午夜准时攒齐的睡意在一瞬间消散了干净。
      你在哪发个地址。
      郗白抖着手打了街名发过去,他问:怎么了?
      挺近的啊。祁川拦了辆出租车钻了进去,非周末的十二点半,压根不堵车,不到十五分钟就能到。
      具体点的位置?
      郗白看着第二条疑问,心脏砰砰砰地加速跳动。他从床上坐起身,又发了个小区名给他。不等他组织好语言问祁川想干什么,对面秒回的短信让他猛地心悸了一下。
      我来找你,十分钟到。
      这是真实的吗?还是在做梦?郗白使劲捏了下自己的手,感觉到手心已经出了薄薄一层汗。他僵坐着缓了一会儿,然后飞身下床换下睡衣,从柜子里抽了T恤牛仔裤套上,然后抓着钥匙小心又急促地冲出了家门。
      他在小区门口停下了奔跑,略显宽大的T恤朝一边歪去,夜风吹在皮肤上是暖的,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路灯下站着的人。
      少年把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百无聊赖地踹着脚边的石子。郗白一直觉得眼前的不良少年高高瘦瘦,走路带风,但是此刻眼前的他也身影单薄。他看见了他头上戴着的那顶帽子,眼眶倏地一热。
      为什么突然来找我?他很想问出声,他其实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他说,不是用笔写不是发短信而是说出口的那个说,但是他无法做到。
      “跑什么呀?大热天的。”祁川挑起一边嘴角,他这么笑起来的时候总是显得痞痞的,“打扰你睡觉了吗?”
      郗白愣愣地看着他,半晌后一如既往地垂下眼睛,摇了摇头。祁川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他看着他的鞋尖,听到他的声音从很近很近的地方落了下来,像是午夜提琴,唤醒了他的所有悲喜。
      “生日快乐这种话,要当面说才有诚意啊。”
      祁川说完自己无奈地笑了笑,怎么回事,自己突然成了上门来要糖果的难缠小孩。这不是在为难人吗,郗白也的确被他说得不知所措。祁川看着他红通通的脸,看着他眼角的那颗泪痣,然后又猛地扬起手拍向自己的手臂,啪一声,一道蚊子血。
      郗白努力让自己抬起脑袋,去看对方那张迷人的脸,这太不真实了。
      他动了动嘴唇,祁川好似鼓励地对他笑着。
      可是还不够,还不行--因为那也是在午夜,也是差不多这个时间,夜幕包裹住他幼小的躯体,他蜷缩在衣柜里,头顶是炽热的吐息,有人捂住他的嘴,恶魔踩向了地板上的月光,他急促地喘着气,听到颤抖的气音在他耳边响起--不要出声。
      不要出声,宝贝,不要出声。
      这个长达十年的噩梦,在他想努力越过它的时候又朝他奔涌而来。
      “今年的生日愿望其实没什么好许,不如就许一个……”
      一无所知的少年对他笑着,笑容里是纯粹的天真。
      而郗白感到了翻天覆地的难过,因为他听见了,他钟情的少年在对他说:“我想听你说句话。”

      第十五章 他想

      祁川有点后悔自己说出这个愿望了,因为他很快发现郗白在发抖。
      小白兔攥紧了手心,嘴唇微启,胸口不规律地起伏着。
      他知道面前男孩的无声背后很可能有一段残忍的故事,但那毕竟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他想把他拽出来,他想让他往前走,但这果然等于站着说话不腰疼。眼看郗白的眼睛开始泛红,祁川在心里对着自己骂了几句操,赶忙把这个话题揭过。
      “……抱歉,不用勉强。快一点钟了,我送你回家,嗯?”
      原来不良也会说抱歉,少年尾音扬起,柔声哄他,眼中盛满无奈和歉意,他只注视着他一人--这是学校里多少女孩子白日梦中的场景呢?郗白望着祁川英俊的脸,觉得自己无可救药了,他居然实现不了这样一个人,这么简单的一个愿望。
      他在此刻下了一个决定,无论祁川是不是随口提起,他要做到这件事,在这个夏天结束之前,最晚也要在今年年内,他要好好地开口说给他听。这么决定下来的郗白渐渐恢复了冷静,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快速地打了一行字发给祁川。
      请给我一点时间。
      祁川看了短信,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好。”
      才洗过吹干的头发很蓬很软,祁川从没对别的谁做过这样的动作,没想到手感是这样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从某时开始就总想揉揉郗白的小脑袋。他把人送到了楼道口,大致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区的居民楼,又把视线落回了郗白身上。郗白面向他,没人说话,也没人转头离开,他们就这么莫名地停驻在这里……这个氛围让人想起了月光下校医室旁的楼梯。
      祁川突然觉得心里有小猫爪子在挠,有点疼,有点痒,他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回去吧。”祁川轻声道,“帽子,谢了。”
      郗白乖巧地点了下头。
      那,晚安。
      他知道祁川在他身后目送他上楼,以至于他所迈出的每一步都很沉,背对着他主动走远这件事太难了,如果他也是灯罩里细小的飞虫就好了--夜晚总会制造一些突如其来的丧气,他想成为扑火的飞蛾,死在名为祁川的光源里,相拥的那一刹那就是永恒了。
      再往后数一整个礼拜,郗白都没有再见过祁川。
      八月六日周三,郗白在短暂的午觉后走出房间,听见有动静从厨房传来。是妈妈正在切西瓜,双双作为大学教授的父母相较于别的工作者有着更灵活的闲余时间。妇人把西瓜端上桌,展颜招呼郗白过来吃。阳台外的暑意正浓,暖橙色的日光越过衣架和盆栽,落在了茶几上郗爸爸还没完成的棋盘上,一切温馨平凡的角落都书写着岁月静好的模样。
      就是此时了。郗白做了一整周的心理建设,眼下就是最合适的时机。又凉又甜的西瓜带来独属于夏日的快意,郗白去洗手间洗了洗手,从房间带出了纸笔。
      妈,我想……
      从他开始写字的时候郗妈妈的动作就顿住了,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写出的字,他认真的表情让她有种别样的预感。
      郗白把最开始“我想”两个字又划掉了,改成了更强烈一些的祈使句:什么时候有空,带我去看医生吧。
      写下这样的字难免还是让他觉得有些羞耻。小学初中的时候他还只是寡言,不至于压根不开口说话,而高中以后他完全陷入沉默,等某一天他再试图要开口的时候才发现,喉咙被无形的手扼住,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声音。
      长期以来父母对他的理解和纵容已经达到了一种过分的程度,大约是抱着“再长大一点总会好的”这样的期盼,他们在做过适当的安抚和鼓励之后就没有再勉强他。待他彻底失声,他们也经历了各种慌乱和自责,尤其是当年当事人之一的郗妈妈。那时候她时隔多年再次红着眼哄他去看心理医生,但是却被他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方式拒绝。
      现在她终于等来了儿子愿意直面梦魇的勇气,等来了他的主动,这样的认知让妇人险些落下泪来。
      这何尝不也是她的噩梦。
      “……好,好!当然有空,咱们今天就去?”
      郗白被妈妈握住了手。他们一家三口的右手中指第一个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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