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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睡?”原行声现在嗓音有点哑,低沉中透着慵懒。
他觉得沈棠脸色有点奇怪,便伸手摸了摸,触感有点烧,原行声缩回手将蹭到的汗往对他衣服上一擦,“晚上开空调定个时,后半夜不会太热。”
“嗯。”沈棠很乖的点头。
原行声刚想转身回房间,就看见沈棠暗戳戳的往他身边靠近,抿了抿嘴唇道,“我能不能摸摸你的喉结?”
原行声看着他,低笑了一声,“什么毛病?”
“就……睡不着。”沈棠一本正经的说,“摸点熟悉的东西就能睡着了。”
这话太烂,沈棠内心唾弃自己扯谎的本领简直一落千丈,没想到原行声直接走过来了,“摸吧,三十秒后回去睡觉。”
“还掐点啊。”沈棠有些不满意。
“那你想摸多久?”原行声一副这孩子病的不轻的模样看着他。
“就三十秒。”沈棠争分夺秒,伸出指尖去碰他的脖颈,原行声为了让他摸喉结,仰了仰头,沈棠这才发现,原行声喉结上有一颗很小的痣。
沈棠对着那颗痣很轻的揉了揉,原行声讲话了,“挠痒痒呢?”
讲话的时候喉结不安分的滚了下,沈棠感到手心一阵酥麻,俩人靠的很近,原行声呼出的灼热气息喷到他耳垂上,不知道为什么,这阵酥麻呲的一下,热气从指间一路横冲直撞,顺着爬上了脊梁骨。
“不是……我都忘了你十七了。”原行声这才反应过来,拍了拍他不停吞咽的喉结,“摸你自己的去,记得关灯,我睡了。”
沈棠把灯关了,逃似的直冲进房间碰上了门,靠着墙喘了一会儿,他听见原行声在骂人,估计是刚才跑得太快,踩着他了。
但是为什么要跑呢?沈棠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时候不跑他可能还得再摸个二三十分钟。
或许还要再抱抱他,就像从车站里出来时那样,整个人都环住。
翻身倒在床上,沈棠闷着被子,折腾了一会儿还是莫名心情澎湃后,他索性拿出考卷,强迫自己安安静静写题了。
第15章
剩下的假期就在写题和看书中度过,原行声依旧晚上才回家,不过回家的时间提早到了傍晚,所以沈棠能跟他一块儿吃晚饭,而且原行声减少了晚上出去的次数,不是窝在沙发上看脑残婆媳剧,就是在手机上玩脑残捉螃蟹游戏。
沈棠有时候想问他,你怎么不用出去约会啊。
又觉得问了相当于提醒他该去约会了,万一原行声真去了,他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
于是沈棠什么话都不多说,写完作业就陪着他吐槽电视剧,顺便帮他把过不了的游戏关卡给过了。
一直到最后一天假期,原行声回来的有些晚,大概十二点才到家,外面下着雨,他身上湿透了,沈棠本来有些生气,但看见他浑身湿嗒嗒的模样,又瞬间没气了。
“你去哪儿了?”沈棠给他拿毛巾擦头发,原行声没管,从他口袋里掏出一个耳机,“今天路过电脑城就进去看了看,你不是说你耳机坏了么。”
沈棠心里蓦地一软,像被人很轻的敲了一下,发出“咚咚”似的锤响。
“阿嚏。”原行声打了个喷嚏,沈棠赶紧推他进浴室,又从房间里拿了衣服送过去,原行声脱光了衣服,站着押了押肩膀,沈棠别过脸去,不知为何躲开了他的目光,“我帮你把衣服拿去洗了。”
原行声嗯了一声,“内裤放着吧,其他丢洗衣机就行。”
沈棠闻言抱着桶出去了。
他还是决定给原行声手洗,洗衣机虽然方便,但沈棠总觉得洗不干净,而且混搭在一块儿容易染到色,平时他如果不忙的话,在学校里也会自己手洗。
将原行声的白T拿起来,沈棠闻见了一股熟悉的香水味。
小时候原行声总说他像小狼狗,看来说的一点儿没错,对于某种味道,他鼻子灵得嗅一下就闻出来了。
是那天在他衣服上闻到的烟草香水味。
沈棠将T恤放在鼻尖认真的闻了闻,味道还挺浓。
他眯起眸子,在窗外凛冽的月光下,照得浑身都沉静了。
原行声不知道为什么沈棠洗完衣服后就闷头睡觉,估计是累了,他关上门,又觉得不对,叫了一声沈棠的名字,没有回应。
走过去一把掀开对方的被子,沈棠闭着眼,睫毛颤啊颤。
“没睡着怎么不应声?”
