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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原谅-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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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继劳连揉揉鼻子都顾不上,拿起梳子对着镜子将头发一阵猛梳,有一撮头发实在翘着,又赶快从水杯里倒出点水在手心,压着那撮不听话的头发使劲儿抹了抹。
  手机一震,是牧斋的信息:
  “小白你化妆呢?”
  白继劳红了脸,他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然后迅速发去了视频请求。
  大概是延迟的缘故,前几秒白继劳只看得见自己正冲着摄像头的脸,忍不住一阵阵地心慌——怎么这么丑这么丑这么丑。
  微信界面卡了一下,然后,牧斋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牧斋盯着白继劳看了两秒,咧嘴笑了:
  “小白?你真好看。”

第4章 
  (一)
  白继劳失眠了。
  黑暗中,他闭上眼,脑海中就浮现出牧斋那张微笑着的脸,漆黑的眼睛,扬起的嘴角。他睁开眼,窗外的马路上偶尔有车驶过,车灯斜斜地映在天花板上,一闪而过。
  我不是在做梦吧,白继劳想。
  太没出息了。
  但就是忍不住……
  白继劳过度亢奋,睡意已经飞到了不知什么地方。
  “沈阳?我还没去过沈阳。”牧斋温柔地笑着说。
  “我在上海,这两天一直下雨……沈阳下雨么?”
  “你一个人住?”
  ……
  视频时牧斋说的话,在白继劳耳畔一遍遍单曲循环。凌晨四点,白继劳实在忍不住了,猛地从床上蹦起来,一把推开那扇窄小的窗户。
  寒气陡然间涌了进来,带着森森然的金属气息,这是老工业区特有的寒意,像钝刀,压得人透不过气,也如同这旧迹斑斑的街区,一眼望不到希望。
  白继劳近乎贪婪地将寒气深深吸入肺中,再缓缓吐出。
  楼下只有路灯亮着,显得孤零零。白继劳想起自己住进这间屋子的第一晚——当时是他第一天做学徒,站了将近十个小时,双腿都没有知觉了。拖着近乎散架的身体,推门,进屋,顾不上那隐隐的霉味,一头栽在床上……
  不知不觉已经一年了。
  一年前他还趴在教室里昏昏欲睡……
  白继劳皱皱鼻子,从枕头下面摸出了手机。
  进入微信,点开和牧斋的聊天页面。最后一句话是他说的,凌晨02:12。
  “那我睡了,明天见,晚安哈。”
  上一句是牧斋说的:“不想在上海待了,心烦。行了我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见。”
  白继劳不懂牧斋为什么“不想在上海待了”,上海是多好的地方——虽然他也只是在电视屏幕上看过。
  
  “红豆生南国,是很遥远的事情……”小时候在小姑家看电视时听到这句歌词,白继劳问小姑南国是哪个国家?小姑笑着说,南国就是南方啊,长江的南边,长江你知不知道?很大很宽的一条河,继劳以后挣大钱了带小姑去看看呀。
  
