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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眼下并不是欣赏原行声肉体的时候,沈棠抿了抿嘴,表情倏地冷了下来,一言不发。
陈宏粤躺在病床上,冲原行声笑笑,距离太远,他没听见俩人在说什么。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酸得他牙都要掉了。
沈棠虚掩着门,转身就走了。
一路生着闷气快步到走廊上,目光沉下来,想狠狠砸墙的时候,他听见背后有人喊他。
“沈总,怎么在这儿?”
沈棠回头,看见梁铮跟他男朋友站在一起,冲他挥了挥手。
“哦,没事,来看个朋友。”沈棠扯了扯领带,收敛了怒意朝他们走过去,十分不自然的笑了笑。
梁铮手搭在他男朋友肩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跟沈棠谈了谈过几天一块儿去闾澜湾转转的事宜。原行声刚才不小心被隔壁病床的小孩儿泼到了水,这会儿擦干净了来太阳底下晒晒,就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三个人。
沈棠,梁总,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他不认识。
原行声盯着看了会儿,手里的烟抽出来一半,惊觉不对。
那位梁总跟穿白大褂的医生,明显就是不正经的关系。
俩人眉来眼去,你摸一下我拍一下,在沈棠面前调情呢。
原行声的火一下蹿起来了,绕着走廊转了两圈,然后愤愤的丢了烟蒂,朝他们走去。
沈棠看见原行声的侧影,还来不及开口叫他,对方就把自己扒拉到背后,狠狠地推了一下面前的梁铮。
原行声眉梢微抬,“你什么意思?”
梁铮眼下有点懵,谢宗南抖了抖白大褂说,“你才是什么意思?这里是医院,不要闹事。”
“你闭嘴。”原行声硬邦邦的吼道。
沈棠张了张嘴,原行声就回头拍拍他,“没事儿,我在。”压根没有插嘴的余地。
“原老板,我俩交情不深吧。”梁铮说,“您这幅深仇大恨的表情是怎么个意思?”
原行声说,“你背着小棠,不是,你当着小棠的面跟人搂搂抱抱,你说我什么意思?我就是看你不爽,有了男朋友还外面乱勾搭。”
谢宗南轻咳了一声,“我才是他男朋友。”
原行声一句“我们家棠棠不能平白无故受欺负”刚到嘴边就僵了,抬头看向梁铮哭笑不得的脸,又回头看了一眼不断点头的沈棠,顿时觉得整个人都傻逼了。
“操。”半晌才发出一个单音节,定了定神,他尴尬地跟梁铮和谢宗南道歉,“不好意思,我……脑抽。”
谢宗南看了他一眼,“没事,我理解。”
沈棠脑子空白了一会儿,发现事情来得峰回路转,深得他心,原来原行声一直认为他和梁总是一对儿?
他没说话,看好戏般笑了笑。
刚才的醋意渐渐被原行声这一乌龙给浇灭了,扯了扯对方胳膊,原行声自觉在一群小孩儿面前失了面子,实在太丢人,又匆匆道了两句歉,转身就走了。
沈棠追过去,留下一脸懵逼的两人,梁铮眯缝了下眼,推推谢宗南胳膊说,“宝贝儿,我赌你一个晚上,原老板肯定喜欢沈棠。”
“不用赌了,我不瞎。”谢宗南摸摸他的脸,“刚才撞疼了吗?”
周遭静谧极了,原行声跑到天台上,吹了会儿冷风,沈棠屁颠颠跟在后面,嘴角带笑的看着他,开口道,“陈总病了?”
“嗯。”
“你来照顾他啊。”
“嗯。”
“你以为我跟梁总搞对象?”
“呵呵。”
原行声陷入淡淡的忧伤中,觉得比上回拔腿就跑还丢面儿,多一个字都懒得说。
沈棠却笑得很开心,这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他在吃醋吗?
原行声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头疼着呢,别贴着我。”
沈棠不管,兀自靠近他,“头疼我给你吹吹?”
