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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城2部完-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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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蓄意的伤害面前,这些规则显得太过疲软,连过场都算不上。拒绝签字只不过多给对方一个施虐的理由,他身上的种种伤痕与记录上的平淡无奇有多么不符,没有一个押送官在意,相反他们都恨不得留给他最深刻的报复。
    男人收走了文件后,便将手里的肉扔到不远处的地上,在俊流急切地挪动身体并用手去拣它时,对方站了起来,猛地用脚将那块已经沾满灰尘的咸肉踹到房间的另一边。
    讨厌的游戏。俊流望着这个嘴角下垂的男人,吃力地从地上挣起来,继续朝躺着那块肉的角落爬过去,他知道这就是今晚有机会吃到的唯一食物,即便他不想参与这个游戏,对方也不会给他额外的选择。
    当他总算接近的时候,站在房间另一头的军官又抬脚将肉踢到更远的地方。即使只有两三米的距离,俊流也不得不停下来喘气,抬头看到这些人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他的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仿佛整个灵魂都已出窍,切断了所有与肉体之间的联系。
    对于俊流来说,最难捱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这种日复一日的人间炼狱不会再给与他更多刺激。他想起刚刚开始流放的时候,遇到的一个墨绿色眼睛的年轻押送官,这个军人有两个兄弟死于战场,连尸首都没有找全。那还是在贺泽境内,昔日的人道律法还在维持着作用,押送官的行为有更多顾忌,因此性侵是迫不得已的手段,低俗而肮脏,却比任何肉体伤害都让人难以忍受。面对俊流的反抗,他拷问着自己本性的良知,又被无处宣泄的愤恨逼迫,一边痛哭失声,一边歇斯底里地强暴他。身为贺泽籍的军人,与这些盟国的押送官不同,伤害这名犯人并不是解气的差事,他们的心在滴血。
    正坐在床边看电视的军官最后将肉块踩在脚下,生硬地对他说,“用嘴巴来拿,我就松开。”等俊流不知廉耻地把脸凑到他的皮靴旁的时候,他抑制不住地火冒三丈,抬脚狠狠踹在这个黑发青年的脸上。俊流闷哼一声摔倒在地,眉骨上钻心的疼痛让他哆嗦起来,皮肉裂开了一条口子,淌下湿热的血打湿睫毛时,视野也像蒙上一层红纱。
    “痛吗?”男人的鞋底用力碾着那块肉直到变得一塌糊涂,咬牙切齿地补充到;  “过去的十几年的战争里,我们的同伴和家人遭受的痛苦,比你要更盛一千倍!”
    俊流彻底打消了吃饭的念头,蹬着腿战战兢兢地往后退,直到蜷缩进墙角里呆着。他像只走投无路的困兽般极力抱作一团,牢牢捂着脸,遮住被血模糊的左眼,压抑着喉咙中发出的含混呜咽,恨不得完全抹杀自己的存在。细细的血丝漫过手指滴落在青灰的石面地板上,像开出一朵朵黑色的霉菌。
    他头昏眼花,胃饿得一阵阵抽搐,却只能安安静静,不敢有别的动作,生怕再次惊动这些易怒的野兽。所幸对方并没有逼上来再接再厉,只是坐在原地,嫌恶地咒骂了几句。
    正当俊流庆幸今晚的施暴有可能到此为止的时候,他的意识突然被电视里正在播放的新闻片段吸引了过去,一句句清晰的播报逐渐压过了嗡嗡的耳鸣声,在他混沌的脑海中回荡,直到突然激起了整个身心的震颤。
    “……最新消息,悖都军驻扎在前贺泽首都郡蓝郊外的最大军事基地——新晨基地于昨日凌晨遭到起义军的大规模袭击,包括其工厂、医院和军官宿舍在内的多处后勤设施遭到严重破坏。此前,新晨基地以向贺泽皇室成员提供庇护而闻名,事发当时,有数十名皇室成员居住的区域受到战火波及,伤亡情况正在进一步证实中,目前已获悉其中数名遇难者身份,其中的一名年轻女性是……”
    当听到那个被脱口而出的名字的时候,俊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手慢慢垂了下去,惊恐地睁大眼睛,死死盯着电视屏幕上显示出来的肖像,在与照片里的人四目相对之时,他清楚地听见自己内心深处发出巨大的悲鸣声,全身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就算被裁定为一级判国罪的那天,万吨倾覆的罪责加诸于身,转眼之间从受尽拥戴的王位继承人沦落成千夫所指的囚徒,俊流的眼眶也从没有湿过半分。然而此刻,泪水突然不受控制奔涌而出,不断顺着他消瘦的脸颊淌下,晕开了血渍,留下了一路路淡红色的痕迹,就像是遍布的伤痕般触目惊心。
    “不……不会的!为什么会这样!不!不!!”他的内心崩溃了,嘶喊着跪倒在地上,拼命锤击着地板,无法抑制地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显然引发了施暴者的兴趣,离他最近的红发男子带着幸灾乐祸的笑,靠近过来,“哭什么?你的女人死了,这么伤心?”
