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承受巨大压迫,像是随时都要爆炸。岚啸的成员都是千里挑一,个个意志力超群,到最后也都吃不消了。昨晚彦凉回去后宿舍已经熄灯。脑子和胃都空空荡荡的,空得心里发慌,他刚吃了一点干粮就狂吐,吐得头重脚轻,被吵醒的室友抱怨了两句后便用被子蒙住了头,任他揪心的哽咽在黑暗里一遍遍响着。这些异常反应不知肆虐了多久,精疲力尽的他才终于倒在床上睡着了。
尽管是不愿再回想的痛苦,彦凉也非常庆幸自己坚持了下来,因为这是在为即将投入使用的新型战机收集数据,不久之后,他便可能成为第一位新战机的机师,这无疑是另人激动万分的。
朝会在惯常的严厉训话和爱国激励中结束了,学员们开始随着自己的连队陆续退场,准备参加接下来的课程和训练。正当他和安然四处张望着寻找岚啸的其他三位队友时,彦凉的眼中却意外出现了一个不应在此处出现的身影。
那个浅棕色头发,目光单纯地不加任何掩饰的新生。一星期之前,彦凉还高调地在饭桌上讽刺了他和他的同伴。他一直以为对方看上去温驯的性格背后隐藏的是胆怯和懦弱。这种人不应进入他的视线,而是可以随意俯视的存在。但此刻,彦凉却发觉这个孩子站在和他一样的地方,一样是全校最优秀的学生,才能在的地方。
第6章 雏鹰之羽
齐洛接到入学通知的那天晚上,多林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这位室友有条不紊地换上那身被所有学生觊觎过的蓝白色制服。毋庸置疑,那代表它的主人就是一块有待雕琢的最好原料。
系上领带的一瞬间,那套硬挺修身的军服所衬托出来的人完全变了。特制的象牙白色复合面料平整挺括,让刚换下了深色外套的他出乎意料地光彩勃发,英气逼人。除了闪闪发亮的精致领章,虽然是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朴素,齐洛混杂着异族血统的轮廓同样被净化地近乎高贵,胸口上崭新的白鹰标记代表了他已经被赐予这种奇迹的羽翼。
这少有的气质似乎酝酿于兵种本身,贺泽的空军是反侵略战线上少数能和悖都正面抗衡的强大力量,在曾经最为险恶的维雅诺战役中挽救了整个战局,被盟军形容为最锋利的“刃之端”的他们,若不是带着坚定的微笑凯旋,必然就是同心爱的战机在层层密集的炮火之中,绽开如一朵明亮的烟花,连尸骨也鲜少遗存。因而在所有人的印象之中,不曾见到那身白色被鲜血染红的样子,那身似乎永远纯洁的军服,象征着他们所坚守的不可侵犯的尊严。
很快,空军学院破例录取了个身份不明的新生的消息不胫而走。可以理解的是,正处在青春期的少年们在这个庄严到些许乏味的学校里,总感觉是缺少一些必要刺激的,尤其是他们感兴趣的异性只存在于极少数的后勤或医疗部门,而像珍惜动物般被严密隔离起来的情况下,好奇心的泛滥已经是无孔不入了。
虽然俊流比其他人有更好的渠道得知各个学院的轶闻,他却从不以此为乐,甚至已经有些感到不堪其扰,因为他的室友原兹就是个人肉广播站,各种新闻和小道消息经过他的加工之后,每天晚上都能绘声绘色地到每个宿舍输送一遍。
而那个普普通通,甚至活得有点消极的少年以惊人的素质被最挑剔的空军学院录取的消息,大概是俊流唯一觉得有意思的了。
于是在一个千篇一律的新的星期一早上,齐洛默默地站在空军学院整齐队伍的一个角落,穿着他有些不适应的过于体面的制服,面对着被严格封闭起来的军校里一切陌生的面孔和生存环境。谁也没想到就在这平淡无奇,仿佛永远这样循环往复的日子里,贺泽战争史上最传奇的机师,就像是上帝手中完美布下的一颗种子,被悄无声息地启动了萌发的倒计时。
