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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次还没将烟点燃,斜刺里就有火递过来了。
杜寒转头看去,发现才死了前妻的冯创医生正站在自己旁边,一脸沉默的看着自己。
冯创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短袖衬衣,扣子也一丝不苟的扣到最高一个,眼角出现的淡淡细纹隐晦告诉别人这个男人的年纪。
他道:“年轻人,不要抽这么多烟。”
抬头看了眼头顶上的烟雾,杜寒笑了一声,凑过去将自己嘴里的烟点燃。等着烟头变红,他就马上往后一靠,同冯创拉开了些距离。
不怪他多想,张妍服毒死的,至于是不是自杀还另说,而面前这位冯先生是个医生,接触一些危险品的机会比别人多,就算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也不是没有反目成仇的情况。
杜寒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着,手上却扇着周围的烟雾道:“冯医生你靠远一些,那这烟味太重了。”
冯创那张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来,他轻声道:“是因为调查遇见困难了吗?所以抽这么多烟?”
“什么调查?”杜寒愣了一下,连着手上扇风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看见冯创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说关于张妍的事情,马上道:“您是说张女士的事?”
冯创点头,他站在杜寒身边也点燃了一根烟,淡淡道:“我知道她有抑郁症,还没离婚的时候她就有一点迹象,不过我没有放在心上,也算是我的失误。但是没有想到,她会服毒……”
“这位女士的确是自杀。”杜寒违心地说,他盯着冯创的脸,不想错过一丝表情的变化。
可能是那天看见自己和吴明都在现场,吴明还是一本正经地问了他这么多,所以冯创就把自己也当作了刑侦人员。
杜寒也没有解释自己的真实身份,他看着冯创重复了一遍:“张女士的房间当时是反锁着的,如果不是那个服务生进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尸体。”
他见冯创又要说话,接着道:“我知道您很难过,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但是逝者已逝,生者还要是要坚强。”
“她比我小几岁,年轻又活泼,我实在是……”冯创盯着海面一处,喃喃道:“不敢相信她就这么死了。”
杜寒观察着冯创的反应,将手上的烟灰抖落在一边。
看上去冯创同张妍的死没关系?还是说太会演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杜寒注意到冯创说的那句不敢相信,是因为有什么事情让冯创觉得张妍不会自杀?
正因为他坚信张妍不会自杀,所以在看到张妍的尸体的时候才会那么失态?杜寒的眼睛眯了眯,继续道:“抑郁症患者的自杀概率很高,您是医生,应该知道这一点的。”
“我知道,可能是许多年没有见面,对她的印象也停滞在刚分开的时候。”
杜寒:“介意我问一下你们二位是是为什么离婚吗?”
“因为性格不合。”冯创笑了一声,淡淡道:“谈恋爱的时候觉得可爱的地方,在结婚之后就不那么觉得了。生活很现实,同她想象的不一样,爱情没有及时转化为亲情,我们开始不断的争吵。后来有一天,我们两个都厌倦了这种争吵的日子,所以我们离婚了。”
听上去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杜寒道:“我看您那天很伤心,这么多年您也没有再婚吗?”
“没有。”冯创回答。
他看了杜寒一眼,继续道:“没有适合的对象,而且我年纪也大了,情情爱爱的事情也就敬而远之了。”
杜寒笑了,他打量着冯创说:“您说笑了,您还很年轻。”
“是吗?我已经四十了,大她六岁,以前她总说我老。”冯创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面上的笑意淡淡的。
杜寒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确很有气质,像极了电视剧里女主角喜欢的大叔。
“对了,船上另外一个……”冯创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说:“有进展了吗?”
“您去过现场了?”杜寒反问。
冯创摇头,他道:“船员将现场都封锁了,我听说又是一个自杀的。”
杜寒笑了笑,没有说话。
“不过我在餐厅的时候又听见有客人说,那个人是被别人勒死之后再吊在灯上的,不是自杀。”冯创说着面上露出不自然的表情。
他继续说:“当时我在吃饭,听到这话下意识想到那个样子,差点吐出来。”
杜寒追问道:“是谁说的?现场都被封锁了,他是怎么看到的?要是没有进过现场就知道死者的样子,那就只有凶手了。”
“凶手?”冯创的眉毛挑了挑,他沉默了一阵,缓声道:“您还是不要说这种话了,没有证据这种话很容易让人误解的。”
杜寒掐掉烟,轻声说:“我只是假设而已,万一他是无意间看到的呢?不过冯先生您只需要告诉我就好了,不然妨碍调查这样会让我们很难办。”
他睁着眼说完瞎话,就听见冯创道:“那个人带着个相机,我听旁边的客人称呼他胡先生。”
冯创说罢,看着杜寒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自己,他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一步,道:“先生,你这是?”
“没有什么,多谢您。”杜寒握了下冯创的手,礼貌道:“希望您不要透露方才说过的话,现在什么证据也没有,引起船上乘客的恐慌就不好了。”
冯创连声答应。
杜寒礼貌告辞,在转身之后他脸上那点笑褪的一干二净。如果在这个船上多呆几天,他都觉得自己能练出变脸的功夫来。
可是他现在的确是笑不出来。
假设冯创说的话是真的,那么胡谦的可疑就很大,但是这也很矛盾。
凶手通常不会在公共场合提起自己犯过的案子,因为这样会引起更多人的注意,一旦知道的人越多,麻烦也就越多。
可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胡谦的确是在自己面前主动提起了方正恒的死,但当时他是带着好奇的语气,似乎是想从自己的这里探查些什么。
莫非他真的看到了尸体?可是他想从自己这里知道什么?他为什么不关心张妍的死,反而对方老板的死格外上心?难道他同方正恒有什么关系?