  白继劳当然忘了小姑的愿望,不然也不会来饭店当学徒。  
  倒是那一句歌词,就这样一直记了很多年。
  上海能结出红豆不?
  上海是很遥远的事情,牧斋也是。
  想到这,一阵强烈的失落涌上心头,白继劳暗笑自己,青春期也该过去了啊。
  (二)
  一直到早上五点多白继劳才睡着,再醒来时,又该上班了。
  今晚饭店的生意格外火爆,不知是不是天气渐暖的缘故。
  当白继劳匆匆冲完澡,换上睡觉穿的老头衫时,已经快一点了。
  白继劳十分没出息地心跳有点儿快,他迫不及待打开牧斋的直播间……什么?
  “TA现在并没有直播。”
  ???
  白继劳给牧斋发微信:“今晚怎么没直播?”
  等了十分钟,牧斋没回。
  难道是家里忽然停电了?哦,牧斋昨天还抱怨上海天天下雨,有可能!
  但这种突发情况,会在微博上说一下吧?
  白继劳点开微博,直接进入牧斋的首页——并没有对于今晚不直播的解释。
  ……那,难道是他已经直播完了?
  不是说等我开黑么……
  白继劳乱七八糟地想着,随手点了刷新微博的按钮。
  “扒牧斋的那些人能消停了吗?打着粉丝的旗号做伤害牧斋的事情,这个锅我们粉丝不背!”
  “我靠牧斋可以啊,这么牛逼的大学他退学了……”
  “你们懂个屁,人家爸妈都是那学校的教授,牧斋还不是想去上学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你们知道现在的大学教授多有钱么?牧斋就是一辈子啃老也啃得起呢~”
  “爆料的傻逼请原地爆炸谢谢。”
  ……
  白继劳懵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他把刷出来的微博仔仔细细看了个遍,才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今天下午,忽然有两个S大的学生冒出来,在微博上发了几张牧斋的生活照。他们还爆料说,牧斋之前是S大的学生,因为玩游戏上瘾,跟不上学习进度,本来是要被开除的,学校看在他爸妈都是教授的面子上,让他休学了。
  如果只是几张旧照和几句“爆料”当然没什么,但问题是这两人似乎知道很多内幕,他们爆出了牧斋的真实姓名,还言之凿凿地说“你们去查啊,‘S大’和‘张潭’两个关键词一起查,能查到很多他的记录的”,甚至,他们连牧斋的专业都说了——历史系,还暧昧地暗示牧斋的老爸在学校颇有分量,级别不低。
  这些消息一出,自然炸了。
  牧斋昨天在直播露了脸,刚刚吸引来一大群新粉丝,今天就爆出这样的大八卦……
  白继劳喉咙发紧,又给牧斋发了一条微信:“我刚看到网上的事……你没事吧?牧斋?”
  牧斋依旧没有回复。
  白继劳脑门上满是汗珠,不知不觉间已经用力攥紧手机,指尖泛出青白色。
  又是失眠的一夜。
  白继劳刷微博刷得眼睛都疼了。
  目前微博上关于牧斋的内容大概是这么几种:
  竭力维护牧斋,反对爆料者泄露他人信息的。
  冷嘲热讽牧斋是个屌丝在网络上装逼的。
  和牧斋的黑粉互喷,表示“我们牛奶大神考上的学校你努力一辈子也考不上,就算他真的退学了那也是他自己的决定”的。
  各种不站队只围观八卦的。
  白继劳一会儿愤怒一会儿疑惑,再加上满心焦急,舌头上鼓起来一个大大的水泡。
  牙齿不小心碰到了,疼得龇牙咧嘴。
  到了四点多,他实在撑不住了,后脑勺一蹦一蹦地疼。
  白继劳吃了片感冒药,昏昏沉沉地蜷缩在床上。
  困意渐渐袭来,药开始见效了。
  就在白继劳陷入沉睡的前一秒——
  手机响了。
  “小白,是我,牧斋……张潭,我现在在桃仙机场,你的具体位置是哪?”
  白继劳大脑一片空白。
  三秒后,他忽然反应过来,桃仙机场在沈阳。