原行声把他脑袋一转,强行用懒洋洋的语气与漫不经心的动作来掩盖他内心的窘迫,一张脸又拽又臭,耳朵尖却是红的。
第49章
沈棠不说话,原行声让他离他一米远,他就离一米远,十分听话的待在自己的地盘不做声,俩人并行到陈宏粤的病房里,对方已经睡了,原行声摩挲着烟盒,叼了一根沉思着。
沈棠小声说,“你衣服怎么湿了?”
原行声抬了抬眼皮,“刚才被一个小孩儿泼湿了。”
“怪不得你撩衣服在擦。”沈棠小声嘀咕道,心情明朗了起来,他看了一眼睡得很香的陈宏粤,目光落在了原行声因为刚才冲劲儿太猛而磕肿的半边脸,按耐住不断跳动的心脏,站起来盯着他的发旋看了会儿,偏头在他脸上一亲,嘴唇又瞬移到了耳垂。
原行声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偷袭,表情并没有多惊讶,也没烦躁的推开他,估计还沉浸在难以挽回的尴尬境地,没有回过神来,只是摸了摸耳朵说,“别闹。”
沈棠裤袋里的手机不停振动,他不得不拿出来听电话,又有一个临时会议要开,踌躇再三,他还是得走了。
原行声送他到门口,撸了一把脸上的汗,“这段时间我很忙,所以没回你信息。”
“我知道,他病了嘛。”沈棠话里带着酸,“如果有一天我病了,你是不是也这么担心我?”
“发什么疯?”原行声戳戳他脑袋,“别扯淡,屁事儿没有诅咒自己得病,你缺心眼啊。”
沈棠笑了笑,冲他闭了闭眼说,“我又得回去熬夜工作了。”
言下之意就是求抚摸,求抱抱。
原行声背倚门框,动作熟稔的摸了摸他的头发,并不温柔,甚至还有些粗暴。
沈棠依依不舍的走出医院大门,原行声盯着他的背影,良久才悠悠叹了口气。
回到病房,他看见陈宏粤坐起来在喝水。
“干嘛盯着我看?”原行声也倒了一杯水。
陈宏粤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沈总……刚才亲你了?”
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还是让原行声没忍住喷了水。
“你没睡着?”
“半梦半醒吧。”陈宏粤纠结的说,“所以我还以为做梦呢,他……他不是梁总男朋友?”
“呸,就你造出来的谣。”原行声一想起这个就怒不可遏,一口闷气由内而外发散着,“算了……怪我自己。”
陈宏粤低头翻着一叠材料,眼神在他身上不住瞟着,一副准备促膝长谈的模样。
“你跟那位沈总……”
原行声忍不住皱了皱眉毛,“很复杂。”
“哦。”陈宏粤换了种不复杂的问法,“你喜欢他吗?”
原行声走到对面,推开窗,让风驱散烟味,他静静捻了下烟头,很轻的笑了笑。
“他是我儿子。”
陈宏粤愣了愣,他一个五好青年差点就爆了粗口。
原行声讲得很平静,直面叙述了他跟沈棠的故事,并没有任何语气助词,但陈宏粤却从里面听出了一点儿困惑和挣扎。
原行声跟他认识那会儿就毫不避讳的跟他坦白了,他是同性恋,他喜欢男人。
陈宏粤却一次都没看见他跟哪个男人有暧昧不清的关系,照理说,他这样长相脾气都算得上出众的男人,在他们圈子里一定很受欢迎,可原行声愣是三四年都单着,风里来雨里去,飘飘零零都一个人过。
偶尔给他介绍对象,原行声装模作样去了几次,然后就没有后续了。
陈宏粤当他眼界高,后来也不主动给他添堵了,反正他做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打算。
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段难以言说的故事。
陈宏粤自己不擅长恋爱关系,但好歹也是结过婚有过儿子的人,他看得出原行声对沈总是有感情的,只是碍于身份,或者自己都没掰过来。
活到他们这一岁数,难免想多了些。
可不是嘛,感情这回事,必须要认真啊。
陈宏粤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原行声,撑死了也只会说一句“兄弟我永远支持你。”
原行声朝他露出一个笑,眼眸一动。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该怎么面对他,面对自己。”
陈宏粤说,“想明白了吗?”
