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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晏因为傅之川的归来而心情灿烂,顾策玄每每看见他那散发着粉红泡泡的笑容就浑身不自在。
“西导演,听没听说过秀恩爱分得快啊?”
西晏说:“我没有秀啊,你可别咒我。”
终于察觉到顾策玄这两天情绪不高,西晏善意地问,“你女朋友跟你分手了?”
顾策玄干笑一声:“以前只有我分她们的份,我为什么要难过?”
“那你摆出一张苦脸?”
“啧,我想追个人,不知道怎么整。”
西晏惊讶道:“你在跟我搞笑吗?曾经那个号称泡遍天下无敌手的渣男去哪儿了?你都没有追女孩的花招谁还能有。”
西导演一语点醒梦中人,顾策玄开始回忆自己撩女孩的十八般武艺。
早上MORS工作室的妹子们一上班就看见顾策玄骚包到极致的造型,衣服口袋旁别着精致的胸针,烫了个新发型,从头发到脚不同的部位用了五种不同的香水,他的车里还放满了玫瑰花,整个一移动的荷尔蒙发射站。
“老板,又有新对象啦?花这么大心思?”
“哼哼,你们等着瞧!”
顾策玄坐上车扬长而去,留下一地尾气。
意大利。
阿莱克斯不敢吃他们送过来的东西,他现在只靠那几包饼干撑着,感觉随时有可能栽倒在地。
日夜赶工把他们要求的东西做出来了,他担心他们不会这样简单放他走。
亚瑟·格里高利打开门,厌恶地瞪了阿莱克斯一眼,说:“快点滚吧。”
阿莱克斯惊讶地说:“就这么轻易放我走?”
亚瑟冷笑道:“要不然你还想在这里养老?”
阿莱克斯晃晃悠悠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从亚瑟的身后跳出两名男子,其中一个上来就一拳打晕了阿莱克斯。
“把他送回去的时候注意点,不要留下什么痕迹,也不要让他清醒过来而知道路线,基地要是暴露了,你们承担不起责任。”亚瑟说。
“明白。”两人迅速把阿莱克斯搬了出去。
克里斯摇着轮椅从阴影处露出面容,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父亲,这么早放他走,他肯定第一时间通知傅之川的。”亚瑟担忧道。
“要的就是他的提醒。”
克里斯说:“对付聪明人,硬碰硬太难,最有效的办法是在对方懈怠的时候送出致命一击。”
等着瞧吧,我要所有姓梅斯菲尔德的人血债血偿。
亚瑟被父亲脸上诡谲的笑容所慑,慌忙低下了头。
第76章
又是一年开学季。
首都第一美院广场两旁的垂丝海棠都开花了,乍一眼看过去如樱花艳烈; 颜色却比樱花还要深; 花瓣娇嫩得仿佛要滴下水来,一片一片层层叠叠; 映衬着学子们灿烂的笑脸,构成了九月里最美的风景。
“西西!快点呀!这里好漂亮!”
学生们原本都在往学校里搬行李,顺便跟遇到的同学打招呼; 交流交流假期里遇到的有趣的事情,忽然就被这道稚嫩的声音吸引了过来。
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正兴奋地在广场上跑着,八九岁的样子; 戴着一顶阔边太阳帽; 白T恤白球鞋和牛仔裤; 款式简单却耐看。帽檐边露出的头发微微有些卷曲,眼睛是蓝色的,皮肤明显偏白; 一看就是外国小孩,至少也是个混血儿。他跑到花圃边捧了一把地上的落花; 很新奇地撒着玩; 萌得许多女生在心里直喊这是哪家的小天使; 好想抱回去。
西晏气喘吁吁地跨进校门,差点没一屁股瘫在那块写着校训和校风的大理石上。他背着厚厚的画板,手里拎着一大堆上课用的A4纸资料,还要用手臂圈住一个路上小家伙吵着要买的将近两米高的小黄人玩偶,简直身心俱疲。
“西西!你快点啊!”
