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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君毅手上还拿着那支银针,忽然抬目道:「弄月姑娘慢走一步。」弄月站住身子,问道:「祝庄主还有什麽吩咐?」凌君毅道:「老夫新来,不知这里的规矩,要向姑娘请教一事。」弄月道:「祝庄主请说。」凌君毅道:「咱们这里,共有四个房间,不知可否互相走访?」弄月嫣然一笑道:「祝庄主言重了,四位是我们庄主敦请来的贵宾,行动不受任何限制,这里只是为了四位便於专心研究,不致分心起见,才隔为四个房间的。咱们戚庄主的原意,把四位集中在一起工作,就是要让四位探求解毒药剂之时,能各抒己见,自然可以互相走访了。」凌君毅点点头,道:「如此就好,这毒汁十分厉害,他们三位也许比老夫知道的要多,老夫想先听听他们三位的意见。」弄月道:「祝庄主没有别的吩咐,小婢出去了。」凌君毅道:「没有了,你请便吧。」弄月退出了之後,凌君毅也立即开门走出,他心中略为盘算,决定先走访乐山大师。当下穿过小客室,走到左首前面一道木门前,举手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只听乐山大师的声音说道:「是哪一位?请进。」凌君毅应道:「在下祝文华,特来向大师求教。」口中说着,人已推门而入。
乐山大师听说来的是祝文华,已从椅上站了起来,合十道:「祝庄主恕老朽失迎,快快请坐。」凌君毅看他案上,什麽也没拿出来,敢情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着,什麽事也没做。他进入房中,随手关上了木门,一面拱手道:「在下是来向大师请益的。」乐山大师连说不敢,让凌君毅在案前的一张椅子落座,自己也回到椅干上坐下,说道:「祝庄主枉顾,不知有何见教?」凌君毅道:「在下方才仔细看了三元会的毒汁,觉得此物奇毒无比之外,看不出究系何种毒药?大师对药石之学,素有研究,不知是否已有端倪?」话声甫落,立即以「传音入密」说道:「大师认为戚承昌其人如何?」乐山大师略作沉吟之状,其实地之沉吟,正是聆听凌君毅传音说话,然後微微摇头道:「老衲惭愧得很,直到目前为止,对毒汁系何种药物炼制而成,还一无所知。因为光凭观察,很难分辨得出,神农尝百草,药物必须用舌辨味,用鼻辨气,才能稍稍找出一点影子。但此毒汁奇毒无比,入口即死,根本无法辨其气味,只能就它的性质作探索,老衲这三个月,可说是交了白卷。」接着也以「传音入密」说道:「据老衲观察,此中似有极大阴谋。」凌君毅点头道:「大师说得极是,此种毒汁,一来因为经过熬炼,大去本性,二来是几种剧毒药物混在一起,药性相乘,起了一种推波助澜之势,否则决无如此强烈。」接着又以「传音」说道:「大师可知他们究有什麽阴谋麽?」乐山大师合十道:「善哉,善哉,祝庄主果然不愧是大行家,老衲也是如此想法,只是试验不出它的药性,如今祝庄主来了,咱们正好互相切磋……」接着「传音」说道:「这个老衲也说不出来,但决不是他说的为了消弥一场武林洁劫。」凌君毅谦虚地道:「大师好说,大师精研药理,在下正要讨教。」接着又以下「传音」道:「大师也是因中迷药,被他们劫持来的?」乐山大师道:「哪里,哪里?老衲对这瓶毒汁化验过多次,实在化验不出一点头绪来,不知祝庄主有何高见?」话声一落,又以「传音」说道:「正是。」两人趁着研究毒汁,互以「传音」交谈。凌君毅道:「他们在迷药之中掺了散功毒药,大师觉得如何?」乐山大师遣:「不错,老衲一身真气几乎完全涣散,如今大概只剩下十之一二,任你如何凝聚,也凝聚不起来。」凌君毅道:「不知大师是否还能运气?」乐山大师目光一抬,凝视着凌君毅问道:「祝庄主之意……」凌君毅微微一笑道:「大师不用多问,先请回答在下的话。」乐山大师盼上飞过一丝疑惑之色,说道:「老衲勉强还能运行真气。」凌君毅喜道:「如此就好。」他探怀摸出「辟毒珠」,很快塞到乐山大师手中,说道:「大师双手合掌,把此珠合在掌心,然後缓缓运气,真气必须透过掌心,然後向全身运行……」乐山大师见多识广。他暗暗朝掌中瞥了一眼,惊异地道:「这是骊龙辟毒珠,善解天下奇毒。」凌君毅道:「大师快些合掌运气,先祛去了体内散功余毒再说。」「传音」交谈至此,乐山大师微微颔首,接着抬目扬声说道:「祝庄主务请宽坐,老衲近日时常感到体弱不适,要稍作调息,幸勿见怪。」凌君毅忙道:「大师尽管请便。」乐山大师不再多说,双掌合十当胸,缓缓阖上眼皮。凌君毅坐在他对面,也没再作声。这样足足过了顿饭时光,才听乐山大师长长地舒了口气,倏地睁开眼来。凌君毅看他这一睁眼,双目神光湛然,可见体内散功之毒,已经尽祛,心头暗暗高兴,忙道:「大师觉得好了些麽?」