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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跟他说哪儿哪儿变了,哪儿哪儿没了,最后再厚着脸皮要他在那头亲我一下才算了事。
打开书柜想从里面拿那截红线出来,刚一打开柜门,上面两层的书就全部从里面倒了下来,索性干脆全部抱出来重新归顺再放进去。拿到梁京的作品的时候,顺手先放在一边,反正没人陪我说话谈心,看看梁京的文字给自己添份乐趣,找个心灵相通的文人一起聊发一笑。
这些书还是多年前他送给我的,明明手上拿的是书,可心里忍不住又想起了过往,又想起了他。
梁京曾经说过:“人总是在接近幸福时倍感幸福,在幸福进行时却患得患失。”;“听到一些事,明明不相干的,也会在心中拐好几个弯想到你。”
人生一世,最不过就是个恍恍惚惚的好,太清醒反而会太执着。
就像我们一样,刻意不去想我们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也不去想这三年一千零九十五个日日夜夜要怎么过。
老天垂怜便又给了我们一个恍恍惚惚的见面的机会。
他连着两天都没准时给我打电话,打通了也就迷迷糊糊说两句便挂了,虽然看不见人,但就凭着听声音也能听出几分疲惫困倦来。我不放心穷追不舍的问他出了什么事,他才悠悠道来。原来是周伯母前两日在家里摔了一跤,右手摔伤了,现在住在医院里,他每天要上班又要照顾他母亲,哪还有时间来应付我们的情深意长。
他堂姐跟着他堂姐夫上个月就到外地的工地去了,连个帮他换活休息的人都没有,我心里担心着,怕他这么没日没夜的累垮了病倒了,到时候谁去照顾他和他母亲。
我跟古文说了心里的担忧,他倒是很干脆的一句话要我先斩后奏直接过去。我说周伯母不想见到我,他也不觉得这是个事儿,他说:“平思他娘不愿意见到你,那你就别让她看见,你在家里做好了饭菜,再让平思给他娘送到医院去,他不说你去了,难道他娘会知道?等他娘在医院里住个十天半个月的回家去,你就又回来嘛,这事情很简单的,你别想复杂了。”
经过古文这么一阵吹拂蛊劝,我就真横了一条心,当天买了张车票就过去了。
上了车才跟某人说清楚,跟他讲条件说我只躲在家里不去医院,在家里做好饭,然后他再送去医院,这样也能为他减轻点负担,省得他每天下班回去了还要现做。
还以为他会说我两句,没想到他居然说:“安倾,你真好……”
29。
他从前年回去后,并没有留在城窑和街里,也没有答应与欧家姑娘的亲事,反倒是去了市里工作,也在市里租了房子,周伯母跟他一起住在市里,但也时常回街里去。
到了地方他来车站接我,直接带回他住的地方,刚一进屋,我就抱着他心疼的问:“怎么憔悴成这样?”
“累的。”
“现在我来了,所有的事情你就别再顾虑了,安安心心的上班,知道吗?”
“嗯。”
……
我开始完全给他做起了贤内助,买菜做饭洗衣服拖地所有的家务事都一览干包,想着伯母手受伤了,还特意上网看看哪些食材益于她的筋骨恢复,然后煲汤熬粥换着给她做。
因为考虑到给他母亲做的饭食既有营养又精致,做这些肯定是要花费时间的,并且味道也和他做的不一样,那他母亲肯定不会相信是他亲手做的,所以当务之急是要想出个办法来瞒住他母亲。这可把他急坏了,我们想出一条又一条的办法最后都经不起推敲,直接否定划掉。
当天夜里我们躺在床上谈论一些无关风月的事情,突然说到“代替”的时候,我脑子灵光一闪,赶紧翘起腿坐起来,激动的跟他说:“有了有了,我突然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了。”
“是什么?说来听听。”他也被我带动得激动起来。
“你就跟伯母说,说你在公司的食堂里花钱请了个师傅专门给伯母做饭食,然后你中午在食堂吃完饭后,就可以直接把饭食给她送过去,这样的话既不会耽误你上班的时间,也花不了多少钱,咱们照这样子做得滴水不漏的话伯母肯定会相信你的说辞的。”
他欢喜的抱着我,在我脸颊上用力亲了一下算是奖励,说:“这么好的办法,我怎么就没想到?”
