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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斯的眼珠慌乱的快速转动着,似乎因为撞到了头部而导致思考有些困难。
他忽然抓起王崴的手,用力擦了擦他指节上的血迹,因蹭到了上头的伤口,疼得王崴倒吸一口凉气。
“你先走。”王斯抬头看着王崴,眼睛终于恢复了些澄澈。
“什么?”王崴一时没听明白。
“你回公司去,就说一直在B市,这的事你什么都不知道。”王斯顶着王崴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嘱咐。
“什么意思?”王崴皱着眉,心中有些抵触。
“我跟他有什么冲突,那都是我家的事,你卷进来可就说不清了。”
“有什么说不清的!”王崴恼怒的甩开王斯的手,“要不是我进来,他得打死你!”
王斯摇摇头,因为疼痛而紧紧皱着眉,“你别冲动……他这个人……没理还要搅三分,你掺和进来,他肯定要拖死你的……所以你先回去……”
“我不回去!”王崴打断了王斯的话,“他就是我揍的!揍死了揍残了我都认!我不可能再丢下你让他欺负!”
“你他妈是不是傻!”王斯也急了,扯着嗓子吼了出来。
“我就是傻!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王崴吼的比王斯还大声。
王斯一阵无奈,抱着阵阵发痛的脑袋发愁。
王崴转头对朱秀云说:“阿姨,您先打120。”
朱秀云听了连忙点点头,拨通了电话。王崴也摸出手机,打给了何菲。
何菲大概听明白了来龙去脉,震惊之余迅速冷静下来,嘱咐王崴先跟着一起去医院,也对自己做一下检查,留好病例,不要乱回答问题,她会和贾连宇尽快到场。
挂掉电话,王崴福至心灵,又拨给了秦陆川。
秦陆川听过之后,建议王崴立刻报警,他这种行为可以用紧急避险来免除责任,如果有公安的笔录备案,在后面处理起来会妥善很多。
王崴拿不定主意,又打给何菲,说了秦陆川的意见,何菲也刚刚联系了公司的法律顾问,也给出了同样的建议,便同意了这个想法,让王崴报案,如实录口供。
王斯坐在地上,茫然的看着王崴打了一圈的电话。看着他焦急却又镇定的神色,方才强撑的镇定又再次消失无踪,只觉得满腹委屈,一低头,眼泪叭嗒叭嗒的就掉了下来。
朱秀云听到外头救护车的声音,便一瘸一拐地出去迎接。王崴打完了所有的电话,回身看到王斯坐在地上垂泪,心里一阵绞痛,上前将他紧紧抱住,轻抚着他的背,低声道:“别怕。我在。”
“王……崴……”王斯抽泣着。
“我在呢。我在呢。”
“王……崴……啊……啊……”王斯的防线终于彻底崩塌,口中发出无意义的音节,慢慢变成了痛苦的哀嚎,最终放声大哭起来。
朱秀云带着救护人员跑进门,见到两人抱在一起的景象,听着王斯撕心裂肺的哭喊,心里愈发觉得抽痛,一扭头眼泪又控制不住的掉了下来。
医生护士自然顾不得这些,七手八脚的将王振杰抬上担架,一路直送上了救护车。
王崴安抚了王斯一会儿,说:“好了好了,咱们先去医院检查检查。”
王斯犹自哭着,不肯动弹。
“我陪着你,我陪你检查,不怕。”
听了这话,王斯才犹犹豫豫地在王崴的搀扶下起了身,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
院外早已围观了不少的村民,看到王振杰被抬上车时还在纳闷,这朱秀云一个寡妇人家,怎会从院里抬出来一个男人?
继而看到王崴王斯互相搀扶着出来,王斯还在痛哭流涕,众人愈发议论纷纷,有些眼尖年轻些的早已认出他们二人,急忙拿出了手机拍照摄像。
警车也赶到,简单勘查了一下现场后,留了几人在场,剩下的又上了车,跟着救护车一同朝医院驶去。
王振杰平躺着,脸上已被罩上了呼吸面罩,医生和护士一边盯着仪器上的数值,一边询问着受伤的情况,同时检查着王振杰身上的伤。
朱秀云紧张的搓着手,不敢说话,王崴努力镇定着,简单说了说是在他脸上打了几拳,没有伤到其他地方。
王斯和王崴的手紧紧攥在一起,他眼中的泪已经停了,只是精神还有些萎靡,垂着眼,面无表情。
有两个护士悄悄瞟了瞟他们紧握的手,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没有出声。朱秀云也注意到这一点,也只是抿着唇,没有说话。
抵达医院,王振杰送往抢救室,还是不得不签了手术同意书,而后三人在警察的陪同下分别作了受伤情况的检查。
王斯因为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王崴和朱秀云则先做了简单的笔录。
王振杰没什么大碍,二十分钟后就从抢救室里推了出来,打上了吊针在病房里等着苏醒。
王振杰还没醒来,同城的记者们却都已经闻讯赶到了。
以往这种情况都是经纪人和助理解决,偏偏此刻他们一个都不在,王斯的情绪仍有些不稳定,警察和医生一时都难以控制场面,王崴不得不安慰王斯两句之后,亲自出面,将记者们带到病房区以外的地方临时接受了一次群采。
记者们一个个都无法抑制自己激动的情绪,从他为什么回来王斯家,一直问到究竟爆发了什么样的冲突,事无巨细,恨不得让王崴一个人还原所有的情节。
王崴难掩眼中的疲倦,又因听了何菲的嘱托,每个问题都只草草敷衍,不敢多说。
记者们自然不肯买账,反反复复地一直追问,王崴压抑着烦闷耐心回答了许久,终于等来了何菲和贾连宇。
第一百四十一章 恶人自有天来收
他俩一露面,记者们就知再也问不出什么,却仍是不肯甘心,还要追问。
何菲拍了拍王崴的肩以示安抚,低声说:“你先回去,这里交给我们。”
王崴感激地点点头,转身离去,留下他们两人解决这一难题。
回到病房时,王斯的状态已经稳定,警察正在做笔录。
王崴看得出在回忆的时候,王斯仍有些恐惧和害怕,便走上前去坐在病床上,紧紧握着王斯的手。
警察看了看他这一举动,也没有说什么,仍继续提问。
朱秀云坐在不远处,眼睛悄悄地在王崴和王斯身上逡巡,最终垂下目光,没有言语。
做完笔录后,何菲和贾连宇也处理好了记者的问题,忙来询问他们的处理意见。
警察说王振杰还没苏醒,要等他醒来听听他的说法,如果与他们三人说法吻合,王斯和朱秀云才是受害人,王崴紧急避险不涉及刑事责任,如果追究也该是是追究王振杰的,不过那已经是他们侦查完毕后移交检察院处理的问题了。
两人连连表示感谢,送走了警察,回到病房,看着一脸疲倦的几人,也都不忍再问什么,只得又各自出去联络当地的朋友处理解决此事。
房间里倏然安静了下来,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还疼不疼?晕不晕?”王崴打破沉默问道。
王斯摇了摇头,却发现这一要还是有点晕,勉强说:“没事了。”
王崴抿了抿嘴,抬眼看向朱秀云:“阿姨,您怎么样?”
