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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抢了江灿若的毛线帽子，他也试图去抢过，但没有够着，几个男孩来回扔来扔去，崔琦甚至也接过来扔了一次，她看到江灿若望向他哥哥，那时候江灿尧咳了一声，刚要开口，帽子被扔到了冰面上，他跺了跺脚，拍着江灿若的胳膊，“我去给你拿回来。”
后来顾玮总是很后悔，那天哪怕她能多说一句，把江灿尧叫回来，事情也就不会发生。她心里明白这件事跟江灿若没有关系，但那个男孩被冰冷的河水吞噬了，她恨死了江灿若。
大概江灿若真的不记得自己了吧，顾玮看着赵燃给他夹菜，心里这样想着。那天是她第一次跟那群孩子一起玩，也是最后一次，那个通讯还不发达的年代，即便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她和崔琦也断了联系。
赵燃是跟她在一起了，但有时候她并不开心，她常有一种错觉，在赵燃心里，江灿若比她重要得多。最严重的一次争吵是那个大雪的夜晚，她精心打扮了一番和赵燃出去吃烧烤，还有堂哥顾赟，吃到一半，赵燃接了个电话，接完便神色慌张地说要去帮江灿若找他妈，本来顾赟在旁边，她想给赵燃留点面子，但还是没忍住。
——“他妈丢了，他不能报警吗？你是警察还是怎么？”
“我跟你说对不起还不行嘛？灿若她妈妈情况特殊，他家就他一个人了，我去帮帮他，下次我再请你大餐好不好？”
“赵燃！江灿若江灿若，你总是提他！到底谁才是你女朋友？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女朋友，今天你就坐在这里别去！”
“你这不是无理取闹吗？饭下次还能吃，你看现在外面雪下这么大，我又没疯又没傻，好好的烧烤不吃干嘛非要出去？这还不是朋友遇到了困难，总得帮一帮吧？”
“行，你去，你现在就去。”那一刻顾玮忽然失去了争辩的兴趣，她拿起一串呲呲冒油的烤肉，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她知道赵燃在看他，她没有抬头，赵燃叹了口气，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后来，分手似乎已是必然。顾玮也是个好面子的人，她本想着，要分手也是她甩赵燃，没料到赵燃先写了分手信。这口气她怎么也咽不下去，所以她忍不住要去甩江灿若一巴掌，她忽然发现，原来这几年，她毫无长进。
有小姐妹要替她出气，这几年她在父母亲戚面前扮熟了乖乖女的角色，其实她跟顾赟的那些个小女友们也玩得很开。其中有个叫秦天的女孩儿，抽烟打架泡吧飙车谈恋爱样样在行，是顾赟最喜欢的一个，她听说了顾玮跟赵燃分手的事，把夹着的烟按灭，骂了一句“x”。
顾玮知道秦天叫了人来堵江灿若，秦天把他回家的路线摸得门儿清，她什么都没说，似乎默许了秦天的自作主张。那个课间，顾玮溜到江灿若他们班教室外，把他叫了出来，“我朋友找了人来，就在今天，你找个理由别跟赵燃骑车回去了。”
“知道了。”顾玮看到江灿若眼底的讶然一闪而过。
“还有，别跟赵燃说。”
“我知道。谢谢。”
顾玮笑了一声，下午的阳光照在走廊上，她转身走开了。她没去问那天江灿若使了什么法子，总之秦天她们没堵到人，之后几天也是。
秦天自然猜到了是有人通风报信，便来找顾玮，顾玮很干脆地承认，秦天愣了一愣，抛下一句“不识抬举”便离开了。顾玮知道江灿若没有告诉赵燃，也是，至少留下了最后一点尊严。
多年后，赵燃结婚，新娘是顾玮不认识的女人。那时候她也有过了几段感情，赵燃结婚的事还是当年表白时陪她的那个女生告诉她的。那几年她一直没有看清赵燃和江灿若到底是什么关系，她只是在大学的假期偶然在街头碰到过江灿若，两个人站在行人匆匆而过的街边聊了两句便又分开，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他。
