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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做想做,但是你规定要下棋赢了才能做,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我一个没文化的大老粗连规则都记不清,怎么可能下得过你。”没多久,小林委委屈屈地抗议。
“笨蛋,没出息,吃货!”泽德又在发脾气了,不过没多久抱怨就成了含糊的呼吸……
星骓辗转反侧,换什么姿势都不爽,心里烦躁得很,而他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暴躁,因为整晚除了听风和狗叫就剩隔壁那对小冤家哼哼唧唧秀恩爱,实在刺耳!
人心都是肉做的,再坚强的人也有脆弱的时候,再冷淡的人也有需要温暖害怕寂寞的时候,就算星骓也不例外。他从酆朴宁身边逃开后,一度封锁对感情的渴望,狠狠断了再次拥有爱情的念想,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抚养孩子上,只想做个称职的父亲。可事与愿违,那个人再次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就这样一点一滴扎根,慢慢地缠得他挣扎不得,脱不了身……
星骓脑子里装的事太多,只觉得心乱如麻,不得已又起来练了会心法,好半天才平复下来。而隔壁已经是首战告捷,第二回合开打了!
等泽德消停,夜已经很深了,哑巴还没有回来。星骓今晚特地没有修炼,苦巴巴等了半宿,满腹心里话涌上喉头又硬生生咽下去,闷在胸口不上不下,可就算鼓起勇气想和盘托出,最该听他倾诉的人不在,又有什么意义?
最后只好又气又怄的睡下。
其实他刚回来不知道,由于储备粮有限,为维持上千人生计,村里的劳动力都要干活。男性通常负责开垦荒地,种植庄稼和果树这样的重活,女性则负责一日三餐,管理家禽牲畜,制作生活必需品等。哑巴管理的是网箱养鱼,在离村子比较远的下游水域,虽然用不着天天守着,但少不得两三天去看一次,来回一次很花时间。今天他天不亮就出门,一直忙到很晚才回来,路上又耽误了时间,这才久久不曾出现。
不过他刚进村就有人说星骓回来了。
哑巴心里咚咚几下,一颗心激动得像要跳出胸腔,连忙加快脚步往家里赶。
走到门口,他没敢进屋,借着月光在窗户外看了一会。里面那人侧躺着,身子都藏在被褥里,只露出一点凌乱的头发,看样子是睡熟了。哑巴开始焦躁,他很想冲进去,牢牢抱住自己的爱人再也不撒手。可是在做了那么不可原谅的事之后,他竟然变得胆怯,连出现在对方面前的勇气都没有。所以他就这么看着,看了好久,默默下了楼梯。
星骓其实没有睡熟,这些天的修炼让他养成时刻保持警惕的习惯,对气味和细微的响动十分敏锐。哑巴奔向楼梯口时,他就彻底醒了,可等了半天也不见他进来,最后那离去的脚步声几乎要把他的心脏撕碎。
哑巴为什么怯懦,为何举步不前,在门口踌躇不决的原因他都是知道的。可要让他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就那么原谅杀害自己和孩子的人,又不太可能……
一夜煎熬,好不容易到了第二天,连忙顶着两个黑眼圈去找竹王要孩子。
昨天他难过了半宿又开始操心怎么跟豆豆解释这一切,又害怕苗苗年龄小不适应新环境会生病,反正担忧来恐惧去焦急万分,熬到早上一副油尽灯枯要死不活的样子去捶门。结果开门的是外公,怀里抱着苗苗,小家伙睡在花色可爱的襁褓里头,小脸红扑扑的,时不时咂嘴,不知道是不是梦见吃什么好东西了。
这么多天没见心头肉,又当爹又当妈的这位鼻子一酸,眼眶也有点湿润,连忙把宝贝疙瘩夺过来搂得紧紧的:“豆豆呢?”