朱秀云也勉强笑笑,摆摆手说:“我没事。”
气氛又静默了几秒,王崴站起了身:“我去问问菲姐他们的情况处理的怎么样。”
王斯“嗯”了一声,知道王崴是留给他们空间,至于他怎么会跟来他家,倒是没那么要紧,晚点再问就是了。
王崴走出门外,一直走到楼梯处,然后又蹑手蹑脚的悄声溜回了门口,侧耳听着无力的动静。
虽然听墙根的行为并不高尚,但王斯刚被打的脑震荡,他可不敢冒险让他再卷进什么矛盾冲突里。
朱秀云和王斯相顾无言,沉默许久,谁都没有开口。
王崴在外头听得抓耳挠腮,也不知到底是真的没说话,还是隔音效果太好。
良久。
“我不知道你今天回来……”朱秀云先开了口,“我也不知道……他会来……”
朱秀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王斯也垂着眼不看她。
“你们什么时候恢复联系的?”王斯问道。
“恢复联系?”朱秀云微微诧异,“我怎么会和他联系?他也是今天突然来的,我根本不知道。”
王斯听了,抬头看了看朱秀云,四目交汇,王斯看的出她没有说谎。
“他想干嘛?”王斯又问。
朱秀云叹息一声,眼圈又红了:“他说他要回来,要好好过日子。”
王斯冷哼一声,问:“你怎么说?”
朱秀云哽咽两声,“我当然不同意啊……可是……我又什么办法呢……”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他说的没错,他还是户主呢……”
王斯也叹息一声,说:“他走了这么多年,想回来就回来?”他抬眼看向朱秀云,“离婚吧。”
朱秀云的身形一震,也抬头看着王斯,眼中是一丝错愕。
“怎么?”王斯皱眉道,“你不想离婚?”
朱秀云垂下眼睛:“都这么多年了,离不离还能怎么样呢。”
王斯听了简直有些无语:“你也说了,他现在还是户主,他凭什么?他欠了一屁股债就跑了,咱们俩熬了这么多年给他还清,现在还想回来继续当大爷?”
朱秀云低声嗫嚅道:“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离婚……要被人笑话的……”
王斯张了张口,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反驳她这个荒谬的想法。
“他说他要回来过日子,我也是不信的。想着他也就是看你出了名,想回来讨钱罢了。今天小王也给他教训了,我看他是不敢再怎么样了,把他轰走就是了,我也懒得跟他去离什么婚……”
朱秀云低着头絮絮叨叨的说着,王斯越听越觉得气血上涌,不耐烦道:“他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他能就这样善罢甘休?王崴把他打了,他不接机敲一笔才有鬼呢!你还想纵容他?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离婚被人笑话?你现在的样子就不被笑话了吗?早知道还不如当初就去公安局报案说他失踪,现在也没这样的破事!”
他说着说着,不免激动起来,头皮一阵阵的发紧,不得不将手按在了太阳穴上。
朱秀云听着他说,不敢反驳,只是一个劲儿的抹眼泪。
王斯待头疼好些,又说:“等他醒了,我去跟他说,他要是不同意离婚,你就起诉。律师我认识的多了,肯定能离。”
朱秀云听了,仍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王斯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接着说:“被骗钱那事我也知道了。”
朱秀云的身体又机灵了一下,胆怯地抬头看向王斯。
王斯叹口气说:“骗了就骗了,当破财免灾了,那点钱哪有今天这样的事严重?”
朱秀云迟疑着点点头,张了张口,却还是闭上了嘴。
王斯看着朱秀云已经白了不少的头发,心里纠结许久,终于还是开口道:“我还有件事要跟你说。”
门外的王崴听到这话,心被猛然提起。
朱秀云也抬起头,通红的双眼看不出情绪。
“我跟王崴……”王斯动了动喉结,“好了。”
空气静默了几秒,朱秀云微微皱了皱眉,眼珠慌乱的转了转,又看向王斯:“什么……好了?”
王斯长舒一口气,果断的说:“我们俩好了,谈恋爱,处对象。”
朱秀云呆呆的看着王斯许久,眼泪终于喷涌而出。
她手掩着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