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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子好像想起了什麽,忽然双眉紧皱,说道:「但我要到半夜子时才交班,这该怎麽办?」钱月娥道:「不要紧,咱们约定联络的时间,就是在四更以後。」桅子点点头道:「小妹记下了。」她望望钱月娥,又道:「姐姐,你多少总得吃一些。」钱月娥脸色冷峻,说道:「不用。」桅子又道:「但你……」钱月娥道:「不用多说,你只要把我交代你的话,办好了就好。」桅子道:「姐姐只管放心,小妹一定会办好的。」钱月娥冷声道:「你如敢出卖我,随时会有人取你性命。」桅子怯生生的道:「姐姐难道连我也不相信了?」钱月娥看她有些怕了,脸色稍雾,和声道:「我自然相信你,不然,我也不会交付你任务了。但你行动仍得小心,那姓凌的小子,比狗还机警。」棍子道:「我会的,我不会让他们发现什麽。」钱月娥点点头;「这样我就放心了。」时间过得好像特别快,也许还不到半夜。
舱门外又起「剥落」指声,有人低声叫道:「桅子姐姐,开开门,该我来接班了。」如以平常的算法,这时候只不过二更方过,这自然是早就安排好的。
棍子迅快推开舱门,提起食盒,走了出去另一名花女跨进前舱,很快拉上了门。桅子从前舱出来,第一件事,自然先得向虞美人去报告值班的经过。但她进去之後,过没多久,只见门帘启处,走出一个身材婀娜,穿着一身玄色衣裙的少女、俏生生从前舱左首一道木梯,拾级而登;朝第二层上走去。她正是十二侍者一排行九的玫瑰。
凌君毅自然不会就寝,他在等候着消息,二更方过,就听一陈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进来!接着房门外响起轻轻叩指之声,一个少女声音叫道:「总使者。」凌君毅问道:「谁?」那少女声音道:「小婢茉莉,奉帮主之命,来请总使者的。」凌君毅开出门去,点点头道:「姑娘先请回去,在下马上就来。」茉莉应了声「是」,欠身退去。
凌君毅掩上房门。步出大舱,登上第三层。只见茉莉、瑞香两名使女佩剑站在门口,一眼看到凌君毅上来,眼神一亮,立即朝门内躬身:「启禀帮主,总使者来了。」里面传出百花帮主的声音说道:「快请。」莱莉、瑞香一左一右掀起舱帘,欠身道:「总使者请。」凌君毅举步跨进舱门,只见百花帮主、芍药、玉兰、玫瑰已经围着小圆桌而立。百花帮主看到凌君毅进来,首失盈盈站起,道:「总使者请坐。」芍药、玉兰、玫瑰也一齐站起身来。芍药接着笑吟吟的道:「凌大哥这一着妙计,果然灵验,快坐下来听好消息。」凌君毅拱拱手道:「帮主、副帮主、总管、侍者大家请坐。」随着话声,也在左首一张空位坐下,面朝玫瑰问道:「姑娘探出她的凤来了?」芍药抢着道:「岂止套出口风?今晚咱们就可把潜伏船上的奸细,一网打尽了。」百花帮主含笑道:「二妹就是急性子,此事经过。还是让九妹来说,总使者是主持这项计策的人,自然要听的详细一些。才发号施令。」凌君毅微微欠身道:「帮主言重了。」一面目注玫瑰,说道:「姑娘此行经过如何,在下觉得钱月蛾是个心机极深的人姑娘没被她瞧出破绽来吧?」玫瑰道:「总使者易容术高明,她一点也没有生疑,」接着就把自己扮栀子,进入前舱,详细说了一遍。