乐山人师缓缓拈起,合十道:「有劳祝庄主久候,老衲已经好些了。」他在合十之後,迅速把「辟毒珠」递了过来,一面以「传音入密」说道:「多谢祝庄主赐助,老衲仗着「辟毒珠」之力,总算把体内积存余毒清除了。只是真气涣散日久,大概要一二天始可完全恢复过来。」凌君毅接过「辟毒珠」,也以传音说道:「恭喜大师。」乐山大师道:「祝庄主解毒之德,老衲没齿不忘,只不知祝庄主有何计画?」凌君毅道:「在下目前还说不上有什麽计画,只好静待时机,再作计较。」乐山大师点头道:「祝庄主说的也是,据老衲数月观察,看来戚承昌为人城府极深,而且他决非主脑人物,纵有阴谋,一时也不易发现他们真正的目的何在,尤其只怕幕後另有主使的人。」凌君毅想了想道:「大师觉得唐天纵、温一峰二人如何?」乐山大师道:「老衲和他们数月接触,唐老施主和温老施主的遭遇,和老衲完全相同。戚承昌虽然刻意结纳,优礼有加,他们始终没有屈服,老衲认为祝庄主不妨在暗中先替他们解去体内散功之毒,联合咱们之力,也许可以侦查出对方劳师动众,劫持咱们来此的目的,和这瓶毒汁的来源。」凌君毅道:「大师此言甚是,在下自当相机行事。」两人为了防范有人窥听,於是又交谈了一阵关於如何进行研究解毒(毒汁)之事之後,凌君毅才起身辞出,回到自己房中,故意又用银针沾了少许毒汁,作出攒眉苦思之状。果然过了不多一回,只见房门启处,弄月俏生生地走了进来,嫣然一笑,道:「祝庄主辛苦了,午餐已经送来,请用膳吧。」凌君毅放下银针,然後小心翼翼地取起那只贮放毒汁的小瓷碟,向橱内放去。弄月说道:「祝庄主,你老放着,让小婢来收拾好了。」凌君毅郑重其多地道:「此物剧毒无比,而且据戚庄主说,毒汁只此一点,得来非易,还是老夫自己收拾的好。」说着已放好瓷碟,锁上了锁。
弄月娇笑道:「祝庄主真是一位谨慎的人,但愿这解药能在祝庄主手上发现。」凌君毅一手捻须道:「姑娘说得好,这是为了解救武林一场毒劫,老夫义不容辞。但方才老夫和乐山大师研讨的结果,以乐山大师精研药石数十年经验,依然找不出一点头绪,老夫只怕也未必会有什麽结果。」说到这里,脸上微现不豫之色。
弄月道:「祝庄主不过今天才来,哪会有这麽快法?小婢相信,祝庄主一定会有成就的。」凌君毅笑了笑道:「姑娘很会说话,老夫也但愿如此。」跨出小客厅,中间一张小圆桌上,早已摆满了丰盛的酒菜。
吟风、弄月两名俏使女垂手伺立。此时乐山大师、唐天纵、温一峰也相继走出。这是「撷古斋」的午餐,只有四位贵宾,共同进膳,当然不用主人戚承昌作陪。酒是上好的陈年花雕,菜肴不多,但却荤素俱备,件件精美可口。大家互揖入席,两名俏使女手捧银壶,替各人面前斟满了酒。
乐山大师仍是以茶代酒,他举起茶盏,呵呵一笑道:「老衲方才和祝庄主一席长谈,深佩祝庄主学识渊博,对医药一道,尤为精湛,老衲自愧勿如。这三月个来咱们无法探求的三元会毒汁的解药,有祝庄主参加研究,老衲相信必能在祝庄主手中完成,这是为武林解除一场浩劫的壮举,老衲谨以茶水代酒,敬祝庄主一杯。」说完一饮而尽,站在一旁的吟风、弄月,自然是戚承昌派来的眼线,她们听了乐山大师的话,不觉互望了一眼。
凌君毅慌忙举杯道:「大师掌理少林寺药王殿,对药理乃是当代权威,如此谬赞,在下实在傀不敢当,在下理当先敬大师才是。」说着也举杯一饮而尽。
乐山大师微微叹息一声道:「老衲一生虽是研究药石之学,但老实说,对用毒一道,却是门外汉,这叫做学有专精,因此,对毒药、迷药这一门学问,就不如唐老庄主、温老庄主二位远甚。」唐天纵、温一峰同声说道:「大师太谦了。」乐山大师正容道:「老衲说的是实情,咱们撇开戚庄主专程把咱们请来,待如上宾,殷切期望咱们寻求出毒汁解药不谈,其实三元会阴谋以毒汁消灭武林异己,不借造成弥天大劫,咱们都是武林中人,没有戚庄主发起,咱们也断难坐视的。」唐天纵、温一峰不知乐山大师这番话的用意何在,两人互望了一眼,口头上还是连连点头称是,表示同意。
乐山大师接着又道:「最难得的是咱们四人能够共聚一堂,朝夕相见,有互相切磋的机会。如果咱们四人还研求不出毒汁的解药来,那麽武林这场毒劫,也就无法幸免了……」老和尚双手合十,一脸都是悲天悯人之色,接着又缓缓说道:「老衲方才说过,老衲对用毒一道,是门外汉,因此这解救武林剧毒劫的重任,就落在三位庄主身上了。老衲学识有限,只有从旁相助,聊尽一己之力了。也因此老衲建议祝庄主,该和唐老庄主、温老庄主多多交换意见,惮毒汁解药,得能早日完成,这一点,咱们并不是向戚庄主交差,而是挽救天下武林,向天下武林交差,老衲相信三位定能精诚合作。」凌君毅听得暗暗点头,心想:「老和尚借题发挥,说了一片大道理,敢情为了瞒骗戚承昌派在「撷古斋」的两个眼线——吟风、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