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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越从初中起就打群架,到了高中徐腾辉和连微进一步放宽他的自由,给钱从来不含糊,这些累人的事徐越大少爷就懒得干了,一直是给钱让一帮狐朋狗友代劳。
这回也不例外。程时逸每天六点准时去学校附近的咖啡店打工,必经一条小弄堂,蒋映周说了,已经叫好了一帮兄弟在那候着,等着给程时逸“送礼”。
徐越这天闲着没事干,去学校考了场试,不过进考场迟到了两分钟,戴着耳机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进来的,连笔都是举手问监考老师借的,监考老师是新来的,脸都绿了,让徐越考完后留一下。
徐越自然是没留了,不仅没留,还提前交卷了,一大半的空白,洋洋洒洒,看着很是壮观。
走出考场,徐越直接坐进了教学楼外停着的章恕的跑车里。等了几分钟,戴着墨镜的章恕才慢悠悠地走过来,一边还和一个穿着清凉的女生飞吻告别。
徐越不屑地哼哼:“你笑的真淫|荡。”
章恕扭了扭车钥匙,一脸得意的笑:“你就嫉妒吧。我听那美女说了,你说过‘垃圾学校垃圾人,破学校没一个女的能看’,所以你们全校的女生都讨厌你。”
“多嘴。”徐越冷笑了声,“我也没说错。”
章恕发动车,问去哪里,徐越抬手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勾了勾唇角:“先去吃点东西,等下带你去看好戏。”
徐越那笑容坏透了,章恕心里头知道准没什么好事,不过他们这伙人都是没什么道德节操的,一样败坏。章恕听徐越说了前因后果,也兴奋起来:“好久没干缺德事了,我倒有点手痒。”
“怎么?你也想去?”徐越摇头,一脸鄙夷,“不嫌脏手。”
徐越和章恕去市里吃了顿日料,然后又不远万里的跑回A大附近,把车停在那条预定行凶的弄堂对面。
此刻是下午五点四十分,蒋映周叫的那伙人在两分钟前经过他们车,大概有七个人,每个人手里有根大木棍。
“职业流氓啊,不会出人命吧?”章恕话是这么说的,脸上却带着不羁的笑容,“啪嗒”点燃一根烟,猛吸了一口。
徐越呛了两声,瞪他:“你再在我面前抽,信不信我直接抽你人?”
“行行行,不抽!”章恕服输,把烟头直接往外一扔,旁边正好走过一个环卫工,骂了一句“没素质”,章恕嘴角一歪,很有兴致的伸出脑袋接了一句,“老不死的!”
章恕刚骂完,徐越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轻声说:“来了。”
章恕抬头,只见不远处,离弄堂口三十米的地方,背着黑色背包的程时逸,垂着脑袋无精打采的走着,他和徐越身形相仿,侧脸也有点像,只不过皮肤比徐越白罢了。
章恕打趣:“这个角度看过去,这人和你还真有点像。”
“别废话。”徐越探了探脖子,烦躁地皱眉,“怎么旁边有人?”
章恕一愣,侧过身子再看过去。果然,程时逸右边站着个陌生男子,一样的大高个,那人穿着气质却和程时逸完全不同。一身黑色运动装,没背包,手插在裤兜里,一脸的冷漠,又潮又酷,就是看不清脸。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人察觉到什么,忽然往他们这方向看了一眼,章恕赶紧将车窗升上,被徐越嫌弃了一句“此地无银三百两”。
在离弄堂五米的地方,两人突然停了下来,那个陌生男子转身向相反方向走去,而程时逸照常直走拐弯,徐越松了口气。
他最恨原定计划出状况,收拾一个就是一个,有第二个就容易出幺蛾子。
程时逸走进弄堂才几步,那群人就围了上去。
章恕拿起徐越丢给他的摄像机,准备把精彩的画面全都拍下来。徐越说这算是送给徐俏的生日礼物,不过他觉得有点没品,所以自己不动手,全部交给章恕了。
章恕这人颇有恶趣味,不仅没拒绝还挺高兴的。
徐越没什么变态嗜好,知道即将开始的戏码,反而低头玩手机了,可手机上的赛车游戏界面刚跳出来,章恕就抓住了他胳膊:“阿越!来人了!”