傅九渔急得跑过去扯他袖子; 眼巴巴瞅着他。
西晏无奈地说:“你让我喘口气吧,这么急干什么,我真的快走不动了。”
“好吧,那你休息一下吧。”傅九渔噘着嘴,“一下下哦。”
西晏失笑,费力地伸出两根手指,揉了揉傅九渔的小脑袋,心头涌上一阵欣慰的感觉。四年前见到傅九渔的时候他才四岁,脸圆圆的,婴儿肥特别明显,整天不是嚷嚷“爹地”就是吵吵“西西”,特别粘人。转眼四年过去了,小家伙都八岁了,脸型变得有些尖了,下巴的弧度姣好,隐隐约约能看出克劳迪娅的优秀基因了,虽然性格还是没有大变……不管怎么说,养成的优越感真的非常美好。
“西西,我有点饿了。”
“嗯?”西晏一愣,“这么快又饿啦。”
傅九渔撇撇嘴:“Daddy说我在长身体。”
西晏艰难地把画板往背上托了托,伸脖子看手表,确实快要到中午了,而且他也不急着去教室,学生们上午都是布置寝室和自由活动的,他有充足的时间带小家伙去吃饱喝足。
“那好,我们先去吃饭吧,不过得找个人问问食堂在哪里。”西晏随意地瞄了一眼四周,发现好多路过的学生都惊奇地看着傅九渔,这么粉嫩的外国娃娃确实少见。
“不好意思同学,我可以问一下食堂怎么走吗?”
那女同学比较害羞,红着脸说:“主教学楼旁边有个小食堂,大食堂在图书馆西面,顺着那条道走过去就行。”
“谢谢你。”西晏对她笑笑,转身招呼傅九渔,“我们走吧。”
女同学旁边的男生叫住他:“你是大一的新生吧,要不要加入我们社团?”顺手塞给西晏一张宣传单。
西晏两只手上都是东西,傅九渔就走过来拿过那张宣传单,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谢谢哥哥。”
“不谢不谢。”大男孩显得有点局促。母爱泛滥的女同学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糖塞给傅九渔,笑着问:“你今年几岁了呀,小朋友?”
“八岁了。”傅九渔乖乖地回答道。
“今天是跟哥哥一起来玩吗?”
傅九渔指了指西晏,说:“那是我爸爸。”小时候他还妈妈妈妈地乱叫一气,现在他知道不是妈妈了,就叫西晏爸爸,跟爹地区分开来。
这对情侣同时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西晏。这么年轻的人就有八岁的儿子?
西晏对他俩善意地笑笑。其实他现在已经将近三十岁了,只不过长得比较清秀,给人的感觉也是温和无害的,所以总有人以为他才二十出头。而且他也不是这里的新生,只是来帮图夫人一个忙。
小家伙第一次吃大学食堂的饭菜,简简单单的菜色也吃得很满足,西晏还透支了两天的餐券给他买了好多小吃。
“小心吃撑了。”西晏默默傅九渔的肚子,笑着说。
“唔……”吃饱喝足了小家伙就发困,西晏连忙揽着他哄道,“别在这儿睡呀,我们去办公楼找个休息室好不好?”傅九渔现在都八岁了,西晏要抱着他走那么远难度太大了。
“哦。”傅九渔揉揉眼睛,费力地抱着他的小黄人玩偶,拉着西晏的手慢慢地走。
一路上所有学生都在向他俩行注目礼,西晏还收到一大堆社团的宣传单,有几个女生觉得他看起来很眼熟,但是也不好意思随随便便上来就问他你是不是西导演。
下午两点半,艺术楼第三集 体画室。
学生们早就已经准备好工具等着上课了,隔壁的林教授却走过来说:“图老师还在法国没有回来,这堂课你们先画她留下的作业。”
“哦。”学生们倒并不惊讶,图夫人非常忙碌,时不时就满世界地飞,要么就是参加许多国内的交流活动,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这种情况。