“嘻嘻~”
我哥每天中午休息都会给他母亲送饭去医院,心疼他中午公司家里医院的三处跑,所以便把饭提前带到医院门口等他,待他从公司过来再送到病房里去。
那个方法果真管用,半个月过过来,他每次都是拿着空空的饭盒回来,心里免不得一阵阵轻松畅意。想着就算此生做牛做马鞍前马后的伺候他们母子,也赎不完自己身上的罪孽,这样做能让我心里轻松一点。
不过事事都怕一个万一。
这天,我提着饭食和平日里一样,等在医院的大门口,时间早过了十二点,可他还没来,兴许是在路上堵车了,不催他。又一直等,等到快一点了,他还是没来,不放心的给他打电话过去,问他怎么还没过来。
“公司临时有个专研考究文献资料的专题会议到现在还没结束,估计今天来不了了,你把饭先提回家去,我给我妈打电话让她今天中午去医院食堂里凑合一顿。”
“医院食堂有什么好吃的?”我反对他的提议,“要不我送上去,送到护士站交给护士,让护士给伯母送进去,然后一会儿你给她打电话就说你今天来不了了,请了公司食堂的师傅专程跑一趟送过来的,你觉得这样成吗?反正我都做好了,不吃太可惜了,这可是你的钱买回来的东西,我舍不得给你浪费掉。”
“这……这样好像也可以,反正你不进病房去,护士也不认识你,那……就照你说的做。”
商量好了心情超级好,哼着小曲儿就往住院部小跑着过去。
到了骨科住院区,把饭食交给护士站的护士,拜托她给38床的患者送进去。护士倒是热心肠,接过去就往病房里送,我在一边悄悄的躲着,等她出来问她38床的病人打开吃了没,她却说病人没在病房里,饭盒放在柜子上的。
心里想着只要送进去了,一会儿伯母回来看到了就会吃的,没了什么顾虑,打算下楼回家,刚走到楼道口,心里还是不放心,午饭还没吃,她会去哪儿?转身又掉头回到护士站,想再一次拜托那个护士进病房去看看,看她回来了没有。
岂料……两厢照面撞了个正着。
伯母就站在护士站台边上,跟那个护士说些什么听不太清楚,其实她根本没发现我,只是那护士眼尖看到了我便指着我说:“阿姨,就是他送过来的。”
伯母顺着手指的方向转过头来,眼神一瞬间从感激变成了不相信的诧异,还有微微的愤怒。
“哎,您过来一下,阿姨正问我是谁给她送的饭,说要跟您亲面道谢呢。”
想躲已经躲不掉了,我只能硬着头皮朝前一步一步地挪过去。
“伯母……”
她眼睛里充满轻蔑,“你什么时候改行做起了平思公司食堂里的师傅了?”
从跟着她一路回到病房,她就一直淡淡的,不说话也不看我,不过幸好还是打开了饭盒,一口一口的把里面的饭食全部吃干净。
沉默的坐着,她不开口我更不敢开口,一直坐到下午,她才起身站起来,应该是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坐得太久,她刚一起来的时候腿脚不大灵活,一瘸一拐的。连我的都是僵硬的,更别说她还是上了年岁的人。
“伯母,您想做什么?我帮你。”
“不用你管我。”她一直都没有看过我一眼,说完便拿着她的杯子去倒水。趁她去倒水,我快速的摸出手机给我哥发信息:“事情被我搞砸了。”
等她又重新坐回到床上去,往床头移的时候,手上的石膏不注意撞在了柜子的角上,她疼得“嘶”的一声。
我赶紧起身去看,问她撞到了没有,她竟把手往后移开,硬是没让我碰到半分。再这样下去是完全不行的,总要有个人开口把话说开。
“伯母,对不起,我……我知道您不想看到我。”
……
她还是没看我一眼。
“伯母,我……不忍心看到我哥他这么累,白天他要上班,又要照顾您,我担心他,也担心您,所以……没经过您的允许就……就过来了。”
“这地方又不是我周家的,你要来我还能阻止不让你来吗?”她终于有了反应,不过这话任谁听了心里都会不舒服,她轻嗤了一声,又道:“再说你在南边儿,隔了这么远,你竟也能看得见他有多累?你可真是了不得。”
知道她是一语双关的在轻蔑挖苦我,但还是全部都要受着,用真心来跟她道歉,“对不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的只是舍不得他这么累,我放心不下。”
“舍不得?放心不下?所以你就跟他串通好了来骗我?”
“伯母,我们不是故意要骗您的,主要是怕您知道那些都是我做的之后,怕您……不吃。”
“你们演得可真好,我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您要打要骂只管打我骂我好了,但只求您千万别生他的气,他也是为了您好。”
“平思在四月份的时候到你那里去了。”
我猛地抬起头来睁大了两眼惊得不知道要怎么回她,我惊讶于不是她知不知道这件事,也不是她想要诈我的话,而是听她的语气,那简直就是在陈述这件事,根本不带一点疑问的,“您怎么知道?”
“给他洗衣服的时候收到了两张车票,”她低垂了半截眼睑,语气也变得可怜了几分,“他居然骗我说是去天津出差,当时……我还真信了他的话。”
“那时……是我考研要复试了,心里紧张,他担心我,所以……瞒着您去了那边。”
“你舍不得他累着了,他也一心对你牵肠挂肚,”她把眼睛抬起来看着我,苦笑着说:“呵,你们……到底是分不开了。”
“伯母……我喜欢他。”
“我现在只问你一句,你们一直没有断过吗?”
“我们……虽然没彻底断过,但确实是分开了,不曾见过面,也只联系过两三次,一年多来都是这样。直到今年四月份他瞒着您过去找我,我们才又见面的。”怕她不相信又连忙解释:“但他怕您知道了会担心,所以我一考完他就回来了,我不敢再骗您。”
她不说话了,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好一阵子,她才像卸下了负担一样,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说:“安倾,如果你是个女孩就好了,这样的话……我们家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平思他爸也就不会……走得这么早。”
“……对不起。”
“当初他跟你分开了,并没有依了我的意见和欧家的闺女结婚,反倒亲自上人家去把亲事退了,在街里若有姑娘被夫家退亲的,都会遭到旁人的闲言碎语。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以他的性子他根本不会不顾及人家姑娘的名声,可是……他竟为了你变成了这个样子,我都难以相信那还是我的儿子?变得这么冷漠这么无情不顾及别人?”唉……她叹了一口气,无奈着说:“这一年多以来,我也看出来了,平思是真的无心其他人。我这当妈的能管得住他的人,却管不住他的心呐,他长到这么大,什么时候骗过我瞒过我,也就是现在他才开始欺瞒着我去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