（本篇完）
卢雨篇
雨下了好几天。
工作日，生意冷清。打着伞的人匆匆走过，不曾朝店里看一眼。卢雨搬了个椅子坐在门边，捧着手机看抖音，其实看多了也就那么回事，卢雨觉得有些乏味，点了退出。雨还在下着，人行道的地砖缝汇成细流，不知要流向何处。
隔壁是个奶茶店，傍晚的时候，常有看上去是情侣模样的男女来买奶茶，卢雨喜欢草莓果茶，甜甜的，很合她的口味。刚才快递员送快递来的时候，她打着伞出去顺便瞧了一眼，这样的天气，奶茶店的小妹也坐在柜台后面发着呆。
雨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反倒越下越大了。一个撑着伞的男人从店门口快步走过，西装革履，提着公文包，裤脚像是已经湿透。“这人是要去哪呢？”这个念头在卢雨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也是一个相似的雨天，那还是初三的时候，周五放学，那天天气本就不怎么好，出了校门没走上一段路，忽然哗哗下起了雨，卢雨忘了带伞，只得跑到路边的店门口躲雨，说来也巧，她刚站定，就见到赵燃和江灿若撑着伞朝这边走来，两个男孩子似乎发现了她的窘境，她看到赵燃侧过身对江灿若说了句什么，江灿若点了点头，两个人很快便站到卢雨身旁，赵燃收了伞，递给卢雨，“你没带伞吧？借你。”
“不用了，我再等等就行。”
“这要等到啥时候呀？打伞去坐公交吧。我们有两把伞，没事的。”
“是啊。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的。”江灿若也开了口，“我们一把伞够了。”
“好……好吧。”卢雨接过雨伞，声音有些低，“谢谢。”
“谢啥？”赵燃嘿嘿一笑，“我们就不陪你了，你注意安全。”
“嗯。谢谢。你们先走吧，我也去坐公交了。”
赵燃也没有再说什么，从江灿若手里接过伞，便走开了，卢雨略朝外站了点，望向两个男孩子的背影，赵燃走在江灿若的左手边，他举着伞往右边倾，卢雨见到他的左肩像是湿了一大片，她忍不住将手中的伞握紧了些，“他们俩的关系真好。”她默默地想着。雨竟越下越大，视线模糊一片。
周一上学，卢雨把晾干叠好的伞还给赵燃，叠伞的时候她还嘀咕了几句，果然是男孩子用的伞，新伞用过一次便再也平整不了了。见卢雨还伞给赵燃，坐在旁边的两个男生开始打趣，卢雨懒得理他们，好在赵燃也没有附和，这事便过去了。
后来不知道谁传的闲言碎语，说她暗恋赵燃，这话甚至传到了班主任的耳朵里，某个课间，课间操结束，男生女生推搡着从操场回来，班主任在走廊上叫住了卢雨。
“你最近是不是有恋爱方面的心思？”卢雨没料到班主任是找她谈这个，也没想到他这么开门见山。
“老师，我没有。”
“真的？我也觉得你……”
“老师。我真没有。您是说赵燃吧？”卢雨不明白自己那时候哪里来的勇气，也跟班主任一样开门见山，“您别听班上同学乱传，他们都是瞎说的。”
“好。那我就相信你。初三了，中考也快了，你多想想办法提高自己的成绩，不要为别的事情分心，知道吗？”
“我知道，谢谢您。”
回了班上，在椅子上坐下，卢雨沉默了片刻，还是赵燃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她不得已回过头，发现赵燃和江灿若都在瞅着她。“刚刚老班找你了？”
“嗯。”卢雨点了点头。
“没事吧？”
“没事，就说了几句学习的事。我这两次考试考得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哦，这样啊。”赵燃揉了揉江灿若的头，“你让灿若教教你嘛，要不他闲着都没事干。”