除了姐姐空闲时候教与的一点读书识字的技能,他完全没有受过任何系统的基础教育,被院长勉为其难地安插进一年级,算是应付过了义续的人情。而当他所在连队的基本训练官还未来得及记住这个不受欢迎的新生的名字时,便惊讶地发现,齐洛是唯一一个在初次飞行训练的疯狂翻滚和失重状态下一直保持清醒,并且没有任何不适感的人。那从理论上来说几乎不可能,除非他早已经经过长期训练,或者缺乏耳内维持平衡感的神经。
在接触初级驾驶课的最短时间内,齐洛的学习速度只能用难以置信来形容,他没日没夜地吸收各种战斗机的性能和操作要领,如同一个生命所剩无几的绝症病人那样狂热。虽然贺泽与达鲁非语言相通,但是经过几十年的隔阂和演变,很多口音和表达已经迥异,即使翻着字典也无法读懂稍微复杂一点的教材,可一旦坐在模拟操作界面前,手指碰触到那繁复的仪表和操作杆时,一种不知缘起的兴奋就占据了他。那些文字资料便都化作了鲜活的影象,操控着他的动作,连通了他的血管和神经,变成肉体的一部分,他和那飞行的机器天生就属于彼此,教官的任何复杂演示都无需做第二遍,便能熟练地模仿。
不久之后,出色的考核成绩和评估报告让他得到了院长授予优秀新生的金枫叶奖章,他迅速从处于最低阶的四等学员实现了三级跳,成为空军学院有史以来升迁最快的学生之一,还没到学期末,肩章和臂章便换成了一等级的符号。
今年空军学院的冬天到达了难得的兴奋点,仿佛一夜之间所有人已知道他的名字,快得连齐洛自己都没有察觉。而面对越来越多投射过来的目光,他只不过习惯性地不予回应,不合群的倾向似乎也更加明显了。
入学120日时具有纪念意义的周末,齐洛在寝室温习完课业后就早早去了食堂,星期六的午餐是一年级生也能享受自由用餐优待权的时间,不会有严厉的军官负责维持吃饭时的纪律。他怀着放松的心情,刚刚进去便看见了背对着他坐在一角的黑发少年,让他着实意外了一下。空军学院营区内的食堂离主教学区颇远,一般的学生也不会跨学院吃饭,因此在齐洛正式入学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那小小的闹剧已事隔多月,即使特意去打招呼多半也会碰个冷场,于是他径自去打好了饭菜,正想找个不起眼的地方坐下的时候,却听见一声召唤。
“小洛,这边。”俊流远远地叫住了他,声音穿透了大半个食堂,顿时引发了不少学生好奇的观望。
齐洛倍感尴尬地快步走了过去,却没有放下手中的盘子,而是愣愣站在他的跟前,仿佛在等什么指示。
“不想跟我坐一起么?”俊流头也不抬地问。
一听这漫不经心的语调,想起之前少年对他不冷不热的态度,心里突然有些不服气,他稍微壮了下胆,说,“如果你是在跟我说话,至少也要看着我。”
对方的回答似乎有点出乎这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孩子的预料,他抬头愣了一下,忍不住微微笑起来,下一秒便利落地放下了手中的餐具,从座位上起立绕到对方身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从容地弯下腰,替齐洛拉开了椅子。
“请坐。”他不忘报复性地做了一个很标准的“请”的手势。
齐洛在那别扭的气氛里赶快坐了下去,心跳奇怪地快了几拍。
“变成空军学院的优等生之后,连架子也大了不少,想必是不怕更显眼一点的。”俊流小声地调侃着,一边不慌不忙地将盘子里的肉切成大小均等的块状,这时他便注意到了对方袖子上已经与自己同样阶级的一等兵标徽,“你真是深藏不露啊,最近就连我们学院的学生都在谈论你,让我挺好奇的,心血来潮就跑过来了。”
见内向的少年没有回应,他停了下来,“你在听我说吗?有恋姐情结的小朋友。”
齐洛被嘴里的饭小小咽了一下,不由地对上俊流深不见底的黑色眸子,那像是个隐藏着坏心眼的小陷阱,比最捉摸不透的谜语还让人困扰。
“请不要拿这个开玩笑,殿下。”
“我叫俊流。”少年的脸色顿时有点沉了下去,似乎很不舒服这个称谓,他托着下巴,食指慢慢地在桌子上画了个圈,“我特意等你一起吃饭,你却不理我?”
