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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病啊!”
她骂了一句,翻个身继续睡,心里却膈应的不得了,索性坐起来扔个枕头砸在他脸上,“行了,和我结婚有那么委屈你吗?”
瞎猫闭上眼, 脸上一片痛苦:“你不懂,我丢了我人生中最棒的东西。”
阿欢看了眼他,泄了气重新躺在床上:“人生不就是丢东西捡东西么,只要你活着,捡的一定比丢的多。”
瞎猫看她一眼,破涕为笑。
“你这个女人…”
正如呼兰所说,自从瞎猫一走,工作室更是一日不如一日,桐城马上快要入冬了,煤气灯咬了咬牙,下了决心和他们一个个道了别去了西平。
“灯灯,没有几个哥哥照顾你,你可怎么办啊。”草鱼灌了口啤酒,裹着厚厚的卫衣,手指上贴着一个“迷生”汉字的纹身贴,“迷生”是他们乐队的名字。
他们乐队当初取名字的时候一波三折,煤气灯还被他三个哥哥按着打了一顿,原因是煤气灯这个呼兰一号狗腿子,强烈建议乐队名字叫“呼伦贝尔”,说这样又好记还有他们主唱大人的名字。
呼兰挤出一个微笑:“我可谢谢你没打算叫哈尔滨。”
最后,他们起了整整一大盒便利签的名字,每个人都迷茫的不行,呼兰一句话撂下:“不如叫迷生吧。”
一念觉即是佛,一念迷即是众生。
煤气灯一看到他手上的纹身贴就忍不住了,搂着他哭了一宿,耗子作为一个泪点低的人在旁边跟着哭到半夜。
呼兰看着这群小崽子,笑了一声,他呼了口白气,裹了裹自己身上的黑色外套,看着他们闹到烧烤摊老板赶人才一个人叫了车挨个送他们回家。
“他脾气和我不一样,你到西平收敛一下,别说那么多话,仔细点,学着看看别人颜色,别总惹他心烦。”
“我拜托他照顾你,可是舍了我的老脸好生求了他好久,你可别动不动要回来。”
煤气灯点头如捣蒜,泪眼汪汪,“兰兰你对我真好,你要是个女的我一定娶你做媳妇儿。”
呼兰一巴掌拍他头上:“滚犊子,老子小妾哪个不比你听话!”
他送他到车站,看着他过了安检,看他在对面冲他挥手,突然有种目送儿子去上大学的感觉。
“哎哟。”他裹了裹衣服,小声嘟囔着:“今儿真冷啊。”
煤气灯上了车后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犹豫了好久才打开手机,给他妈发了条信息,“我爸摔了我心爱的电吉他,哼,我很生气,过段时间气消了再回去!”
这是他摔了门从家里出来之后头一回给他妈发信息,他搓了搓手,发出去之后便反复查看手机。
他妈没一会儿给他回了信儿,“你死哪去了?早知道你走那天我就不睡了,你爸是没把你教育明白是吧,你回来!听到没有!”
他突然很想哭,但莫名其妙地哭很丢人,于是他翻开视频软件随便找了个视频,进度才过了两分钟他便哭的哽咽,声音想藏都藏不住。
邻座的人听到了动静,递过来一张纸巾,指了指他屏幕上的郭德纲:“兄弟,泪点这么低啊,这也能哭?”
煤气灯接过纸巾醒了擤鼻涕,这才睁开眼看清楚面前视频里的人是谁,他点了点头,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微笑:“是啊,挺低的。”
那人欲言又止,最后索性没接话闭上眼睛浅眠,临下车之前还没忘了送他一包纸巾。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他拿着那包纸巾感慨。只是没感慨多久,他就发现他的钱包不见了。
明明在车上的时候还有呢,这会儿跑哪去了。他翻遍了身上和包里,就是没找到自己的钱包。
那可是他省吃俭用抠出来的私房钱,攒着买新吉他的!哪个王八蛋偷了他钱包!