“锦年喜欢小孩,带着那群熊孩子玩去了,你别瞎操心,这些娃娃比你想的喜欢这,适应能力可强了。另外多同认为现阶段没必要把这个世界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他们,说了也理解不了前因后果,我也是这个意思。过几天我会开办学堂系统授课,教他们各个方面的知识,假以时日,等孩子们情绪都稳定下来了,完全适应这里,再慢慢解释清楚。”外公没让他进屋,堵在门口把该说的都说完了。
星骓不是不知趣的人,可是看见地铺里露了条胳膊出来的竹王,难免又想吐槽那手洁白得跟玉笋一样,又好奇长得这么娘炮的美男子是怎么当上一国之君的,用那张女性化的脸真的能威震四方吗?接着又冒出新的疑问,也不管合不合礼数,就这么脱口而出了:“我以后是叫他师父呢还是外婆啊?”
“别瞎说,你外公我这么多年来都是至死不渝从一而终,心里只有泽德他爹和你外婆。”不知是不是返老还童的关系,眼前这家伙明明是长辈,可是威信全无,嘴里蹦出来的话总让人想吐槽。
以前的外公说一不二,现在不但会脸红还开始扭捏了。
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外公受了!
“好了,孩子给我,你还要修炼,带着个奶娃娃多不方便。”外公房里有张婴儿床,看来苗苗以后得被隔代抚养了。不过这房间小,再加个豆豆应该就挤不下了,而且站在培养男孩子独立性的角度考虑,他不太希望儿子已经六岁还跟大人住在一间房,这样会生出过多的依赖感。
也许看出他的担忧,黑嘲风接着说:“豆豆死活要跟红红睡一间,说是要和未来媳妇培养感情,锦年拿他被办法,已经安排了。”
红红是个有些男孩子气,但是又特别有礼貌的女孩儿,住在隔壁街,是豆豆最好的玩伴。两人同龄,几乎从早到晚都腻在一起,确实好到可以用青梅竹马来形容,豆豆也总是说长大了要娶红红当老婆,虽然是小孩子的童言童语,不过双方家长都觉得能发展成那样自然是最好。
看来有红红的地方,儿子就不会觉得闷,当然也不在乎被带到哪里去了。
“师父,您打算让我今天干嘛啊,是观摩师父呢还是观摩师父呢还是观摩师父呢。”屋内竹王翻了个身,被子滑下,露出一片春意盎然。星骓靠在门框上,用看好戏的表情请示。
“十天内自由活动,少来烦我。”竹王缩回被子,闷声闷气地喊:“死一次就打开吐槽新技能的徒弟我才不要,教点仙法还得先被你三寸毒舌洗刷一遍。”
“我也觉得你最近变了很多,虽然嘴巴变锋利了,但也会跟人开玩笑,变得开朗了。”黑嘲风接过孩子,又补充道:“原先的你虽然平易近人,温和可亲,对病患认真负责,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似的。回头想想,你就是缺了点人味,现在才有血有肉。就是这样,三儿,人吃五谷活在俗世就会有脾气,不要把什么都憋在心里,憋不住的,想骂就用最脏的字骂出来,想哭的时候就找个地方痛痛快快地嚎啕大哭,但是该开心的时候,也要全心全意地感受那份愉悦。你就是想得太多,顾虑太多,进退都只留那么一步给自己,既怕犯错,又怕伤了别人,最后弄得自己骂也不能骂了,哭也不敢哭了,笑里还带着悲。你看看,现在大家都好着呢,可别再像以前那样了,外公心疼你。”
“不是让我努力成仙吗,那些仙人都是没有七情六欲的,现在又嚷嚷着让我活得像个人,两相矛盾,你老糊涂了吧。”尽管知道修仙是为了逼他早点实体化的策略而已,可是修炼让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好状态,并不想停止。
“老糊涂的外公不但逻辑混乱,眼神也不好了。”作势叹气,黑嘲风眯起眼睛朝远处看:“三儿,快帮外公瞧瞧,谁鬼鬼祟祟躲在那边啊,说不定是小偷你快把他打跑了。”
鬼鬼祟祟?