对方一股子坦率的任性让齐洛有点难以招架,他显然没有忘记坐在他面前的人是什么身份,对阶级的敏感是达鲁非人的特长。但他并不觉得讨厌,也许是第一印象的冲击太强烈了,他分享了这个少年不为人知的秘密,理所当然地要对人家态度好点。
“我不是故意的。”不善言辞的他低下头,半天想不出对策,索性从自己的盘子里夹了一个圆圆扁扁的金黄色团子放到了对方的碗里,“这个给你吃吧。”
“什么东西啊?”俊流皱起眉头,不明所以地拨弄了一下这个有点丑陋的玩意儿,让他怀疑空军学院的炊事班在做饭的时候肯定开了小差,要不就是用了个笨手笨脚的实习生。
“我自己做的炸薯蓉,稍微有点没掌握好面粉的稠度,卖相不怎么好,但味道还不错哦。”齐洛说着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迎着光特别爽朗。
俊流觉得心脏都被那笑咯硬了一下,不自然地说,“你……自己做菜带到食堂来吃?”
“嗯,我发现宿舍一楼有公共厨房,自己做一些食物的话能省不少钱。而且这些原料都是我做勤务的时候,炊事班的前辈给的,他们有一大片自给自足的菜园,可方便了。”
俊流这才注意到对方的盘子里,除了几个自制的团子外,就只有一点白水煮过的蔬菜和米饭了。军校的生活虽然朴素,但是日常高强度的训练非常消耗体力,再节俭的学生也不会在吃饭上委屈自己。再加上这里的食堂都享有最高的国家补贴,即便是上好的牛肉,价钱也很便宜,俊流不明白他为什么舍不得,但他并没有再问,只是用叉子叉起那个团子,一口塞进了嘴里。
“好吃。”他津津有味地嚼着。
“不骗你吧。”齐洛见他方才还皱得紧紧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这才松了口气,拿起筷子准备继续吃。
“我还要。”俊流还没咽下去,就赶忙用叉子又去抢对方盘子里剩下的团子,几下就把团子全部叉到了自己碗里。
齐洛的筷子还悬在半空,立刻有点哭笑不得,“那我怎么办啊?”
“我不想吃这个了,换给你吧。”俊流说着便端起自己面前那盘刚刚切好,还没动过的牛排,放到了齐洛的面前,“每天都是这几样,早就腻了。”
他愣了一下,看着面前这道从不敢点的高级大菜,肥瘦均匀的厚实牛肉煎得油亮,配上烤番茄和煮蘑菇,泛着棕红色光泽的酱汁香气四溢,唾液腺立刻旺盛起来,齐洛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少年,“你真的不要了?”
“嗯。”俊流已经头也不抬地吃上了团子,“以后我们都一起吃饭吧。”
两人之间很快只剩细微的咀嚼声。齐洛吃得很开心,这是一道他从没享用过的美餐,每一口都细细品尝着。他不时用余光观察对方那显然经过精心调教的进餐动作,俊流就像在为他粗制滥造的团子做整容手术一样,不慌不忙地切下几刀,入口之前就变成了整洁的模样,让原本根本不觉得自己吃相粗鲁的他也有点自惭形秽起来。
“真是难得。”
身旁忽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这个优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