“手拿开。”江灿若瞥了他一眼，赵燃嘿嘿一笑，又趴到了桌子上。
卢雨觉得自己不是读书的料，初三那年春天又遇上了非典，放假待在家里的那段日子，课本她一页也看不下去，偶尔她也会想到赵燃，她知道赵燃跟江灿若是邻居，依江灿若的性子，这时候应该在拉着赵燃学习吧，想到这里，她又捧起了从表姐那儿借来的小说。
等到再回学校，天气早已转暖，大概是有些日子没见，卢雨觉得赵燃似乎又长高了些，他还剃了个寸头，卢雨竟觉得意外的好看。只是，她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思。
初中毕业，卢雨就真的没再读书，她去了外省打工，干了两个月又跑回Q城。十月的那天她来Q中，见了江灿若和赵燃。走廊上映着下午的阳光，她看着赵燃渐渐走近，穿着Q中的校服，身量挺拔，那一刻她忽然有些羡慕，后悔没读高中，但这念头就像过往的许多个念头一样，转瞬即逝。
傍晚卢雨跟两个男孩子吃了顿饭，她已经打扮得比同龄女生成熟许多，和两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坐在一桌，邻桌的人时不时斜着眼朝这边瞧，她只作没看见。
赵燃还是那么闹腾，江灿若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卢雨在心底笑了笑，她知道自己走上了和他们不同的人生轨迹，她倒是很希望自己能够记住这两个男孩子的年少模样。
吃过饭，三个人在街头分别，正是桂花开的时候，桂花的香味直往人身上冲。时至今日卢雨已经记不清那时候她叮嘱了一句什么，只记得赵燃嘿嘿一笑便揽着江灿若离开了。在他们的头顶上空，月亮已经升了起来。
事情的发展超乎了卢雨的预想，等到她回过神来，已经结婚了，在她的那些老同学还在读高中的时候。其实也谈不上不满意，没两年她就生了个儿子，婆家很高兴，样样服侍到位。
婚后两个人的生活终归是免不了争吵，孩子，家庭卫生，饭菜，生活费，说来说去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后来儿子上幼儿园上小学，她渐渐感觉那口气缓过来了，她盘了两间店铺，开始卖衣服，早几年她在服装厂干过，知道能在哪里进到满意的货。老公起先开出租，这两年网约车很红火，他便也跳了槽。
离开Q城，这么些年在老公长大的城市生活，唯一不习惯的是饭菜的口味，她爱吃辣，爱吃咸，但这里的饭菜多是寡淡，她有时候会给自己加小半勺辣酱。初中同学，除了同桌的女生，剩下她都没有联系了，毕业十年聚会，她也没去，实话说，她兴趣不大，是有家庭有孩子的人了，那一点点情愫，早就没了影踪。
“老婆，我刚接了一单，送人去P市，今晚不回来吃了，你跟毛毛吃吧。”
手机震了一下，卢雨拿起手机看到老公发来的这条微信，她回了一句：“知道了。下雨，注意安全。”
微信讨论组里，几个小姐妹正在商量着国庆假期去哪里玩，有说去云南的，有说去陕西的，还有说去泰国的，都是小区里的年轻女孩。卢雨没有说话，其实她也想跟着她们出去玩，但是，儿子上班要接送，老公每天在外面开车，也不能让他做饭，这两年虽说男女老少都选择了网购，但店里时不时也能卖出几件衣服，关了门去玩个几天还有些不舍得。
儿子嘛，可以送到他奶奶那里待几天，老公让他在外面买饭吃，店子关几天就关几天吧，也赚不了几个钱。想到这儿，她又把手机扔回了桌子上。
（本篇完）
季天楠篇
拍本科毕业照那天，是季天楠最后一次见江灿若。每个专业被安排在不同的时间拍毕业照，那天晚上季天楠犹豫了十来分钟，还是给江灿若发了信息。
“明天上午你有空吗？我们院拍毕业照，你想来跟我拍张照吗？”
江灿若回得很快：“好。什么时间？”
“要先拍集体照，你九点之后再过来吧。”
“好。”
季天楠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