第5章 
    
    (一)
    张潭来到沈阳的第十五天,沈阳刚刚经历了一场倒春寒,一团团阴云厚得像新打的棉被,把阳光严丝合缝地挡住。
  此前一天,饭店的老板匆忙关了门赶回家奔丧,他老姑去世了。于是白继劳意外地有了两天假期。
  张潭来到沈阳的第十五天,沈阳刚刚经历了一场倒春寒,一团团阴云厚得像新打的棉被,把阳光严丝合缝地挡住。
  这一天,张潭和白继劳做了爱。
  白继劳的肩膀薄薄的,腰细细的,两条长腿白白的,张潭的手掌在白继劳身上反复摩挲,最终握住他温暖的手。白继劳的左手中指指节上有小小的茧子,张潭问:“这是怎么来的?”
  白继劳一张巴掌大点的脸埋在被窝里,嗓子有点哑:“切菜的时候,要用中指指节顶着刀。”
  “嗯?”张潭没听懂,他活了二十二年,进厨房的次数一只手可以数过来。
  “就这样。”白继劳翻了个身变成平躺的姿势,举起自己的双手,左手手心向下,手掌蜷缩着,中指直接突出来;右手做一个握东西的姿势。
  “右手拿刀,左手要摁着菜,用指节顶着,就不会切到手指。”
  “这都能磨出茧子?!”张潭惊讶地笑了笑:“我玩游戏也没玩出茧子,你厉害。”
  白继劳仰起脸看向张潭,屋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床头灯亮着,更衬得白继劳一双眼睛亮晶晶。
  张潭也看着他,半晌,两个年轻男孩又纠缠在一起。
  春宵一刻值千金,尤其是,这一夜北风呼啸,冬天强劲的尾巴席卷了整个城市,刚长出的树叶哗啦作响——而屋里是温暖如春。
  第二天白继劳一觉睡到了十点半,他睁开眼时,目光正对上张潭的睡颜。他那双神采飞扬的眼睛乖乖闭着,嘴唇嫣红,显得温柔了不少。
  白继劳有好一会儿的失神,直到腰部强烈的酸软抵达大脑,他才怔怔地想,我操,我和牧斋上床了。
  跟他妈做梦似的。
  先是牧斋突然跑来了沈阳,不,不对,先是……牧斋在网上被爆料了。然后牧斋就忽然,毫无征兆地,来了沈阳。白继劳吓得屁滚尿流,但还是把牧斋接到了自己的小房间里。
  牧斋——那天起他知道他的真名叫张潭——一脸疲惫地揉了揉白继劳的头发:“我去酒店住吧。”
  白继劳顿感无地自容,这么拥挤的房间,楼下又是嘈杂的饭店,牧斋怎么会愿意住这儿呢?
  这天晚上,白继劳在吱吱呀呀的单人床上辗转反侧,而张潭没有直播。他发了一条微博。
  “不是学不下去,是无聊。不是休学,是退学。”
  配图是一张S大的退学申请书。
  那之后的三天,张潭没有联系白继劳,也没有直播。
  白继劳战战兢兢地等着,终于在一个睡意朦胧的清晨,等到了张潭的电话。
  “小白,我明天恢复直播,一起开黑哦?”
  “嗯……嗯!。”白继劳骤然清醒过来,捣蒜似的点头,嘴角咧到耳朵根。
  “哎,”张潭轻叹一口气,然后笑了:“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来沈阳?”
  “啊……”白继劳贴着手机的耳朵发烫。
  “来找你啊。”张潭笑着说。
 
  一直到中午,张潭才悠悠醒来。
  他是被青椒炒肉的味道馋醒的。
  微辣而有点呛鼻子,带着青椒特有的清香,可以想象出瘦肉的滑嫩……
  张潭的肚子“咕噜”一声大叫,他迅速起身,从沙发上抓起睡袍披上,直冲向小小的厨房。
  正午灿烂的阳光从窗户挤进来,白继劳背对着张潭,正在炒菜。
  他细腰长腿地站在那儿,手臂用力时,后背上的蝴蝶骨起起伏伏。
  张潭眼前猛地浮现出昨天晚上,白继劳趴在床上,而他伏在白继劳身上时,白继劳瘦劲的后背……
  张潭又有反应了。
  (二)
    两个人昏天黑地的厮混了三天,白继劳回饭店上班的时候,收银的妹妹问他:“白哥,你崴着脚了?”
  
  白继劳脸一红:“没,昨天睡觉硌着腰了……”
  
  眼前又浮现出种种少儿不宜的画面,张潭……呃,手机响了。
  
  打电话的人正是那个上一秒还在白继劳脑子里全裸的。
  
  “小白,”张潭的声音沉沉的,听得白继劳心尖一阵酥麻:“今天下班直接过来。”
  
  “啊,嗯,那我得晚点儿来,我下班了还得收拾收拾东西。”
  
  “大概几点能收拾完?”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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