徐越眼皮一跳,猛地抬头,居然看到刚才走掉的男子折返过来,以极快的速度冲进了弄堂,干净利落的动作,没几分钟就把那几个小混混给收拾趴下了,而他自己——徐越没看错的话,只挨了一记闷棍,就是不知道重不重。
而程时逸已经愣在一边了,像个大木桶,完全傻眼,屁事都没有。
“操!”章恕怒骂了一声,手里一抖,摄像机摔到了地上,章恕弯腰去捡没注意,徐越却看到那个男子迈着极快的步子向他们的车走来。
徐越不自觉转了转手上的银质宽戒。
刚才距离太远,徐越没看清楚这人的模样,现在倒是一清二楚。
和他相仿的年纪,棱角分明的脸,轮廓极深,大双眼皮,眼睛形状尤为漂亮,就是整张脸……冷的像带了冰面具,好像马上要掉下冰碴子。
他的手指在车窗上轻轻扣了扣,徐越把车窗降下来,换上一副慵懒的面孔:“哥们儿,什么事啊?”
章恕此时已经把摄像机捡了起来,看到那男子的时候整个人一怔,徐越威胁似的横了他一眼,章恕低头,乖乖装隐形人。
那人把徐越的墨镜拿下来挂在他的领口:“下次打人记得自己上。”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说话的时候眼睛死盯着徐越,眼神极具压迫感,一字一句,像是一个个致命的棋子,掷地有声,“没种单挑,就别搞这些玩意儿。”
他说完就走,程时逸那个怂包跟在他身后,回头看了徐越他们一眼,又迅速别过头,慌慌张张的样子,像个小媳妇。
“我!操!他!妈!”等人走远了,徐越终于抑制不住愤怒地大吼了一声,双拳猛地砸到车窗前,把章恕吓了一大跳。
“阿越……”
徐越感觉自己胸腔里有一把火轰隆隆烧着,他还从未这么生气过,整个人都快炸了。那人的神情语气,无不暗示着他对他们的态度:鄙夷。
徐越对别人的讨厌无所谓,也可以无视外界对他的评价,可他是个骄傲到死的人,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别人看不起他。
士可杀不可辱,徐越不知道那男子是谁,只好让蒋映周查,蒋映周也不知道怎么办事的,愣是什么都没查出来,徐越只得把心里的怒火和仇恨转嫁到了程时逸身上,他这会儿比徐俏还恨程时逸,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
没经过什么挫折的富二代,心眼大抵都是针眼一般小。徐越偏偏是个犟脾气,最吃不得激将法,一晚上左想右想,决定第二天自己去堵程时逸,顺便搞清楚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货是哪滚出来的。
根据蒋映周的情报,程时逸每周末晚上八点会去一个叫“时光”的酒吧打工到一点下班。这天晚上下着倾盆大雨,雷电交加,徐越在家磨蹭到零点出门。临走前连微还是在打麻将,嘴里念叨着:“和你爸一个样,不着家。”
徐越不置一词,“砰”的甩上门。
雨太大了,雨刷器形同虚设,轰鸣的雷声没断过,身后的喇叭声都听不清,徐越的车开得前所未有的慢,好不容易到了酒吧所在的街道,就在徐越准备掉头停车的时候,前方车辆的远光灯忽然照了过来,紧接着,一声巨大的喇叭声如同惊雷般响起,徐越猛地一惊,眯起眼睛。
不知从哪冲出来的集装箱车打横冲了过来,徐越猛打方向盘,在千钧一发之际和对车擦身而过,他刚松了口气回过神来,前方却突然出现一个人影,“砰”的一声,直接猛力冲上了他的车!