    他弯下腰,一把抓住俊流的头发,将他一塌糊涂的脸仰起来细细欣赏,同时咬牙切齿地说,“这不是好事吗?你们都罪有应得,本来就该死绝了才对。不过死这么痛快未免太便宜了她,应该和你一起判流放,我们也能换个口味玩玩了。”
    俊流不知哪根神经受了刺激,突然怪叫了一声,猛地抬起被铐住的双手,用力掐住了男人的脖子。
    可几乎在这同时,男人触电般抬起身,狠狠地踹出一脚,正好踢中了他的心窝,将他踹倒在地,疼得连气都喘不出来。
    
    第3章 王子的婚约
    
    “我把姐姐托付给你,是希望她能够有个安全的环境过正常的生活。没想到你连商量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就擅自发布了婚讯。”
    长途电话的那一头,尽管齐洛的声音仍然是温和的,被电波的不稳定掩盖了细节,却也听得出责备的意味。俊流甚至能够感觉得到他握话筒的手比往常用力,平直的眉毛拧起折线,像是每一次陷入矛盾的心事时那样。
    由于达鲁非严苛的对外通讯管制,若不是遇到这般急需讨个说法的关口,他们很少有机会进行长时间的即时通话。多数情况下所谓的电话,只是录下一段声讯,经过信息安全机构的过滤后再传递给国外的通讯网,这样的流程不但效率低下,送达的讯息也往往残缺不全。
    “她现在的处境让我很难安心,”齐洛没有心情婉转地表达自己的疑惑,何况他们之间也不需要什么婉转。他轻微忧虑的神情倒影着面前的无色玻璃上,被斜着滑落的水滴冲洗得摇曳不定。这是在达鲁非安全局三十二楼的一间普通办公室里,窗外雾气缭绕,让这片超高层建筑群仿佛被云雾托起在半空中,阵雨的倾泻正迫使树枝不断互相抽打。
    “我希望你是理智地考虑了这个决定,如果你是出于同情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已经答应我了。”俊流一边透过电波描摹着对方此时的表情,一边略显强势地说,“你知道这件事只有我一厢情愿是不可能的。”
    “或许由我来说这些话不合适,她只是个普通女子,一时的冲动并不代表她想清楚了一切。但是你不同,你是可以预料到这种决定的后果的。你真的明白这会给你们带来多大的困难么?”