林教授发下去十张册页,刚想说主题就是画学校里开的垂丝海棠,画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众人齐刷刷地转过头,西晏脚步一停,局促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我是帮图夫人代课的。”
学生们都是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这位是老师?也太年轻了吧。说他是新生倒还有人相信。
林教授也是愣了愣,然后和蔼而热情地笑道:“是小西啊,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跟我们打声招呼,老何可想你了,说要找你看看他的新作呢。”
西晏苦笑道:“我也是今天早上刚刚接到图夫人的电话,她让我多接触接触国画。”
四年前图夫人将西晏的画推向巴黎的画展,进而在一定程度上促成了《噬魂》的成功,西晏一直心怀感激,想找个机会好好谢谢她。后来他跟随傅之川回去德国,参加在亚力克森庄园里举办的梅老爷子的八十寿宴,图夫人刚好也是受邀来宾之一,那时候傅之川向整个梅斯菲尔德家族宣布了西晏的事情,图夫人第一时间送上了祝福,虽说反对的人也不是没有,但作为最关键人物的梅老爷子、威尔赫尔、西尔维娅、傅九渔、傅之文都没什么意见,别人就没立场说不了。
后来图夫人一直留在德国,跟西晏进行了不少绘画艺术上的交流,搞得傅之川都觉得自己媳妇儿要被拐跑了。他们俩互相视为知己,简直相见恨晚,聊着聊着就成了忘年交。画画算是西晏的小执念,可他重生后经常一拿画笔就有末日后遗症,手抖得不行,好在遇见傅之川之后,症状逐渐减轻,所以图夫人提出给他推荐名额让他继续学画时,他没有拒绝,因为他自己内心也很想念曾经的生活。
这四年里,除了在《噬魂》之后又拍了两部电影和一部电视剧之外,西晏就是跟着图夫人去做各种交流,也补补这时候的各种绘画技法和美学理论。
他的作品逐渐在国际上有了小名声,众人感慨图夫人育人之慧和识人之明,儿子已经很优秀了,还能把本职是导演的西晏教得这么好。图夫人倒是有些不敢当,西晏的基础她也不知道是怎么打的,反正不是她的功劳。
图夫人是首都第一美院的荣誉教授,并且还负责了一个国画班。西晏重生前不喜欢国画,他感觉国画太深邃,好像要七老八十的人画出来才有感觉,他那时年轻气盛体会不到精髓。现在死过一次,心态倒是成熟很多,反而被国画的魅力俘虏了。
“这很好嘛。”林教授说,“年轻人就是要多学点东西,更何况你基础这么好,不能浪费天分啊。”
“谢谢您的指导。”西晏经常跟第一美院的这些老教授交流,大家惊叹于西晏的才华,西晏也很虚心学习,他们的交情确乎是超越了年龄差距的。
学生们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没想到这年轻人还真是老师级别的?而且跟教授很熟的样子?
“有你负责我就放心了,那我先走啦。”林教授拍拍西晏的肩膀。
西晏送林教授出去,然后回到画室里,面对着学生们打量的视线,他有些紧张。
“这个……”西晏说,“你们开始画吧。”
学生们大眼瞪小眼:“可是你还没有说画什么。”
西晏尴尬道:“就是画垂丝海棠和工笔小鸟,要求每个人画十份,花的情态和小鸟的姿态都要不一样。册页每人十张都拿全了吗?”
“那老师你干什么?”
“……我跟你们一起画?”
全班哄堂大笑。
西晏耳朵都红了。其实他昨天熬了一晚上准备了一大袋资料,可以一下子巴拉巴拉两个小时结束一节大课,可是他现在紧张得啥都不会说。
“老师你应该先来个自我介绍。”有比较开朗的同学站起来说。
“哦,对,我姓西,向西的西,单名一个晏字。