凌君毅听她说完,抬头道:「此时不过二更—刻距四更还有两个更次……」芍药道:「时间充裕,咱们就可从容布置,现在就听凌兄发号施令了。」凌君毅淡淡一笑道:「发号施令,在下不敢。其实这也简单得很,那贼人如是在右舷甲板出现,和玫瑰姑娘说话,属下自信可以及日寸赶到,把他制住。」芍药道:「我们呢?难道你要我们都袖手旁观?」凌君毅道:「副帮主和总管可以隐身第三层右舷之上,看到那人观身,玫瑰姑娘和他打过手式,暗号符合,二位就可飞身而下,裁住他前後去路。」他口气微顿,眼光望望玫瑰,笑着说道:「只是有一点,姑娘必须记住。」玫瑰问道:「什麽事?」凌君毅道:「姑娘必须装作到底,在下突然现身之时,你必须装做惊慌失塔,连连後退,千万不可阻拦於他。」玫瑰道:「那为什麽呢?」凌君毅道:「贼党身上必然带有「森罗令」一类歹毒暗器、就算姑娘不夫拦阻他,只怕他也会因机密败露,向姑娘骤下毒手,杀以灭口。「森罗令」威力极强,极难躲闪得开,因此姑娘必须装作害旧,後退出两丈之外,方保无虞。」攻瑰目中流露出关注之色,问道:「你呢,你不怕他骤起发难?」百花帮主接口道:「是啊,贼人情急拚命,你也要小心些才好。」凌君毅淡淡一笑道:「多谢帮主关照,在下自会对付他的。」百花帮主忽然哦了一声道:「总使者没派贱妾的差事麽?」凌君毅道:「帮主乃是一帮之主,对付一个潜伏的奸细,何用帮主亲自出手?你只要在这里坐镇就好了。」话声带落,突听茉莉在舱外说道:「启禀帮主,侍者虞美人有紧急之事,晋见帮主。」芍药抬眼道:「决叫她进来。」舱帘掀处,虞美人神色紧张,匆匆走入。
百花帮主问道:「十五妹,底下发生了什麽事吗?」虞美人胸口微见起伏,朝百花帮主欠身一礼,说道:「启禀帮主,那囚在前舱的钱月娥嚼舌死了。」芍药目光凝视道:「什麽?那贱婢嚼舌死了,你没派人守着吗?」虞美人躬身道:「钱月娥自九姐〔玫瑰〕走後,是由丁香进去看守,只是一直蜷曲着身子不理人,等到丁香发现她头下有滩血迹,她已经嚼舌死了。」芍药冷哼道:「连一个人也看不住,这还是行刺太上的重犯。」虞美人低垂着头,道:「属下特来向帮主、副帮主自请处分。」凌君毅道:「这也不能全怪看守她的花女、钱月娥认为她已要桅子传出消息,任务已了,活着也难逃一死,才嚼舌自尽。她来就一言不发。蜷伏着身子不理睬人,别说是花女们,就是在咱们面前,也一样会措手不及。虞姑娘还是赶决下去,钱月娥的死讯,不可泄漏才好。」虞美人感激地瞥了凌君毅一眼,说道:「属下上来之时,已经告诉丁香,不准泄漏一字。」百花帮主道:「那你快下去吧。」虞美人恭声应「是」,立即退了下去。
玫瑰道:「总使者如果没有什麽吩咐,属下也告退了。」凌君毅道:「姑娘记着在下的话,务必小心。」玫瑰垂首道:「属下省得。」迅快掀帘出去。