进入桃源乡的人员是锦年严格挑选的,全是自己人,哪会混进小偷。不过他还是朝外公的视线望去,顿时嘴角抽搐,宁愿什么都没看到。
因为牛高马大的哑巴啊,努力地将半个身子藏在箩筐后面,眼巴巴朝这边偷看呢。
第78章 此生唯一
星骓的大脑在半秒内起了反应,冒出掩耳盗铃、掩目捕雀、自欺欺人等一系列略带贬义的成语,简直哭笑不得。
见他没有厌恶或者要暴怒的迹象,外公二话不说关了房门,懒得再管。
“你今天不去鱼塘干活?”已经从别人那打听到男人的工作范围,难得没有拔腿就走,而是主动开口搭话。哑巴没想到对方会跟自己讲话,受宠若惊般张大嘴,一副蠢相,又手忙脚乱找笔和本子。
“别写了,带我去吃早饭吧,饿了。”公共食堂能省去许多麻烦,所以有两个小组专门负责一日三餐。当然了,想吃点什么特别的还是可以自己开火,不过星骓不想让自己显得太与众不同,那样不合群,也容易引来闲言碎语。即使竹王和外公都说他性格产生了变化,但本质还是原来那个善良温和的大夫,况且只要有人类的地方就会有社会,就需要顾虑种种,就不能脱离社会规则。
“星大夫,来吃早餐啊,多吃点,味道很不错的。”除了锦年挑选的那一千名部下,外公还带了不少家乡的父老乡亲,熟人多,少不了跟大家问候一番。
早餐是自助式的,两排长桌上摆满有各类包饺面点,稀饭小菜,还有牛奶豆浆等饮品,吃多少拿多少,吹完也不用收拾,唯一的要求就是不准浪费。星骓盛了碗黑米粥,又拿了三个咸鸭蛋,最后夹上一碟香辣脆去了角落。哑巴小心翼翼跟在后面,端着卤肉面,也在旁边坐了。
这是顿没有对话的早餐,不过哑巴想说什么他都明白。
比如男人略带责备地看着他,那眼神是在说:一大早就吃香辣脆,这么辣的东西你怎么受得了,待会胃又难受。自己是医生还不知道爱惜身体,鸭蛋胆固醇太高,吃一个就得了,另外两个绝对不许碰。还有稀饭,别再加糖了,甜甜咸咸辣辣的食物吃着不难过吗!
要你管!
星骓瞥了他一眼,面上没多少表情:“酆朴宁,只要进了桃源乡,不管有多严重的伤和病都能好,你的脸都恢复了,怎么还不能说话。要是以为这样能博取同情让我简简单单原谅你,那就错了。”
哑巴听了这话,知道他怀疑自己在假装残疾,先是有些受伤,可把话音听全了又生出希望来。不会简简单单原谅,也就是说还是有原谅的可能嘛!
嘿嘿,真是豁然开朗。
他傻笑,吸溜吸溜吃着面条,哪还有当年那冷若冰霜貌似潘安一朵梨花压海棠的小少爷形象,完全是个能出劳力的肌肉男。当然,是长得很帅的那种。
星骓吃得慢,就这么一边嚼着食物一边看他。没了遮盖半张脸的烧伤,酆朴宁原本英俊的脸显得格外的帅气,那么引人注目。尽管已经成年的他和记忆中的少年有了不少差别,但眉宇之间还是能看出当年的痕迹。这个人,曾经是冷落自己的丈夫,曾经是需要他的哑巴,当两张面孔重叠在一起后,对错在交锋,恨好像就不那么浓烈了。
“其实这里挺好的,至少空气好,没有pm2。5。”豆豆的气喘和过敏性咳嗽在污染严重的都市三天两头发作,就算到了农村有所缓解,但谁也不能保证他一辈子不回大城市。而且没人知道以后的世界会怎么样,是城市包围农村,让污染物扩散到大地的每一个角落,还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