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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刻看了眼在厨房另一边看着他的老妈,擦了擦手走了出去,笑得停不下来,笑完说:“爽肤水吧?化妆水儿听着就太恐怖了,擦点水而已,没到化妆的程度。”
陆小北说:“不懂,不明白。爱啥啥吧。”
电话都挂了半天了,萧刻还在笑。徐大夫看他一眼,问:“有人戳你笑穴了?”
萧刻于是笑得更厉害了,眼睛都弯成勾。其实这事儿吧,周罪还真有点冤。东西都是萧刻买的,而且提前没打招呼,周罪收到的时候也不知情,但他应该马上就想到了。
收到洗脸套装的那天晚上,周罪半夜直接拍了个照发了过来,问:萧老师,怎么用?
萧刻当时发了好几行的“哈哈哈”,很魔性。周罪在电话那头很无奈,也只是纵容地看着屏幕里萧刻的笑。萧刻笑够了才好好回答问题:洗面奶洗脸,然后水,高的那瓶,最后是矮胖的那个罐子。
周罪隔了能有快十分钟才又发了条:饶了我。
萧刻又是毫不客气的五行“哈”。
难为周罪一把年纪了陪着萧老师折腾,这人看着冷冰冰,但某些方面也真的没脾气。萧刻让他干什么他都没二话,萧刻每天跟他多接触都会有种捡着宝了的感觉。
是真的很喜欢。
手机壳当然也是萧刻订的,就是故意使坏。周罪收到那天直接就套手机上了,晚上打电话的时候说:“刚才找了半天手机,看着它总以为不是我手机,就忽略了。”
萧刻笑得很放肆,说:“那萧老师再给换个颜色深点的?”
“不用了。”周罪的语气里有淡淡的无奈,“这个很好。”
萧刻这两天只要一想到这事儿就很想笑,觉得自己很幼稚,但是既然有人陪着玩儿,幼稚点也无所谓,都是两个人之间的小情趣。萧老师笑够了觉得自己这两天得去店里看看了,徐雯和其他的几个纹身师都回家过年了,店里只剩下一对儿孤苦伶仃的兄弟没人照看,并且一天假都不放,都排了纹身。
最主要的是好几天没看到周罪,其实真的有点想。
但不是有那么个说法么,叫乐极生悲。
萧刻这两天笑得太放肆了,下午有人敲门,他门一开直接就笑不出来了。
那一瞬间萧刻心想,大意了,光顾着撩周老师了,年前晚辈得看长辈啊,他应该出去躲躲的。
门口的人也是一愣,然后顿了顿说:“在呢啊……好久没见了。”
“啊,”萧刻点点头,收起惊讶的表情,说,“过年好。”
“哟小林来了?”老萧从客厅走过来,扯了萧刻一把,笑着说,“来,进来坐。”
萧刻于是从门口让开,走了进去。进去之后跟徐大夫对视了一眼,萧刻冲她叹了口气,徐大夫拍了拍他的胳膊。
门口外面堆了很多东西,林安来来回回倒腾了半天,萧刻犹豫了下还是没出来帮忙。老萧和徐大夫说他东西拿了太多,再这样以后就不让他进门了。林安脸上柔和的笑意和以前一点都没变,让人看了很亲切,很舒服。
林安视线越过他们落在萧刻身上,眼里含着很多内容,萧刻看着他,四目相对的时候还是对他笑了一下。
林安视线挪开的时候眼睛就已经红了。
萧刻在心里叹了口气。
本来决定下午去看周罪的,结果也去不成了。他和林安算是和平分手,没有闹得很难看,所以萧刻不可能拿冷脸来对着他。不至于,没必要。
要不就干脆别碰面,既然让人堵家里了就也别找借口躲出去,林安脸上挂不住,所有人也都跟着尴尬。
“萧刻,你没怎么变,”话题突然落到萧刻身上让他愣了下,林安拿着茶杯,轻轻摸着杯底,“……还是那样。”
“嗯,”萧刻点了点头,然后笑了下说,“林工也还是那么帅,不过好像瘦了点。”
林安坐在单人沙发上,老萧和徐大夫坐长条沙发,萧刻坐在老萧旁边的扶手上,没往别处坐。林安抿了抿唇,很浅的一个笑,垂着视线说:“是吗?我没太注意。”
萧刻从前一直叫他林工,尾音是上扬的,透着调侃和亲密。
林安喝了口热茶,稍微有些烫嘴。他又抿了下唇,问:“最近还好?”