原行声微微侧过脸说,“差不多。”
不管结果是怎样,他都想力所能及的,在这段前途并不光明也曾坎坷艰辛的关系里做一点什么,也想为沈棠的生活加一点糖。
只不过他的心脏沉睡了太久太久,或许走得会慢一点,但是最终殊途同归。
他是很喜欢沈棠,谁都不明白的,那种复杂的情感,糅杂了数不清的无可奈何和不被外人窥见的温柔。
原行声放下水杯,盯着窗外看。
没有养父子这一层关系的隔阂,他们就是很平凡的普通人。
什么沈家,什么恩恩怨怨,什么社会伦理,对他来说都他妈是个屁!
他原行声怕过什么?
其实感情的取向早已昭然若揭,但难免被一身软肋牵绊住,他是什么都不怕,但不代表他不怕有人会对付沈棠。
假如捅破窗户纸后,沈棠会遭受不利,那他愿意再等等。
梁丞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的,沈棠现在站在金字塔顶端,多少人眼巴巴等着看他掉下去,在还没稳固地位的时候,谁都不能成为他的变量。
接下来的一周之久,沈棠没能联系到原行声,对方忙着照顾刚开完刀的陈宏粤,也忙着跟合作商洽谈,每天都脚不沾地,回他信息的时间都抽不出。
沈棠心里冒着酸意,听着汽车车轱辘不断向前滚动的沉闷声响,朝助理挥挥手,继续去另一个地方谈公事。
助理看着他眼角冰霜未融,盯着手机翻照片的时候嘴边又露出如沐春风的笑,觉得老板近日来一定被工作压垮了,人都分裂成两瓣儿了。
小助理诚惶诚恐的伺候着,生怕沈总一个神经质让他再把办公室换到二十楼,那他就要疯了。
客厅的电视还开着,沈棠顺手把他按成了精音,偌大的房子里空荡荡的,原行声已经十天没联系他了,电话过去说了没几句就忙得匆匆挂了。
沈棠盯着海藻球和乌龟,表情从生气变成委屈,他不知道原行声这几天怎么了,又突然躲着他了吗?
然而原行声是真的很忙,合作商约他去一趟原料加工厂,又不肯说哪儿的货有问题,只是一拖再拖,合约也签了,钱也收了,原行声想不干了都不行。
从原料厂回来,他才跟那边的人通了次电话,对方说下周他们公司有个游轮酒会,约他那时候见面详谈。
原行声应了一声好,挂了电话,累得浑身酸疼。
刚眯了没几分钟,就听见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响。
是梁丞打来的。
“喂。”原行声揉揉太阳穴说。
“你宝贝儿子喝醉了。”梁丞说,“你接他回去。”
“你怎么不让保镖送他回去?”原行声憋着气说。
“那也要他自个儿愿意啊。”梁丞笑着说,“拜托你了。”
那边一连串嘟嘟嘟,原行声把手机塞进裤袋,去厕所洗了把脸,赶紧拿了车钥匙,开车去找沈棠。
沈棠坐在角落里,身边贴了一个男模,正用手摸着他的脸,原行声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解开了对方衬衣的两颗纽扣。
操,胆儿挺肥。
原行声快步迈到他们身边,一把推开了男模,斜眼觑着他。
男模被坏了好事,恨恨磨牙道,“你谁啊?”
原行声将沈棠扶起来,好生安抚了几下,才目不斜视冷笑着说,“我他妈是你爹。”
说完就感觉背后有个温热的身体牢牢地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