他怒气冲冲跑去找了车站的广播,又一点点儿走遍了自己来的时候经过的那段路,但人流量太大了,折腾到晚上还没有找到,他窝在车站,愁眉苦脸的想着自己该怎么办。车站里什么声儿,什么味儿都有,到了半夜煮泡面的,脱了鞋睡觉的,不带耳机看电视的,各种声音和味道交杂着。
他缩在角落的椅子上,觉得自己弱小可怜又无助。
怎么这么笨!第一天就把钱包给掉了!他心里暗暗骂自己,肚子饿的咕噜响,又不敢给那个据说脾气特别不好的人打电话,硬生生在车站呆了一夜。
早晨一通电话把他惊醒了,他揉揉酸疼的颈椎,掏出手机一看发现是个陌生号码。
“喂?您好。”他打了个哈欠,头发乱糟糟打了结。
“到了没?”电话那头是个低沉又带着些粗哑的男声,听起来刚刚起床,懒洋洋的。
——————
注:呼兰是哈尔滨一个区,可以把西平和桐城当做一个平行空间多出来的两个城市啦!
第四章
妈呀,是那个人!煤气灯那点儿睡意一瞬间全给吓飞了。
“您…您…”
他磕磕绊绊,一句话废了好大劲儿没说出来。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平淡的问:“你们摇滚圈最近流行结巴吗?”
煤气灯霎时就闭了嘴,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捋直了舌头才小心翼翼的问:“您好,是那位晏先生吗?”
电话那头的人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呼兰告诉我你昨晚八点的车就能到西平,怎么这个点儿还没联系我?你到了吗?”
煤气灯总不好意思告诉他是呼兰把他描述的有些吓人,他才没敢联系他,但眼下也只好硬着头皮回复:“我钱包丢了,现在在车站。”
他等了约莫有二十分钟,差些打算睡个回笼,一双拖鞋杵在了自己眼前。
他顺着那双拖鞋往上看,看到一个穿着厚厚的深灰色大衣,脖子上围了条黑色的围巾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他鼻梁高挺,眼窝深陷,一脸倦意,看上去像是睡眠不足,又像个瘾君子。
似乎是因为冷,他的手一直抄在兜里,见他抬头才伸出一截修长的手指,帮他拿过肩上的背包。
“走吧。”
这个人太高了,足足比煤气灯高了半个头,煤气灯这个个子放在桐城不算矮的,178的个子,中学的时候也总被老师安排在后面,可这个男人目测快一米九了。
不去打篮球可惜了。男人总是对身高和体型有种莫名的攀比之心,他看了眼对方的后脑勺,又看了眼自己瘦瘦巴巴的小胳膊,腹诽道。
他像个小鸡仔一样跟在他身后,眼睛打量过他的全身,最后又盯着他的拖鞋瞧。
是听到消息之后鞋也没换就过来了吗?这么看人也不错嘛。
出了高铁站后恰好碰上了早高峰,路上车堵的不成样子。
男人只好在车站附近的地铁站帮他办了张地铁卡,拉着他一起挤进了最新一辆列车。
地铁上人很多,他们被挤进了边侧的扶手旁。男人站在他面前,几乎将他拢在了怀里。煤气灯稍一抬眼便能看到他近在咫尺的下巴。
“早高峰。”
男人淡淡的说。
废话啊,他又不瞎!煤气灯忍不住往后缩了缩,整个人几乎靠在了门框上,又被那男人拉进了怀里。
“别靠着门,小心别人下车把你挤下去。”
妈耶,为什么他觉得有些gaygay的。
这玛丽苏偶像剧的剧情。
列车中途猛的一停,他脚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结果一不小心一脚踩在了他的拖鞋上。
那男人一声不吭看着他,顿时场景有些尴尬,直到那男人提醒道:“你踩到我的脚了。”他才慌忙把脚移开。
“对不起,对不起…”
男人淡淡的“嗯”了一声,一副不愿意再多说话的样子。
他一不说话两个之间的氛围就变得很尴尬,煤气灯忍不住问:“晏先生,你穿拖鞋出来不冷吗?”