萧刻说:“就那样,凑合吧。”
这种不远不近的寒暄实在是让人难受,萧刻再次在心里叹了口气。
要说陌生,他们曾经是最亲密的。但要说熟悉,他们已经一年多没见过面了,交流几乎是零,对方的近况都是毫不知情的。
多矛盾的状态。
老萧和徐大夫夹在中间也是没话找话,萧刻看他们太难熬了,干脆主动提了出来:“林工,出去转转?”
林安几乎是立刻就点了头:“好。”
萧刻拿着外套出了门,林安回头跟两位老人又说了几句话才跟着萧刻出来。萧刻说:“衣服拉好吧,挺冷的。”
“嗯。”林安应了一声,拉上了拉链。
两个人在楼下小区的花园里绕了一圈都没什么话说,就错开一步,安安静静地走。总不可能一直这么走下去,后来还是萧刻先开了口,一种很轻松的语气问他:“婚期什么时候?”
林安的步子很短暂地定了一下,随后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笑着摇了摇头,低声说:“没有婚期,没定。”
“还不定?”萧刻挑眉,笑着说,“不小了啊,林工。”
林安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寒冬腊月这么走圈实在是少见,萧刻在某一时刻心里想的其实是身上都冻透了,晚上得怎么跟周老师卖个惨,刷个存在感。
想起周老师萧刻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萧刻,”林安看了他一眼,慢慢开了口,“我送你表怎么不收?”
萧刻摇头说:“不合适。林工,别给我买东西,你想看我爸妈的话就买点水果什么的,别破费。”
他对林安的称呼依然没变,还是这两个字。因为林安比他大几岁,感觉怎么叫都不合适,萧刻就一直叫“林工”,林安也爱听。但是听起来的感觉和原来还是很不一样了。
林安自嘲一笑,说:“现在你这么叫我,听起来也没有以前那么放松了。”
曾经在一起五年的恋人,也是萧刻费了心思去追的,在一起的时候也都花了真心。这会儿看着林安有些苍白的脸色,萧刻不可能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有遗憾,有怅然,很不痛快。
但不后悔,不想回头。
他以前尾音上扬着叫“林工”,现在倒总是笑着这样喊“周老师”。
林安的上句话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才不尴尬,脑子里却瞬间跳出来周老师诚恳认真地对他说:“就是继续下去,像你之前说过的那样。”
第28章
“林工。”萧刻还是这样叫他; 然后又重复了一次,“林工。”
林安看着他的眼睛很红。
萧刻说:“咱们不说从前了,你了解我; 你什么时候听我讲过从前。”
他说这话时候脸上还带着点温和的笑意; 但说出口的话听起来却有些绝情和残忍,林安搓了搓手指; 站在那里的样子看起来那么单薄。他开口时嗓子都有些哑了:“可是你不说我不说,它也依然是存在的。”
萧刻点点头; 说:“对; 它就是存在的; 而且不能否认那很好,它非常非常美好。我尊重世界上一切“‘存在’,但不代表我要永远沉浸其中。”
当初分开的时候萧刻没说过重话; 他只是迅速地做了个决定,然后立即执行了它,没有过丝毫犹豫。不是他对感情不重视,相反其实是因为尊重感情; 把这看得很重,所以眼睛里才不揉沙子,不能让它变成两个人的累赘和痛苦。
林安当然了解他; 所以分开之后他没怎么联系过萧刻,因为知道联系了也没结果。萧刻说完他轻轻碰了碰下巴,声音很落寞很哑:“的确是我更放不开一些……当初也确实是我做错了。可是我没有真的做错什么,我没跟她在一起; 跟你……分手之后我一直单身。你说得对,我的确了解你,所以我不敢去找你,即使我非常后悔。”
他直视萧刻的眼睛又重复了一次:“萧刻,我非常后悔。”
眼前人还是自己熟悉的样子,从前每晚睡前每天睁眼见到的人都是他。萧刻闭了闭眼,然后抬手轻轻拍了拍林安的后背,说:“新年快乐,林工。过了这个年就翻篇儿吧,路得往前走人得向前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萧刻把林安送到小区门口,林安的车停在那儿。他走的时候萧刻也只是冲他摆了下手,什么也没说。该说的都说完了,至于一声虚伪的“再见”也没有说的必要,萧刻压根儿也没想过要再见。
萧刻上去的时候老萧正打着盹儿,躺床上眯着。徐大夫带着眼睛在摆弄手机,见他回来问了句:“走了?”
