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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根本动摇不了那份倔强,她的口气变成出生后从没有过的强硬,“已经是极限了,再下去你会死的!”
“为自己想想吧,”俊流看她生气的可爱样子,反而虚弱地笑出来,“救活了他,我会用我的所有来感谢你的……所有的都给你。”
“谁……谁在跟你讨论这个啊?!”爱米一阵局促,像是突然被对方看穿内心丑陋的想法似的,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她也只有埋下头去,将目光重新集中在即将顺利完成的手术上。
“等我马上缝合完毕,不管你答不答应,都必须立刻停止,否则我和伊瑟一起把你拖开!”
手指的动作依然舞蹈般熟练,她掩藏住重重心事,却仍然不能释怀。
俊流,你真的以为我会把刚刚那个场面当成单纯的人工呼吸吗,那种表情,语气……你太狡猾了,就在我面前……故意在我面前表现出来。看过那样近乎醉心的深吻,我还能当视而不见,做个无情无义的罪人吗?
彦凉在落地时短暂的昏迷后醒了过来,胸腹之间剧烈的疼痛着,他切断沉重的伞带,试图从地上站起来,摸爬滚打地摔下去,重复几次后终于能够保持平衡。在迈开前几步的时候又毫无预料地喷出一大口血,是断裂的肋骨刺伤了内脏,他视线模糊,头晕目眩,一时间什么都想不起来,直到转头看见远处MZERO坠毁的残骸。
“真他妈有种……你大概连灰都不剩了吧?”
他取下头盔扔在地上,将嘴里残留的浓血混合着唾液吐出来,跟着笑了一声。虽然在机体发生爆炸的瞬间他下意识按了弹射钮,但仍然被M1无比迅猛的冲击力撞伤。
没有植被的郊外荒地上一马平川,他拖着步子,漫无目的地沿着荒芜的公路移动着,很快被即将破晓的地平线上亮着的车灯吸引,于是径直走了过去,直到能见度明朗到可以分辨黑发少年的背影。
他来不及惊讶俊流为何在这里出现,便兀地发现躺在地上的齐洛那尚还四肢健全的身躯。更无可原谅的是,当眼前的画面提醒他俊流正试图让那讨厌的家伙活过来时,受伤带来的心跳加快让彦凉控制不住自己的烦躁,他几步奔了过去,从背后一把抱住俊流就往后拖。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毫无防备的少年惊叫了一声,当他感觉肘窝的刺痛时他立刻压住插在血管里的针头避免滑脱,但由于被拖出的距离太远,另一端的针头和导管已经被抽离了齐洛的静脉,细小的血流顿时成断线的红石榴般落在地上。
彦凉卡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利落地关闭了输血器的运做,滴在空气中的血很快停止了。俊流的反抗会弄疼他,但制服刚刚大量失血过的虚弱孩子还是游刃有余的,他抓住他不停向后捶打的手,用力将他牢牢禁锢在怀里,即使痛到胸口不能呼吸也是种快感。
“我要你……亲眼看见他死,哈哈……”
他笑着低下头,用带血的脸摩擦着俊流的耳鬓,像是在享受着这糟糕的一切。
爱米同样被这意料之外的插曲怔住,刚刚缝合好的伤口也还来不及包扎,手足无措地看着彦凉的搅局。头脑的狂热让人根本无法拿捏力道,俊流被他的肘弯强力压迫住喉咙出不了声,痛苦的表情突然触动到了爱米的神经,她倏地站起来大声喝止,“你想干什么?!放开他!”
“小姐!”
“伊瑟你别动,按住血管,这里止血需要时间。”她镇静地让他将手放在脱脂棉上,刚刚突然拔出输血针头的动作已经使得伤员的主静脉流血不止。
见彦凉丝毫不把她的存在放在眼里,爱米想也没想便冲上去,抓住彦凉的胳膊,试图将他的手掰开,哪知对方毫不留情,一抬脚便将她踢倒在地上。
“小姐!”伊瑟慌忙丢下还拿在手里的应急灯和止血棉球,跑上前扶住她,转眼便朝彦凉吼着,“可恶,你这个家伙!是哪个部队的,活腻了吗?”