况且方正恒和张妍的尸体附近又发现了一模一样的狼人牌,那么是不是证明他们两个人有什么关系?
那么如此说的话,冯创知不知道方正恒还有张妍的关系?
杜寒靠在墙壁上,突然想会不会是情杀?
他将脑袋甩了甩,将这个可笑的想法从自己脑子里甩了出去。
“真是麻烦……”杜寒闭眼叹气一声,一下倒在了被子里。
干脆直接去问胡谦就好了。
胡谦明天要和吴明一起吃饭,而之前的现场也是吴明带着自己进去的,看上去他似乎知道自己家里的事情。
推着自己同这些事沾上关系是对他有什么好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杜寒翻了个身,将脑子里那些杂乱纠缠在一起的事情甩在脑后。
还是先睡一觉再说。
第18章
唐荣先生说他家里只有一人,杜寒坐在床上,开始担心自己的报酬是不是成了空头支票。幸好这个邮轮旅游的钱是之前已经付过的,还不算是太亏。
他托腮坐在床上,思考今天要不要继续跟着唐荣。
假设唐荣说的是假的,骗自己是因为不想对不熟的人透露自己的家庭状况。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杜寒的直觉却告诉自己唐荣没有撒谎。
好端端的接个案子怎么扯到这种麻烦事,杜寒往床上一靠,想着要不这几天都不出房间算了,等船回到港口就立即下船打车回家,在家里老实待上几个月,等着风头过去了再出来。
他起身趿拉着拖鞋往阳台走,准备抽上两根烟,但是等他将烟从口袋里拿出来,就听见熟悉的声音说:“怎么一早起来就抽烟?”
他低头一看,就见吴明靠在阳台上,正抬头看着自己。
拿着打火机的手一抖,杜寒皱了皱眉头,现在他不是很想看见这位仁兄。
“闲得无聊,抽两根烟。”杜寒应了他一声,将指尖的香烟点燃。
海风卷着这点缥缈的烟雾,将淡淡的烟草味道带到了吴明的身边。他抬头看着正在吞云吐雾的青年,冷下了脸说:“你没吃东西,直接这么抽烟待会胃会难受。”
杜寒看了他一眼,疑惑问:“你怎么就知道我早上没有吃东西?”
吴明坦然道:“猜的。”
只见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声道:“你看你的头发乱糟糟的,怎么也不像是出过门的样子。”
“是吗?”杜寒绷紧的身体放松了一些,心里嗤笑了一声自己大惊小怪。
他伸手将一脑袋乱发耙了耙,懒懒说:“忘记弄头发了,反正今天不出门,在房间里又没别人,随便了。”
吴明只当他说笑,这人每日都要跟着唐荣一起去餐厅吃饭,今天又怎么可能例外,这么说不过是不想让自己跟着而已。
自以为自己看穿了杜寒的真实想法,吴明也没有邀请他一起去吃饭,毕竟今天自己也有事情要做。
杜寒一边同吴明搭话一边抽完了手上的烟,他站在阳台上让海风吹吹自己身上的烟味,这才回了房间。
坐在房间里他还是有些不安定,想起方才吴明说自己今天没有出门时候笃定的语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下坐也坐得不安定,杜寒起身在整个房间里翻找起来,他搭了椅子将屋顶中央的烟雾探测器细细打量了一遍,又用手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里摸了一遍,也未曾发现微型摄影机的踪迹。
虽然一无所获,但是也让他心里踏实了一些。
用冷水洗了把脸,杜寒连脸上的水也未曾擦净就在浴室里摸索了一遍,每一块瓷砖他都没有放过。
杜寒承认自己是想得太多,被吴明方才那句话吓唬到。但是这些天自己出门的时候都能恰好遇见他,原先只以为是巧合,但是巧合太多就成了人为。
前些天只是不想多生事端,所以装聋作哑,但他也不是傻子。
伸手将已经被汗透的衣服脱了下来扔在水池里,杜寒将莲蓬头打开冲澡,水温调得有些高,热水将他身上的皮肤烫红,可这人却好似没有感觉一般,就这样站着,眼睛只盯着那面已经被白雾笼罩的镜子。
出乎吴明的意料,杜寒是真的一天都没有出门,连着午饭也是叫人直接送到自己的房间里。
这不正常。
吴明皱着眉想起昨天他看见的确是看见了唐荣还有冯创同杜寒在一起,他们能说什么就让杜寒整日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来?
杜寒在船上跟了唐荣这么多天,从来没有主动同他搭话过,偶尔的碰面也只是点头问好,如果不是自己知晓他上船的目的,也很难猜到这个人在调查唐荣。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吴明拿起来,发现是开始定下的闹钟到了时间。他对着镜子将衬衣穿好,将扣子一颗一颗扣上,面上做出温和的微笑,懒懒道:“虽然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还是没有去死的必要。”
确认自己的着装没有问题之后,吴明才开门往外走。
等他到主餐厅的时候,发现胡谦已经提前到了。吴明走过去,温声道:“看上去是我来迟了。”
“没有没有。”胡谦笑着摆手,“是我来得太早了,吴先生到的时间刚刚好。”
吴明将椅子拉开坐下,笑着说:“胡先生不要这么客气,今天的晚餐是我以个人名义邀请的,您这么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