“走了。”萧刻换完鞋往手上呼了口气,说,“够冷的今天。”
“哪天不冷,腊月天儿没零下三十度都算宽容了。”徐大夫打量着萧刻的脸色,没多问,也没多说。
萧刻“嗯”了声,脱了外套洗了洗手,之后就进了自己房间没再出来。
话说得很痛快很绝情,但每一段感情的结束都会带走点什么,因为它后面连着情感和人心。能做到不纠结不犹豫地拒绝已经很不错了,但要说一点都不影响情绪心里波澜不惊那是不可能的。
萧刻当时自嘲地想,的确是这两天笑多了,有点过于狂妄了。
老萧醒来之后跟徐大夫在外面小声地不知道都说了什么,反正是都没进来打扰他。萧刻躺自己床上闭眼休息,一直没睡着,但也没想醒过来。脑子里很乱,纷纷杂杂过着以往的片段。胸腔也很沉闷,堵着什么让人一直觉得不痛快。
下午他出去时候估计也是真冻着了,躺了会儿就觉得自己这么难受应该也不只是情绪的事儿,头疼,也晕。
徐女士把门开了条缝看了他一眼,见萧刻还老实躺着就没出声,又要关门走。萧刻叫了她一声:“别走,徐大夫,你有患者。”
这一张嘴顿时皱了皱眉,什么破声儿,难听。
这几乎不用诊断了,听声就知道了。老妈进来摸了摸他额头,摸完弹了个脑瓜崩:“我要不进来还挺着呢?”
“没劲儿喊,我现在就是只虚弱的小羔羊,徐大夫救我。”萧刻把手伸过去,知道摸完额头徐大夫习惯摸摸手心。
“没事儿,吃个药睡觉。”徐大夫把被掀开让萧刻翻身进里面去,“晚上我给你煮点粥,被窝里闷一宿什么都好了。”
家里有个大夫,平常感冒发烧他们从来不去医院。萧刻怎么摆弄怎么是,吃了药喝了热水,接着缩被窝里挺尸。老萧进来看了看他,带着小眼镜,从眼镜上面偷偷瞄。瞄完还说风凉话:“哟,病了啊?见着小林难受了?”
萧刻没睁眼,但是眼珠在眼皮底下转了转,证明这人是醒着的。他闭着眼说:“萧老师有点人性,你儿子发着烧呢。”
老萧压低声音笑了两声,故意问:“要真那么难受就跟小林再和好算了,我看小林有这意思。”
萧刻发出一声病弱的呻、吟,声音拉得长长的,喊:“徐大夫……徐大夫你家属骚扰患者。”
徐大夫在外面客厅说:“闭上你那破锣嗓子。该睡觉的睡觉,该出来的赶紧出来,别瞎闹。”
萧刻睁开眼看了看他爸,笑着说:“请吧萧老师,医生下驱逐令了。另外我难受是因为我让风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