    “如果我不明白,你还能走得那么潇洒吗,小洛?如果我是个做事冲动不经大脑的人,只要我对调度室下一个命令,你那天搭乘的车就会永远停在站台上……”
    “你果然还是对我离开的事情耿耿于怀。这和我姐姐有什么关系,你觉得这是她造成的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俊流也不由地提高了声调,“我没有荒谬到把她当成你的影子。虽然一开始的时候,我们聊得最投机的话题都是你,你也算是我俩的牵线人吧。”
    “我宁愿自己不是促成你做这个决定的契机,这对姐姐太不公平了。”
    齐洛丝毫不退让的回答让对方噤声良久,在一阵尴尬的互相沉默中,他叹了口气,决定再也不克制盘踞在内心的疑虑。
    “对不起,俊流。如果你是一个和我们一样的普通人,今天我会兴高采烈地祝福你们。这不是你的错,但你是上官家的嫡亲血脉,却要和一个异国平民结合,阻力可想而知。姐姐一旦和你有婚约关系,难免会沦为权力倾轧的目标。你现在正处在从储君向执政者过渡的敏感期,任何行为都会成为政治象征,你那么聪明,不可能还不清楚这点。”
    “我很感谢你对她的好意,但有必要一定得这样做吗?”齐洛追问道。
    “我并没有强迫她接受任何安排,她虽然是你姐姐,但也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幸福。”
    俊流说完不悦地补充了一句:“难道你觉得我在利用她?为什么你还是这么不相信我?”
    这意味着对方摊出了理智对话的底线,再无转圜余地,齐洛也已不忍心再说下去,他无奈地转过身靠在落地玻璃上,任由另一面冲刷而下的细流带起的凉意直透脊背。
    “  那么俊流,你告诉我,你真的爱她吗?”
    他刻意加重语气。这关乎一个女性幸福的最关键问题,不能回避。昔日的情意也许可以让彼此不屑于任何的怀疑,但惟独这个问题,他必须知道答案,否则就算对方是上官俊流,他也不能将姐姐安心交付。
    然而,齐洛的心竟突然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这个问题本身就是可怕的。俊流必定不会迂回也不会撒谎,但答案是或否,亦都是一种失落。
    像是远隔千里也能对他一闪而过的情绪了如只掌,俊流轻笑出声,气息吹在话筒上带起一阵沙沙杂音,让齐洛恍惚间觉得他此刻就在耳畔私语,伴随着熟悉的光影浮动,微熏的夏风掠过身边起伏的草叶,小心庇护起少年心中那不予言说的脆弱。
    “我爱你们。”
    齐梓刚到夏曦园的时候,住的就是曾经弟弟住过的那个房间,最初的几天,她简直就像生活无法自理一般,不习惯睡过于柔软的大床,不知道怎么用浴室的热水器,不知道餐桌上的基本礼仪,到楼下的花园散步都会迷路。她曾经在达鲁非极度贫乏的环境中生存得驾轻就熟,却在这个优渥的王宫里一窍不通。
    俊流常常站在无数扇门窗的阴影后面打量这个茫然的客人,积累已久的好奇混杂一丝莫名的敌意。过去的“姐姐”在齐洛嘴里就是一个代名词,如同信仰般抽象,他们是互相企及不了的存在,如若不是小洛这个穿织命运的结点,彼此的生命远隔世界两端,将永无交集。但谁能想到这个人今天就活生生地站在面前?不管她多么落魄多么卑微,即使像一块破布一样简陋,她就是小洛最爱的人,是她让小洛最终离开他。这个女人太幸运了,她得到了那个孩子全部的爱。
    多么不公平的竞争。他们认识得如此之早,在最初对外界还没有憧憬的时候,齐梓就是那个荒芜的世界中唯一相守的人,她给与他寸草未生的童年所有的味道,触觉和印象,那是关乎于生死存亡的依赖,任何妄图凌驾的人都必定失败。
    相较于俊流的复杂心情,齐梓却像是一张粗糙的白纸般简单,面对着夏曦园里陌生的华美,她四处碰壁,却始终安静得过分,通常时间都不发一言。即便在俊流邀请她共进晚餐的时候,穿上了体面服饰的她也是神色木讷,老是像在发呆想着什么一样,让俊流觉得十分难以沟通。
    但出乎意料的,夏曦园里的女仆们都渐渐和她走得越来越近,她们先是对这个穿得比她们还朴素的客人抱有好奇,随后便发现,齐梓不但会主动帮她们做繁琐的家务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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