爱米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对待他的异性,她忍住不停地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咬了咬嘴唇擦去脸上的尘土,膝盖和手肘都破了皮让她没能立刻爬起来,却也倔强地迎上彦凉轻的目光,那里面全是满不在乎的轻蔑。
“都别……过来,危险!”俊流艰难地喘了口气,才勉强发出几个音节。没人比他更清楚,身后的男人是没有廉耻之心,什么也能干出来的魔鬼。
“俊流,你还挺有两下子,连小女孩也能收得服服帖帖。”他说着将干裂的嘴唇贴着他冰冷的耳廓,像随心玩弄着停留在掌心的雏鸟,“我啊,可是早就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这个人真的是个疯子!爸爸,菲里……你们在该多好!
爱米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惧怕,正在她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手边突然碰触到一丝金属的凉意,她低头一看,这才发现齐洛的皮带侧面竟然一动不动地别着把枪。
第38章 彦凉的赌局
爱米心一横,一把抽出了这把银光闪闪的自动手枪便从地上挣扎起来,将枪口笔直地对准彦凉。
“你这禽兽!”看着总是被他迫害的无辜少年,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朝对方严厉地大吼着,“立刻给我放开他!”
“哦?”在转瞬即逝的怔忪过后,彦凉轻蔑的表情却更胜一筹,嘴角明显扬起一贯的狂妄,“小美女,这个可不是口红,你懂得怎么开保险吗?”
话音刚落,耳边陡然一声炸响。他惊悚之下还没弄明白,子弹早已擦过他的右脸呼啸过去,温暖的血液下一秒便从被擦伤的耳朵淌出,顺着脖子流到颈窝里。
“不好意思,我从小跟随父亲骑马打猎,枪对我来说还真就像口红一样常用。”爱米眉头轻蹙,手稳稳握着青烟嫋嫋的武器,脸上的神情终于是毫无惧色的坚定,“再不放开他,下一发就射穿你的脑袋!”
彦凉严肃起来的表情说明他已经无法把爱米的警告当作儿戏,僵持了片刻后,他沉默着松了手。俊流刚刚摆脱了身后的禁锢,顾不得计较什么,便再次扑回到齐洛身边,慌忙地将另一边还在空气中摇晃的针头插回他的主静脉。
“伊瑟,你拿着枪看好这个家伙,若他敢靠近一步,就杀了他。”爱米明确地吩咐完毕,将手里的枪小心递给了一旁的士兵,随即转身跪到地上,迅速用消毒水重新洗过手后,继续着手处理伤口。
拿针的手这才开始了微微颤抖。爱米深吸口气,没关系的,你做得很好,虽然不知道发生了怎样不可置信的事,但是心脏已经在微弱跳动了,是死灰复燃的希望!
短暂的心理暗示后,她恢复了镇定,有条不紊地一步步执行着救护程序,当她完全把身边事物抛在脑后,所有注意力集中在了尽快救人的最潜在本能上时,却忽略了巨大的危险正迅速逼近身边的少年,俊流所输出的血液已经超过了自身血量的五分之一,他的性命同样危如累卵。
直到他再也无发掩饰一浪高过一浪的头昏和呼吸困难的侵袭,忽然倒在爱米身边时,女孩这才猛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急忙切断了输血器持续的压榨,将俊流扶到可以平躺的位置。
“不要关……”俊流眼前有片刻的漆黑,在天旋地转的画面刚刚有所稳定时,他立刻拉住爱米的手微弱开口,“他还需要……求求你……”
“不行,说什么也不行,我们不能用一命换一命,那样有什么意义?!”爱米拼命摇着头,就算俊流想得没错,伤员的确还需要更多血液来启动所有的机能,但她无法认同将拯救建立在无谓的牺牲之上。
俊流还在持续乞求着,那样的表情任谁也不忍拒绝,进退两难的境地已经逼得女孩有哭出来的冲动。就在这时,远远站在一旁的彦凉突然说话了。
“我是O型血,”他平淡的脸上出现一抹捉摸不透的笑容,“和俊流一样。如何?要用吗?”