沈棠将被子拉好,继续闷声不响。
原行声觉得奇怪,好端端的沈棠忽然就闹别扭了,难道是他终于迎来了比所有人都晚的青春期?开始莫名其妙的躁动了?
原行声见他没有搭理的意思,也就转身离开了。
脑海中忽然冒出两句歌词。
小孩的心思,你别猜……
你猜来猜去也不会明白……
什么玩意儿啊,原行声摸着烟无奈的勾了勾嘴角。
沈棠忽然从被子里钻出来,闷得两颊通红,声音颇有点委屈的叫了一声原行声的名字。
是原行声,不是爸爸。
原行声怒了,“谁教你这么没大没小?”
沈棠开了灯,细碎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他咬着嘴唇,眉头蹙得老高,带着点欲言又止的恳求和期盼。
原行声叹了口气走到他旁边,“怎么回事儿你?”
沈棠伸手拽住了他衣角,“今晚陪我睡好不好?”
原行声自动把他刚才的反常认为是做噩梦了,沈棠是个没安全感的孩子,小时候做噩梦也会拉着原行声陪他一起睡,于是他就这么问他。
沈棠顺杆子往上爬,立刻点头如捣蒜,原行声没有怀疑,只是说等他抽完烟再进来陪他,让沈棠先睡。
沈棠很乖巧的点头说好。
原行声抽完烟,钻进被窝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沈棠的肚子,他往边上移了移,沈棠却在后一秒贴了过来。
原行声:“……你那么高个儿一人还往爸爸怀里钻挺硌得慌。”
沈棠:“你就说抱不抱吧。”
原行声发现对方已经像八爪鱼一样缠到了他身上,稍一不慎自己的腿肚子都得完蛋,于是他认栽,声音颇为无奈,“抱着了。”
沈棠将脑袋贴在他胳膊上,闭上眼安静了好一会儿,在原行声以为对方抵挡不住困意睡去了之后,忽然听见他说,“爸,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原行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他没想到沈棠纠结了半天要问不问的是这个问题。
“没有。”原行声说,“你突然问我这个,是不是在班上有喜欢的人了?”
沈棠抬起头来,抿了抿嘴唇,“不是,我没喜欢的女生。”
原行声哈哈大笑,“该有了,这个年纪就该好好谈一场恋爱。”
沈棠轻轻哼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理论不甚满意,他又问,“如果你找了喜欢的女生,如果你们以后会结婚,但是那个人不喜欢我,你会怎么办?”