男人看他一眼,“闭嘴。”
???
这人脑子有病吗?简单的询问两句,怎么还骂人呢!
二十分钟后,两人出了地铁站。男人带着他七拐八弯走进了一条偏僻的路,旁边还有未拆卸的工厂管道。
越往里走人越来越少,男人在前面一个仓库停下了脚步。
煤气灯在距离他二十米的位置抖了一抖,小心翼翼的开口:“您确定是晏先生没错吧,那个,有什么证件什么……”
万一是个坏人呢……
男人开了仓库的门,闻声扭头看了他一眼:“你放心,我一般不拐卖巨婴。”
……得,拐着弯儿骂他呢这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煤气灯吃了个闷头亏,还一句话说不出来,憋屈的要命。
不过进了仓库他便发现,这里面和外面却是截然不同,外面是破旧的废弃仓库,里面是装修甚好的私人小居。
“哇…”
他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一面墙上是一整片的涂鸦,简笔画,汉字,混乱交杂,却不会带给人特别明显地视觉攻击性,看起来意外的和谐。房间里是木制的家具,桌上还摆了一套白瓷茶具,看上去简约又文雅。和眼前这个男人不同,这个房间散发着一股自由又有活力的气息。
男人趿拉着拖鞋,把包扔在沙发上,“随便坐。”他说。
屋里的暖气很足,一进来就很温暖,男人指指一旁的房间,“卫生间,你可以先去洗个澡。”
等煤气灯洗完澡出来,发现桌子上放着一份外卖,是份早餐,粥还冒着热气。
男人躺在沙发上,见他出来,指了指面前的外卖,“吃吧。”
太贴心了吧!他内心感叹,就是嘴巴臭了点儿,说话不招人待见,人还是很好的嘛!他本来就是个自来熟的性格见对方如今体贴也禁不住热络了些。
“你不吃吗?”
男人本来在闭目养神,闻声睁开眼睛,有些烦躁:“不吃。”
煤气灯讪讪闭上嘴,“哦”了一声,自顾自的吃起了饭。
吃完饭之后,他发现男人还在睡觉,丝毫没有想理他的样子,他给呼兰发了条信息。
“嘤嘤嘤,他话好少啊,他好像不太喜欢我!”
呼兰没一会儿打了电话过来,他看了眼正在睡觉晏先生,捂着手机跑到卫生间去接。
“喂,兰兰。”
呼兰那边笑了声,“怎么第一天就这样了,他不至于让你吓成那样吧。”
煤气灯叹了口气,抱怨道:“哎哟,你不是说让我乖一点儿嘛,但他话太少了,和他在一块儿,我觉得我身边的空气都变冷了。”
“而且,我刚来第一天就把钱包给丢了,现在一分钱没有,死皮赖脸待在他家,他肯定很烦我。”
呼兰安慰他:“不会的,你别想太多,其实他人挺好的。”
煤气灯又巴拉巴拉跟他说了好一会儿,直到卫生间有人敲门,他赶紧挂了电话,喊了一声:“马上出来啦。”
男人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双手抱着胸靠在门口,等他一出来,懒洋洋地看他一眼,道:“打电话不用跑到里面打,我这房间不隔音,而且不好意思,我听力比一般人好一点。”
煤气灯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吓得。
男人似是被他的反应逗笑了,嘴唇弯了弯,露出了一个轻微的弧度。
“你放心,我不会白白收留你的,赔本买卖我可不做。”
“正好我酒吧里差一个驻唱歌手,听说你是桐城音乐学院的高材生?”
煤气灯摸摸脑袋,“也没有高材啦…”
男人斜睨他一眼,“我不管你这些。”
“民谣能唱吗?”
煤气灯愣了愣,惊讶的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