爱米回过头愣愣地望着他,这个刚刚还那样对待过他们的男人,竟然突然主动表示要伸出援手,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不……如果有这个可能的话,俊流就不用继续冒险,伤员获救的希望也大得多。
“可……可以吗?”她在心乱如麻的矛盾中,小心翼翼地问。
“可以啊,”彦凉眯起眼睛,对上俊流此时极端不安的目光,别有意味地说,“这样的话不就皆大欢喜了?不过输血器的软管好象没那么长,你们得先让我过去吧?”
“不能相信他!”俊流忍不下去,勉强从地上撑起来,试图及时阻止爱米的想法继续动摇下去,“绝对不能让他靠近这里,这个男人不是你能够应付的!爱米,听我的话,用我的血就好……”
“真是让我心寒啊,俊流,既然这么讨厌我,我就教你一个好法子,”彦凉笑着耸耸肩,就像在游戏一般,带着漫不经心的态度说,“现在就杀了我,血不会马上就凉,可以直接输进小洛体内,反正是尸体,就算抽干了也没关系,这样你们就没有顾虑了吧?”
这个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啊?爱米一头雾水,呆看着他迷一般的面孔,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为了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只是单纯地想帮忙吗?否则的话他为什么要挑明此事,他难道真的不知道,这个确实可行的办法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不要被他的话迷惑,别再听下去,爱米,他是疯子!”俊流拉着她的手重复着严肃的告诫,长时间与彦凉打交道的经验告诉他,这个人不是能够用正常的逻辑来判断的。
然而爱米已经听不进去了,彦凉的提议所隐藏的圆满结局无疑是她最希望的,对方虽然是个危险角色,但是从身型即可判断他受了不轻的伤,加上己方还有武器在手,这样小小的风险是值得一冒的。
她甩开俊流的手站起来,尽量严厉地说,“这样如何?我们不想杀人,但是,我会让伊瑟用枪抵住你的太阳穴,然后你可以慢慢靠近过来,我会帮你卷袖子、消毒和插输血器,你不能有任何动作,如果你敢有丝毫轻举妄动,他就会开枪打穿你的脑袋。这样,你接受吗?”
“没问题。”彦凉连一瞬的犹豫都没有,便欣然应承。他将手举过头顶之后,便由得伊瑟谨慎地靠近,确实将抢口顶上他的太阳穴。
保持着这样另人安心的姿势走到齐洛身边后他慢慢蹲了下去,将右臂放下伸到爱米的面前,在那同时他看着俊流仍然充满警惕的样子,与之前总是轻佻不羁的态度不同,他安静地目不转睛地直视少年的黑瞳,直到俊流受不了那赤裸裸的目光而别开了脸。
真是让我失望啊,亲爱的弟弟。那么恨我,却也不能下杀手?明明有最便捷安全的方法摆在眼前,你却还在顾虑什么,是不是齐洛的生死也无法让你醒悟?你这个样子根本不是一国之君的料啊。
若今天站在这里的是义征,你的父亲,可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杀戮。而这样软弱的你,放弃了万无一失的机会,把自己和身边的人陷于险境。
是啊,若你真的杀了我取用我的血,我大概会安心,至少在最后时刻你懂得用必要的残酷保护自己。
你果然是,不能再回到贺泽的。
在输血器的针头刺入彦凉的肘静脉,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手臂上的一刹那,他猛然发动攻击,腿向后狠狠一扫,便将促不及防的伊瑟绊倒在地,女孩尖叫了一声,被拔出的针头掉落在地上,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