那人整个人扑在他的车窗上,脸贴着玻璃,嘴角和鼻子里都流出了鲜血,徐越恍惚间觉得这面容有点熟悉,下意识猛踩刹车,可车还没停住,下一秒,刺眼的车灯再次闪过,那失控的集装箱车从侧面撞上了他的车门!
徐越感觉到一阵剧痛,随即便失去了知觉。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此时,雨势已经变小。
徐越疲惫地睁开眼睛,身上哪哪都痛,哪哪都是湿的,被雨水冲淡的血腥气在鼻间蔓延开来,徐越想伸手抹一把,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他此时……居然整个人都是趴着的!
徐越一惊,抬了抬头,眼神自然的目视前方,却在下一刻几乎吓破了魂!
——隔着车玻璃,他看到一张自己的脸。满布鲜血,一侧脸颊下还插着一块碎玻璃!
徐越整个人一哆嗦,从车前盖滚落下来。
四周响起了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徐越睁大眼睛看着漆黑的夜空,一滴滴冰冷的雨水毫不留情地砸向他的脸,他感觉到说不清楚的酸疼,还有,一丝莫名的悲伤。
他的视线模糊了。
“程时逸!程时逸!”
徐越的面前出现了几个模糊的人影,他看不清楚他们的长相,只知道其中有个人不停地喊着一个不是他的名字,还伸出手拼命拍打他的脸。
那声音,有点熟悉。
低沉的,磁性的。
曾经带着挑衅的,这会儿却充满慌张。
他们在叫谁?
程时逸是谁?
他是徐越,他不是程时逸。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  ̄3)(ε ̄ *)
☆、第2章
徐越从未做过这么长的梦,梦里见到的面孔都是陌生的,可看着他的眼神却是熟悉而满富温情。无数双手抚过他的脸,含情脉脉的叫着别人的名字。
——“程时逸”、“程时逸”……
徐越猛然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鼻子闻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他扭了扭头,果然看到在病房里忙活的小护士。小护士背对着他不知在干什么,直到走出病房门都没回头看他一眼,因而也没发现他已经醒了。
徐越的一只手扎着针在吊盐水,另一只手抬起来揉了揉脑袋。这样看起来,他身上并没有什么伤,虽然稍稍动一下就痛。
徐越没有失忆,知道自己昏迷前出了车祸,也记得那个现在想起来依然浑身发抖的场景:他看到了自己的脸。
他现在清醒了,自然而然觉得那只不过是自己经受猛烈撞击后一时脑袋进水产生的错觉。他怎么可能看见另一个自己呢?
徐越放下自己揉脑袋的手,在眼前晃过的时候,忽然觉得这手有点怪异。手指纤长,骨节太细,细皮白肉的。他张开虎口看了看,第一眼就呆住了。接着又里里外外凑近着仔细琢磨了一番,之后换了只手接着找,找来找去,都没找到那个伤疤。
那个疤痕是拜你他那个不靠谱的妈所赐,在他尚在襁褓的时候,连微抱着他打麻将,一边还抽着烟,不一不小心烟头就烫伤了他的虎口,这疤一留就是二十多年。
“不可能啊……”虽然只是个疤,可徐越冥冥中觉得这是件了不得的事,越找越急,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里走进来一个男子。
白T恤和卡其色的裤子,宽肩窄腰大长腿,一脸的冰碴子,徐越懵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这不就昨天那个和他挑衅的小子吗?!
他本来就掘地三尺的找人呢,这会儿这小子自个儿蹦出来,“屈辱”的记忆涌上心头,徐越刚想发作,哪知那人忽然伸手,有点迟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徐越傻眼了,愣愣地看着他。
这又是哪出?!
“你别误会,我过来,是看在我们好歹相识一场。”
徐越抬了抬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