凌君毅等她们走後,也起身道,「目前距离四更,还有一个多更次,帮主、副帮主还可稍事休息,属下也该告退了。」百花帮主微微笑道:「总使者且请稍待,残妾要三妹特别吩咐厨下,做了几式点心,好给大家宵夜。等宵过夜,时间也就差不多了。」芍药睁大一双俏眼,惊喜的道:「大组,我怎麽一点也不知道?」百花帮主笑道:「是我叫三妹不要告诉你的,好让你惊奇一下,而且还有你最喜欢吃的东西。」芍药格的笑道:「那一定是玫瑰糕了。大姐,你想的真周到。」接着朝凌君毅道:「方才我就想到凌兄还是留在这里的好。从第三层上看下去,居高临下,不但看得清楚,就是飞身而点拦截贼人,也要比在第二层快速得多。」说话之间,只见舱帘启处。杜鹃、蔷薇手捧银盒,定了进来,放到圆桌之上,然後揭开盒盖,取出四式美点。那是玫瑰糕、枣泥酥、水晶虾饺、蟹粉烧卖,接着瑞香又端上一锅燕窝粥,替四人面前各自装了一碗,才行退去。芍药举筷夹起一块玫瑰糕,送到凌君毅的碟中,娇声道:「我最喜欢吃玫瑰糕了,又香又软,甜而不腻,你先尝尝看。」凌君毅脸上微微一红,道:「多谢副帮主,属下自己来吧。」芍药白了他一眼,道,「不是属下就是副帮主,你就不会称别的?」百花帮主也举起牙箸,夹起一个虾饺,送到凌君毅面前,娇柔—笑道:「贱妾喜欢虾饺,因为它颜色晶莹如玉,洁白无理、总使者也尝尝看。」凌君毅连声称谢,说道:「帮主自己请用。」百花帮主脉脉含情地看了他一眼,微笑道:「快别说了,大家趁热吃口巴。」在柔和的灯光之下,面对着三位娇美如花的姑娘,软语如珠,谁都会感到飘飘然:四式精美细点,纵然可口,也有些食不知味。四人边谈边吃。自然是凌君毅吃的最多。两名使女收去碗筷,又沏了一壶香茗送上。
时间惭渐接近四更!下弦月,像一弯银钩,斜挂天空,星光暗淡,夜色朦胧。楼船上。早己灯火全熄,大家都已入了梦乡。只见靠江岸的暗影中,还有几条人影,隐绰绰分散着站在那里,那是值夜的护花使者。
忽然,从底舱一道木梯上,出现了一个苗条人影,缓缓拾级而登,路上第二层的甲板。只要看她一身打扮,一望而知是一名花女。她脚下轻盈得没有一点声息,缓缓走向船头,一手扶着栏杆,仰起脸,望着一钩残月,微微出神。她自然就是假扮玫瑰,今晚又以玫瑰的身份。改扮成桅子的温婉君了。她在船顶站了一会:看看毫无动静,又缓缓转身,移步朝右舷走去。夜风吹着她衣裙,显得有些意兴阑珊,每一步,都走得很缓很慢,但她走路酌姿态,却是十分优美,缓缓地移动着,朝右舷甲板上走去。她走得虽缓,但隐身埋伏在第三层楼船上的三人,心情不禁全都跟着紧张起来!芍药藏在船头,玉兰隐身船尾,她们的任务,是等那人现身之後,只要和玫瑰〔棍子〕手势合了,就立即飞身而下,截任对方的退路。主力却在凌君毅身上,他要在突然现身的一刹那,就制住对方,使对方没有还手的机会。因此他隐蔽在舱中的右舷,身子紧贴着船舱,玫瑰虽是开始走动,他却已经凝聚了全身功力,如箭上弦,拉满了长弓,准备一举克敌。
栀子婀娜的人影,从右舷船头,走到了船尾,再从船尾,缓慢的走向船头。她虽然并没看到有人在暗中偷舰,但她相信一定会有人偷觑她的。因为这是约定的时间,约定的地点,而且,还是约好了的暗号。她开始又从船头向船尾走去,为了使偷觑她的人,看得更清楚,她几乎每一步都是极缓慢的移动。她有时低垂粉颈,若有所思,看时又举目远看,几乎要揉碎了手中香罗。不知道内情的人,只当这小姐深更半夜在等情郎,而且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才会来回不停地走着。凌君毅看得暗暗点头,心想:「这虽然是假戏,但她却演得极为逼真!」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