“什么乱七八糟的。”原行声说。
“你只管回答。”沈棠拍了拍他的胳膊。
原行声淡淡开口道,“我不会结婚,假设这个问题成立,那么我会跟她掰。”
“真的吗?”沈棠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光彩。
“嗯。”原行声说。
沈棠在黑暗中伸手跟原行声的手指碰了碰,乖巧的笑了一下,“我记着了,爸爸。”
原行声把被子拉上去,把他俩肚子盖住了。
之前没明白沈棠为何无端生出一丝惆怅的说,“爸爸,如果有人对你好,比我对你还好,比我还爱你的话,那我还是希望你能幸福。”
现在原行声差不多琢磨透了,沈棠心思细腻,今天见他十二点才回来,可能猜想到他在约会,一个三十多岁的单身男人肯定不甘于寂寞,谈恋爱是正常选择。
又怕他谈上恋爱会忽视他,还怕对方不喜欢他,他不敢直截了当的问,只好选择这么迂回的方式来试探他,所以才会接二连三做出了奇怪的举动。
原行声有些心疼他的敏感。
他知道过度“粘人”的表现,或许是因为童年的不圆满,每当环境有一点变化的时候,会患得患失,会引起不安,会缺乏安全感。他不是十一二岁,他是眉目间隐约能窥见几分成熟模样的少年,要自我承认这种情况也很困难,他的稚气在外面早就褪了个干净,他必须得用尽全力保持住他所想象所需要的“男子气概”,这是少年的自尊和骄傲。
可他又忍不住将剩下的两分稚气,无赖,一股脑儿全都泼向自己。
但不能过分明显,怕遭人嫌,只好在一个寂静的黑夜,借助四面八方的勇气,将隐忍着 的自己一点点摊开铺平,告诉他,爸爸,其实我的反常都是因为我在乎你。
原行声感叹着,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脸,缓和了一会儿,才用略微低哑的声音道,“别瞎琢磨了,你爸爸外面没人。”
沈棠嗯了一声。
“还有,你说祝我幸福祝得那么酸溜溜,真当我耳聋听不出来?”
沈棠被戳破后有些尴尬,用脸蹭了蹭被子,继而想起什么东西,回头问原行声,“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后背上的伤口怎么来的?是不是被人揍了?”
“……只有我揍别人的份儿。”
“那怎么回事?”
“……”
“爸爸~~~”
“咳,骑摩托车摔了一跤。”
沈棠露出了一副“让你不好好听我的话”的表情,原行声觉得他这种小大人的表情很好笑,又有点失了面子,转身把他脑袋撇开,“烦死了,你还睡不睡?”
沈棠找准了最舒服的睡姿,正对着他闭上了眼睛。
晚上他做了个梦,不太好的开头,从淹没头顶的水开始,他不停挣扎,想要逃到安全的地方,奈何水越没越高,他拍打了几下浪花,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一样,渐渐失去了抵抗的力气。
他本能的想要呼救,可发现喉咙说不出一句话,他闭上眼,一直下坠,下坠。
忽然身后有一双温暖的手搂住了他。
爸爸,他在心里喊。
原行声把他拉出海面,带着一身冰冷的水汽,他拍他的脸,很焦急的叫他的名字。
沈棠,沈小棠,小糖包。
他想回应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回应,原行声抹了把脸,忽的低下头,将嘴唇印到了他唇上。
人工呼吸,他明白这是一个人工呼吸,可脑海里关于“吻”还是“人工呼吸”的声音开始了激烈的角逐争吵。
然后画面一转,原行声躺在沙发上安然熟睡,两条长腿架在茶几上,衬衫被他捋到胸前,露出了坚实的腹部肌肉,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伴随着他滚动的喉结,身体的线条修长坚实,很性感。
他不由自主的朝他走去,像是走向一条未知又仿佛早已既定的路。
把脸深深地埋在他的颈窝,闻到了原行声身上熟悉的烟草味,那瞬间,有股莫名的酥麻感从尾椎直冲脑门,原行声的呼吸声很轻,一下一下,跟打节拍似的,在他的脑海里不断萦绕着。
他忍不住用力嗅了一口,原行声忽然睁开眼,嘴角勾起了一丝暧昧的笑。
“今天这么主动?”
很快,他就明白对方把他错认成了他的情人,他有些没由来的愤怒,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忽然变得那么喜怒无常,且胆大包天。
他伸手钳住了对方的下巴,就像小时候他每一次捏他下巴时那样。
“爸爸。”微微喘息的鼻息互相交错着。
这个专属于他的,充满特殊意义的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